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害了自己
害了自己
閉幕儀式草草結束,幾個班的男生已經迫不及待地抱着球跑開。人群散開,一些男生女生将李宸喬等人包圍,說說笑笑地朝體育館方向去。
白郁非和易茗找了個周圍人不多的角落位置坐下,易茗照常打開習題做,沒有朝籃球場上看一眼。而李宸喬卻時不時地朝她們這裏看來。
就換個地方做題?
不知道易茗有什麽把柄被李宸喬抓住了。
抓住她把柄的人在這幾場比賽裏出盡了風頭。吹哨,計分,比賽結束。人群湧向李宸喬所在隊伍,送水的送水,吹牛的吹牛。易茗迅速收拾好東西,拉着白郁非離開。
完全應付。白郁非看着易茗心不在焉的樣子,對李宸喬更沒好臉色。
明天就是國慶假期,她非得給李宸喬打個“預防針”不可。
“生日快樂!”白郁非傻站在周叔叔和白女士身邊,看他們對着周忌敏發射禮花。
周忌敏身後跟了很多同學,她在班裏說今天過生日要在家辦派對,想來的都能來。
白郁非做出姐姐的樣子,臉都快笑僵了。
直到同學們跑進來,她看到最後一個進來的人,是秦語蘇。
秦語蘇朝她眨眨眼。
派對結束,大家基本上都去周忌敏的房間玩,白郁非拉着秦語蘇回了她房間,把門關好。
“真有你的,你跟周忌敏都混熟了?”白郁非在書桌前給秦語非倒了一杯水。
“沒有,她說誰都能來,那我不得來找你玩?”配合尖叫了好一陣,秦語蘇嗓子都快冒煙,“終于能清淨點。”
“對了,明天我不去圖書館,所以不去你家找你啦。”放學回家剛拿手機給許井藤發過消息,還沒來得及給秦語蘇發,便被媽媽拉着為待會兒周忌敏回家的驚喜排練。
“行啊,我明天練板子。”秦語蘇在白郁非的櫃子裏找零食吃。
“最近還是沒見到陳舊嗎?實在不行,我哪天陪你去八中找她吧,欠着人錢,還得老記着這件事。”
“說實話,我昨天晚上見過她一次。”秦語蘇坐下,嘆口氣娓娓道來,“但她好像在躲什麽人,我還沒叫她,她就飛快跑走了。”
“這樣吧,國慶節假期結束後如果還沒遇上她,我找個機會和你一起去八中。”
秦語蘇點頭如搗蒜:“還有,國慶假期倒數第二天,別忘了來我們學校看運動會。”
逼仄的學生時代好像只有運動會、籃球賽能激起一些水花,甚至對大部分學生來說,這些也只不過是漫漫學校生活的小插曲。
白郁非想到學校裏只有少部分人去看了李宸喬他們搞的籃球賽,大多數學生的青春,在考試排名那張單薄的紙上。
上下左右交錯的表格黑線,框住大家的人生。
就像軍訓結束後要填的那張理想目标大學表。
“嗯,國慶節估計沒什麽事,除了去圖書館。”
“我說,我早就想問你了。”秦語蘇轉身,趴在椅背上看向坐在床上的白郁非,“你每周都去圖書館,除了寫作業看書,就是為了許井藤?”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畢竟我們不再是鄰居,不像以前那樣能天天見面。我只是希望,他知道有人在陪他,不管做什麽,都有人支持他。”
別做傻事。
“你想得也太多了吧?許井藤那麽大一個人了,做事還能沒分寸?”
白郁非坐直身體,眼神放空:“你真的認為,許井藤放下過去了嗎?”
還在嚼薯片的秦語蘇放下包裝袋,微微愣住:“你是覺得,他會沖動然後……呃,我看他精神挺好,也挺努力生活掙錢的……當然了,你的想法也不是沒可能。”
秦語蘇颠三倒四地說,被白郁非這麽一講,倒還真有點慌。
“我能做的不多,至少現在我們的猜測都還沒發生。”白郁非朝後倒,躺到床上,“有時候,我總覺得他的眼神裏,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又說不上來,只是隐隐覺得不安。”
今年國慶是建國60周年,一早上,周叔叔就和媽媽開着電視等待閱兵式。
白郁非套了件外套,往照相館去。
街上節日氛圍濃郁,到處都是鮮豔的紅色。白郁非坐在公交車上,看着熱鬧的過往街道,想起昨晚和秦語蘇的對話。
國家太平,她希望許井藤也能平安。
還沒進照相館,遠遠的,白郁非便看見在門口搬貨的男生。
是李宸喬和林厘然。
林厘然看見白郁非過來,興奮地揮手,一旁的李宸喬覺得她氣勢洶洶,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白郁非在他們面前站定,對李宸喬廢話不多說:“可以來一下二樓嗎?我有事問你。”
上樓前,唐姐剛好下樓,她看見女生一臉愠相,男生一臉無辜。
“咱們店怎麽突然這麽熱鬧?”唐姐哭笑不得,問坐在櫃臺裏理賬的喬姨。
喬姨勾着脖子朝二樓看了兩眼:“怕不是我兒子又在學校裏招惹小非同學了。”
上了二樓,李宸喬揉着腰坐到小沙發上:“累死我了,一大早搬貨到現在,我媽就仗着放假了店裏能用的人多,進那麽多貨。”
白郁非沒坐,她深呼吸:“長話短說,易茗和我不一樣,她敏感謹慎,又是轉學生,在本市人生地不熟的。我希望,你不要用之前對我的那套對待她。”
李宸喬捶腰的手停下來,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你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嗯。”白郁非松了一口氣。
“你跟她有這麽要好嗎?不就認識了一個月?”反應過來的李宸喬笑了,這個笑容,和初中時候的他一模一樣。
“你當我多管閑事也好,發神經也罷,我不知道你有她的什麽把柄,只知道她很受困擾,這并不好玩,還是麻煩你稍稍考慮我說的話。”
李宸喬輕笑一聲:“你不知道紙條上寫了什麽?”
“我不需要知道。”白郁非堅定道。
“我勸你還是知道一下,再跟我說這些,別幫了別人,誣陷了好人,還害了自己。”李宸喬站起來,看着白郁非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
“……”白郁非搖搖頭,“易茗才不會害我。”
“我承認,我對易茗是有點興趣,但不至于,放心好了,我不會對她怎麽樣。”李宸喬嘆氣,“但是,我也希望你稍稍考慮一下我剛剛說的。”
說完,李宸喬越過白郁非,先一步下樓。
店裏的營業時間就快到了,林厘然一個人把剩下的貨全部搬完,接過唐姐遞來的水。
看到李宸喬和白郁非一前一後下樓,他滿臉疑惑,不知道又怎麽了。
“今天難得人這麽齊,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就當為祖國母親慶生。”喬姨見氣氛凝重,打圓場,并朝李宸喬使了個眼色,李宸喬無奈攤手,表示自己什麽都沒做。
“好啊,喬姨,今天我沒什麽事,可以幫你算賬,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看到他們母子眼神交流,白郁非也主動打圓場。
“哦?”喬姨眉開眼笑,“我可聽小宸說了,小非同學在一中是年級第一,數學應該比小林同學好哦。”
林厘然接過話茬:“是啊,白郁非的數學是單科狀元,腦子可快了。”
唐姐也笑着,搬來搬凳,邀請白郁非坐過來。
兩個男生跟着喬姨上樓收拾布景,今天很多客人。
“你好呀,我叫唐思初,比你大三歲哦,他們都叫我唐姐,你也可以這麽叫我。”說罷,倒熱水沖了一杯奶茶遞過來。
“你好,我叫白郁非,唐姐……堂姐……好像叫家裏親戚哦。”白郁非接過奶茶,笑着說。
“哈哈,是啊,沒事,挺好玩的。”
客人逐漸多起來,唐思初忙着接待,端茶送水,白郁非安心地算賬。
不可避免地會被李宸喬的那些話影響,可是白郁非回憶這一個月的點點滴滴,易茗不愛說話,卻很會照顧她的情緒,學習上也互幫互助不少,怎麽可能會害她。
那張紙條……難道除了讓她多讀點加油稿,有什麽和自己相關的事?
難道是許井藤?白郁非想起易茗唯一古怪不好解釋的地方,就是軍訓時期打算一起吃晚飯的那個傍晚。
易茗捏着李宸喬給的紙條,在進圖書館之前,将它撕了扔進垃圾桶。
還是坐在老位置,她在心裏說,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那個紙條,就當提醒。
她也暗下決心,是時候跟白郁非說實話了。
如果白郁非不認識許井藤,其實她早該說了,只是那天的落荒而逃,每每想起,都尴尬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許井藤正和其他工作人員說着什麽,時不時點頭。
攤開假期作業,易茗全身心投入,只在寫完一科的休息時間裏,朝許井藤工作的方向看看。
兩年多前,在她下定決心來這個城市前,沒想到會有如此接近的這些時刻。
寫政治作業時,被一道選擇題卡住,記憶模糊,易茗正想翻書查找,卻聽見對面傳來很小的聲音。
“選C,是根本價值目标,不是基本前提。”
易茗猛擡頭,正好對上許井藤笑意盈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