第32章 瘋了
瘋了
說幹就幹,楊猛直接把人從劇組帶走。
保姆車拐上高速,柏森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最近太累了,毫不誇張地說,身心俱疲,此前拍攝強度更大的戲都沒這麽累過。
楊猛看在眼裏,怎麽不心疼,“把你手機給我,你睡會兒,一會兒尋找電影人官宣後,我幫你轉發。”
“嗯。”柏森把手機遞給他,重新閉上眼。
“尋找電影人”官博一夜之間活躍,以流量人氣打頭陣,闫晶晶首當其沖。
“相逢有時,歡迎@闫晶晶女士加入‘尋找電影人’,期待一起度過這段美好時光。”
影後人氣名不虛傳,沒過幾秒,評論過萬。
這不是綜藝,更不是偶像練習生,而是為未來電影人選拔出中堅力量,對被邀請的演員來說,既是鍍金,更是對演員演技的認可。
闫晶晶随後轉發:“明天見。”
粉絲直接懵了,什麽活動官宣既進組啊?
望江樓一出手,娛樂圈抖三抖。
這還沒完,尋找電影人再次重磅出擊,“寒冬臘月,凝天閉地,@柏森先生,我們在烏鎮等你來驅散嚴寒。”
為了跟闫晶晶保持一致,楊猛自作主張,學闫晶晶配文“明天見”後面多情地貼上一個紅色愛心,直接把CP粉炒得顱內高/潮。
“我有點懵,你們看我理解的對不對啊,前段時間柏森爆出和闫晶晶緋聞,後面兩個人都沒解釋,是不是在為這場活動預熱?”
“不至于吧,你看了活動主辦方是誰沒?那可是望江樓,怎麽會用這種方式炒作。”
“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期盼他們兩個人合作太久了,陳導放出的劇照根本不夠看,我要看柏森跟闫晶晶飙戲。”
“飙戲應該是不大可能,據知情人士透漏,尋找電影人分組對抗,他們是對手。”
人氣選手名不虛傳,前後不到十分鐘,柏森手機快被不斷彈出來的消息閃沒電。
嗡嗡嗡,吵得柏森睡不着。
中間請假不僅打斷《正途》拍攝進度,更影響演戲狀态,柏森越想越不爽,“之前不是說宋禦河不讓我參加綜藝,怎麽又同意了?”
有保密協議,不到最後一刻,楊猛不敢透漏太多細節,囫囵解釋道:“不是綜藝,你可以理解成一個拼演技的資源局,總之,無論是上面還是下面,都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頭陸續官宣的其他嘉賓,除了闫晶晶,全是大前輩。
倪晴,當年憑借《紅雨》橫掃國內所有榜單,更遠征巴黎,獲得金獅獎封後,國家一級演員,國內各大賽事組委會評委。
俞清風,電影學院執教,資歷老,地位高。
敖停筠,香港金像獎三封影後,是八零九零後追捧的女神。
趙鵬,五次提名含金量最高的國際電影節,兩次獲獎,演而優則導,他正在籌劃自導自演的新片,顯然有備而來。
網友辣評:我現在哪裏是在看新聞,我分明在看鬼故事。
什麽鬼故事?
當然是鬼推磨,就算是國內電影最高級別的頒獎典禮都不一定能同事請到這些重量級嘉賓。
這麽一看,柏森感覺自己簡直就是來當炮灰湊數的。
一個資歷最淺,連最佳男主角的獎項都存有争議的人,何德何能跟這些大前輩同唱一臺戲?
自信如柏森,頭一次打退堂鼓。
不是柏森妄自菲薄,闫晶晶同樣發憷。
兩人沒和好,闫晶晶單方面短暫休戰,發來視頻通話,楊猛把手機遞過去,剛接通就聽見闫晶晶在那邊哇哇大哭,“啊,天吶,這是什麽人間疾苦,看到你的時候我還高興了一秒,直到晴姐出現,懸着的心終于是死了。”
柏森捂臉:“該哭的是我。”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跟柏森這個出道四年就要面對如此陣仗的相比,闫晶晶頓時心裏平衡了許多,她特不講義氣地說:“有你給我墊底我心裏好受多了。”
柏森當場要跟她割袍斷義,“互删吧,以後漂流瓶聯系。”
闫晶晶亡羊補牢:“哎呀,別呀,你幾點到烏鎮,我請你吃飯。”
柏森佯裝生氣:“不吃,挂了。”
作為選拔人才的賽事,不僅有知名藝人加盟,國內數一數二的影視制作公司參與制作,導師團更是風雲人物雲集,華來作為承辦方,這一場營銷下來,尋找電影人熱度居高不下。
柏森看到熟悉的名字,面露驚喜,“原來名哥也在。”
對陸若名的出現,楊猛道聽途說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八卦,“還記得之前問我望江樓審查那位新上任的領導晏伯林吧?陸編好像在追他。”
柏森放下手機,徹底睡不着了,“資方跟官方得避嫌,名哥怎麽會做這麽沒分寸的事。”
維護之情溢于言表,末了,終究沒忍住好奇,“晏伯林——長得好看嗎?”
晏伯林在尋找電影人開幕式一講成名,當天在各大網站熱門上瘋轉,楊猛找出視頻給他看,“喏,開幕式我就在現場,那氣質——絕了!”
視頻裏的人侃侃而談,回顧中國電影發展史,展望未來,由古及今,鞭辟入裏,自信從容,跟宋禦河身上的氣質相似,又并不完全相同,不擇手段的商人跟以人為本的公職人員非要比較的話,宋禦河比晏伯林多了幾分痞氣。
看完,柏森把手機還給他,真心實意道:“是挺好看。”
配得上陸若名。
搞清楚尋找電影人的來龍去脈,這種名利場,居然不見十畝之間的身影。
真奇怪。
柏森感到納悶。
橫店到烏鎮不遠,柏森第一個到達,見到了傳說中的審查部新領導晏伯林。
行事作風,果然人如其名,林下清風,不分伯仲。
對到底要參與哪個環節,柏森一知半解,看到傳媒大學教授念則寧這種大人物赫然在列,總不至于讓他來當評委,擺正位置,柏森問楊猛:“我們是不是要選劇本,演候選人的作品?”
楊猛虎軀一震,懷疑有人提前透了細節,“你怎麽知道,誰告訴你的,宋總?”
好端端提什麽宋禦河,柏森走向自動販賣機買水,咕咚滾下來兩瓶,遞給楊猛一瓶,不嫌凍人地擰開喝了一大口,聲音冰冷地說:“合理猜測,難道宋禦河也投了?”
楊猛理所當然道:“當然,承辦方就是華來和十畝之間。”
原來如此。
想到闫晶晶說的那些話,柏森心氣躁動。
每個藝人都有專屬休息室,候場中,柏森去闫晶晶休息室串門。
闫晶晶穿着一身黑色高定魚尾裙,身材凹凸有致,經過精心呵護,肌膚恢複如初,吹彈可破,她擺了個造型,問來人:“我美嗎?”
衣服上細閃的碎鑽晃啊晃,闫珍珠十分耀眼,柏森一撇嘴,“美,你比城北徐公更美。”
闫晶晶不買賬:“喂,你那什麽表情,走點心,多誇幾句。”
柏森哼一聲:“無情無義還想讓我誇你,美得你,一會兒上臺,我要選名哥那組,你別跟我搶。”
闫晶晶故意道:“我偏要,把選擇權交給你名哥不好嗎?”
這人!古人雲,為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誠不欺我。
柏森當場尥蹶子:“行,那我走了。”
闫晶晶忙攔住他:“別呀,哎,我問你,你和宋總怎麽樣,有沒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麽執着的人,難怪幹一行行一行。
柏森說她:“闫珍珠,過分了啊,崩口人忌崩口碗,懂不懂?”
沒空繼續饒舌,十位導師坐在臺下,身後是經過層層選拔勝出進入決賽圈的九十九位候選人。
臺下掌聲雷動,念則寧開完場,串詞請闫晶晶登臺,闫晶晶忙正色,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笑眯眯地跟柏森揮手:“我先走啦,臺上見。”
國民女神一出場立刻一片躁動,女明星比電視上更漂亮。
柏森緊随其後,兩個人沒有提前商量過,但禮服上都點綴着亮晶晶的碎鑽。
看上去尤其登對,觀衆席熱鬧非凡。
掌聲越發熱烈,不知是誰先吹了一聲口哨,接着就是齊聲喊兩人的名字。
這人氣了得,人剛上臺還沒說話,場子已經熱了起來。
魚尾拖在地上,闫晶晶用鞋跟踢一下沒踢上來,柏森彎腰為她提起來,闫晶晶一手拉住。
柏森一眼看到陸若名,以及那個跟宋禦河勾肩搭背的小王總,王家岐。
視線後移,觀衆席燈光很暗,出口的位置緊急出口的标志發着綠色的幽光,幽光底下,似乎站着一個人。
隔得太遠,光線太暗,看不清到底是誰。
可是——
柏森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他覺得那是宋禦河。
追尋柏森的目光,敏銳的粉絲紛紛往那個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推門出去的高大背影,以及因為他的動作彈回來的門板。
倪晴和敖停筠牽手登場,俞清風和趙鵬殿後。
念則寧以權謀私,為了拉攏趙鵬,在臺上公然念大綱,引得同為導師的導演沈譯在臺下抗議:“老念,你不講武德啊,你這樣我們可要上去念劇本了。”
他們這群人,彼此之間或許沒見過面,然而每個人之間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開玩笑揶揄只為活躍氣氛,并不急于表露出真正的意願。
老戲骨們處事圓滑誰都不得罪,個個兒口風都很緊,柏森跟闫晶晶這兩位相對資歷尚淺的反而成了更容易突破的切入點。
念則寧把話筒給柏森,柏森接過來轉手給闫晶晶,說:“女士優先,闫老師先請。”
闫晶晶親昵地砸他一拳,底下立馬起哄,她沒理會,大方接過話筒,說:“幾位前輩都很謙讓,但我今天受人所托,所以我也就不客氣了,晏副主任,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晏伯林面前擺着一沓文件,最上頭空白處,落下一排墨跡未幹的遒勁鋼筆字。
“人生就像一場戲,今世有緣才相聚。相處一處不容易,人人應該去珍惜。世上萬物般般有,哪能件件如我意。”
不知跟誰生氣呢。
聞言蓋上筆帽,用面前的話筒體面地應道:“我的榮幸。”
身邊,陸若名臉色難看,闫晶晶一句受人所托讓陸若名抓心撓肝,誰啊,能請得到國民女神來站臺?!
沒聽臺上繼續說什麽,陸若名給晏伯林發消息。
一個問號。
于是很快,陸若名也收到一個問號。
陸若名十分吃味:“你什麽朋友可以請得動闫晶晶?”
晏伯林故意氣他:“那可多了去了,畢竟晏副主任位高權重,誰都想給我點兒順水人情。”
陸若名快要酸死了,不顧風度坦白嫉妒:“我要吃醋了!”
臺上臺下四處風起雲湧,念則寧轉頭刁難柏森:“柏森,據我所知,除了拍戲和商務活動,你從不參加任何活動,是什麽理由讓你接受‘尋找電影人’的邀請?”
柏森一邊想着宋禦河,一邊看着臺下跟陸若名交頭接耳的王家岐,說:“我很期待和陸編二次合作,就是不知道陸編給不給機會。”
陸若名帶領的小組名曰百鬼夜行,高難度題材,新式恐怖片,對柏森來講,是挑戰,也是個不錯的噱頭,他加入無異于錦上添花,“當然,熱烈歡迎柏森加入我們。”
最後,六位重量級嘉賓跟組隊成功,剩下的四組則有人氣不俗勢頭正猛的小生小花加盟,塵埃落定,各自寒暄。
柏森沒心情社交,一心想确認跟他隔着人群對視的人到底是不是宋禦河,陸若名端着一杯香槟攔住去路,“好久不見,歡迎你,柏森。”
“好久不見。”他沒忘記那日頒獎典禮陸若名深情告白的話,不曉得是不是楊猛口中的晏伯林,“對了,名哥,你等的那個人,回來了麽?”
過分直接。
不過陸若名正愁沒地方秀恩愛,因此莞爾一笑,一臉蕩漾地說:“我們,在一起了。”
楊猛消息不夠靈通,跟他講在追求,其實已經完成時。
柏森為他感到開心:“太好了,名哥,祝你幸福。”
陸若名燒包地說:“我現在确實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