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B區你好
B區你好
“白郁非人呢?”許井藤完成項目,來到主席臺上,“中午遇上還說可能是她給我拍照,拍完照片就跑啦?”
許井藤出現的時候,易茗聽到二班語文課代表小聲驚呼了一下。
林厘然朝他笑笑:“待在這兒也無聊,到外面轉去了吧。”
沒找着人也不好就這麽走開,許井藤坐下歇會兒,坐在剛剛白郁非坐的位置上。
易茗的旁邊。
哪怕男生只是坐着發呆放空,偶爾和林厘然說上兩句話。
易茗還是覺得,自己的呼吸就快停止了。
白郁非回到班級,班裏三三兩兩地坐了些同學,一邊做題一邊聊天。
她有意聽兩句,居然在聊李宸喬。
他還真是到哪兒都是話題中心啊。
聽到這個名字,白郁非一個頭兩個大。剛剛這位話題主人公還欲言又止地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白郁非開門見山,他還是支支吾吾。
因為喬姨,白郁非對他禮貌三分,否則不可能給他時間聽他廢話。
趴在桌子上,白郁非快要睡着之際,身後突然傳來語文老師的聲音:“聊什麽呢?”
她下意識地坐直身體,轉頭發現語文老師坐在後兩排。
語文老師是個溫文爾雅的人,書卷氣息濃厚,三十五歲這樣,說話不緊不慢的。
“李宸喬……同學麽?”見那兩個同學面面相觑沒有回答,語文老師接着補充,“是個闖禍精。”
白郁非汗顏,因為她竟然從這三個字中聽出一絲寵溺的意味。
“嗯……他是二十班的體委。”同學們終于反應緩和,接了老師的話。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呢?”
“運動會明天下午三點多就結束了,我們年級和高二年級有幾個班的體委要組織籃球賽……”那位女同學試探性地回複,“不過我們還是覺得在班裏學習比較好……”
“去啊。”語文老師打斷她的話,“熱鬧熱鬧,不能老待在班裏。”
“李老師,您也要去嗎?”見他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那位女同學又問。
“都行,湊湊你們孩子的熱鬧……”
大家終于放下心來,周圍的其他幾個女同學也圍過來,說起地點和具體時間,哪幾個班混合一隊之類的。
直到她們的突然聲音變小,直到完全安靜。
直到李宸喬站在培一班門口叫了白郁非的名字。
白郁非感覺到後排的視線全部聚焦在自己身上,心裏只有一句“真是見了鬼了”,打算裝沒聽見,糊弄過去。
“白郁非,有人找你。”如果是其他同學提醒的這句,白郁非估計會搪塞過去,但是,竟然是李老師說的。
于是白郁非硬着頭皮走過去,李宸喬塞給她一張紙條。
想不到怎麽說合适,幹脆寫成紙條。
“給你同桌。”李宸喬迅速地說,容不得白郁非拒絕。
“啊?”
面對女生迷茫的臉,李宸喬笑了笑:“求你了,老同學幫幫忙。”
白郁非很想翻一個大大的白眼,遇見李宸喬準沒好事。
“你不是回去了嗎?”易茗和林厘然還在收拾四處散落的稿件。
“李老師在班裏坐着,不自在。”白郁非想起剛剛的事,拿出那團紙條,“李宸喬讓我給你這個。”
“誰?”
“李宸喬……你不認識?”
“不認識。”
“他看起來像認識你。”白郁非皺眉。
易茗也皺起眉頭,接過紙條。
只打開看了一眼,易茗立刻将紙條重新揉成團,臉上是掩蓋不了的慌亂。
白郁非沒多問,估計李宸喬又寫了什麽肉麻的詩,她之前領教過不少。
二人回到班級時,班裏已經坐了很多人,易茗坐到座位上,又摸出紙條并打開。
「哈喽,B區的易茗同學,明天我有項目,是上午十點的男子1500m跑,期待聽見你多讀點我的稿子^_^」-李宸喬
白郁非餘光瞥見易茗仿佛靜止。
“他什麽來頭?”過了好一會兒,易茗才小聲地問。
“來頭?怎麽說呢,算年級的紅人吧。”
“你認識他嗎?”
何止認識。白郁非苦笑。
“嗯,如果他要怎麽樣,你盡管告訴我,別一個人瞎想。”白郁非憂心忡忡,又想起什麽,“對了,下午我拍完照,上來送稿子的男生就是他。”
易茗看不出情緒地點點頭,視線重新回到那張紙條上,快要把“B區”兩個字看穿。
現在中午不在家吃飯,白郁非幾乎沒什麽機會見到周叔叔。他經常忙到很晚才回家,媽媽坐在客廳裏一邊看電視一邊等他。
周忌敏經常帶學校裏的同學回來過夜,她們的房間異常吵鬧,白郁非刷題時聽見,不覺得厭煩,反而有點羨慕。
從小,她便懂得有錢人和窮人所能獲得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落魄大小姐骨子裏仍然是大小姐,麻雀變鳳凰,仍然是麻雀。
經濟可以改變,經歷卻不能。
她悲觀地想,哪怕有一天,她和媽媽真的過上了理想中的生活,過去經歷的苦痛仍會如釘子釘木板一般留下深深的痕跡。
所以周忌敏邀請她過去一起玩時她才婉拒,否則她收獲的不是快樂,而是更深的恐懼。
運動會的第二天,大家已經失去第一天的新鮮勁兒,對比賽的熱情甚至不如下午的籃球賽。
除了臨近上午十點。
男子1500米跑賽前熱身時,李宸喬咋咋呼呼地跑過來,偶爾兩三個女生主動來搭幾句話,不知他說了什麽,惹得女生哈哈大笑。
白郁非坐在觀衆席上,手裏拿着馬呈剛剛塞過來的稿子。一早上收的稿不多,馬呈讓她替他拿着,防止還有同學想交稿,便也去熱身了。
畢竟李宸喬即将上場,應該會有很多人寫稿子吧。
男生們表面上都不說,但這個年紀,最懂最近同性同學裏誰受歡迎。
五分鐘後,發令槍響,白郁非聽見廣播裏四個廣播員依次念稿的聲音。
比賽進行到一半多,跑道上的差距越來越明顯,馬呈在前面第四個,李宸喬在第二個。
草坪上同學們為各自班級選手歡呼的聲音越來越大,在這些呼聲的對比下,主席臺的稿子廣播顯得非常單薄。昨天白郁非聽易茗大概說過,李宸喬只是讓她給他多念幾個稿子。
也是,像他那樣唯恐天下人不關注自己的人,提這種要求再正常不過。
比賽接近尾聲,只剩下四五個人還沒有跑完,白郁非回想一番,易茗也沒多讀多少李宸喬的稿子,倒是其他人讀得更多點。
第一名不是李宸喬,不過這似乎并不重要,他撥開人群徑直朝主席臺的方向走去。白郁非察覺到後頓時緊張。馬呈已經回到觀衆席,白郁非跟他說一聲去交稿,随即跟上李宸喬的腳步。
剛走上主席臺,白郁非就看見李宸喬站在二班語文課代表邊上插科打诨。
“幫你多念了兩三份呢!”
“聽見了,謝咯。”
原來不止給易茗提前打了招呼。
白郁非看向易茗,還是一副與世隔絕的樣子,來回整理那些稿子。白郁非走上前,把自己手裏的都交給她。
李宸喬還在和二班課代表扯些有的沒的,白郁非坐到易茗身邊,林厘然伸了個懶腰:“我都提前整理完了,下午麻煩你們弄了。”
“你下午不來?”白郁非問道。
“下午有籃球賽。”林厘然把最後一沓稿子放好,“其他幾個班體委組織的,昨天他們一起來送稿子時還在讨論這件事,說到差一個計分員,就拉我去幫忙,還能拍拍照。下午主要是結束儀式,沒什麽項目,也不會有什麽稿子。”
一旁不知道為何還沒走的李宸喬突然接過話茬:“籃球賽啊,我下午也參加的。”
話音已落,周圍詭異般沉默。
不是,誰問他了?
在場唯一能接李宸喬話的二班課代表,由于剛剛跟他聊了好一會兒導致稿子整理進度落下,正在瘋狂補救。一時間,沒人回李宸喬的話。
“呃,這我沒辦法幫你多計分。”終究還是林厘然打破僵局,畢竟李宸喬是在他說完之後說的。
白郁非立刻想到李宸喬走後門讓廣播員們多讀點稿這件事,噗嗤笑出聲來,易茗也沒忍住,低頭笑了笑。
李宸喬的臉微微紅了,掙紮着轉移話題:“你們下午都會去看籃球賽嗎?”
易茗沒有說話,二班學委簡單應了一聲,白郁非解釋道:“我們班語文老師說要去看,還勸我們去看,我還沒想好。”
李宸喬臉色一沉,撇撇嘴:“怎麽有老師來啊,多不自在。”
“反正他又不教你,你那成績也進不了培一班,跟他就沒師生緣,你擔心啥自不自在?”二班課代表終于補救完畢,漫不經心地怼他。
白郁非手撐着腦袋,望向斜對面的體育館,沒想好到底去不去,随口問了易茗一句去不去,又想起什麽,補充一句“哦對我們回班級自習吧這兩天耽誤不少時間”。
易茗還沒回答,李宸喬又咋咋呼呼地搭話:“運動會就兩天,不好好玩還抓這點時間回去學習?每周末圖書館還不夠學的嗎?”
周圍再次詭異沉默。
白郁非愣住。
不是,他怎麽知道圖書館?
林厘然擡頭率先問:“圖書館?”
李宸喬張了張嘴,沒想好怎麽說,易茗突然清醒一般對着白郁非回答了一聲“去”。
“我去看下午的籃球賽。”易茗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