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稿
送稿
分班考試持續兩天,為不影響後續開課,各科老師加班加點把試卷批改出來,再制作新的分班表。
因軍訓剛融合起來的集體,被分班打散。對原班級同學沒什麽影響,有影響的是那些被調到培一培二培三的,又要融入新的環境。
因此,一中打算辦秋季運動會,試圖加強一下新班級的集體榮譽感。
下課時間,熱水房門口排隊還算熱鬧些,不同班的同學遇到軍訓時的熟人打鬧一下。易茗站在白郁非身前排隊,老樣子,拿着一本小小的單詞本。
對白郁非來說幸運的不是再次拿了年級第一,而是她和易茗做了同桌。
打完水回到班級裏,體委馬呈正拿着報名表格讓每組開火車往後傳,見到易茗進門立刻叫住她。
“易茗,你是語文課代表,可不可以請你做兩個星期後運動會的加油稿收集人?”
白郁非已經預設她會拒絕,這次運動會,除了高三只參加一天,其餘年級要停課兩天,這可是大好的自習機會,她提前心疼已經足夠操勞的體委一秒。
“可以。”
白郁非愣在原地。
“今天有人轉性了啊。”回到座位上,白郁非笑道。
有那麽一瞬間,白郁非看到易茗嘴角也上揚了一下,又迅速恢複。
還以為是錯覺。
中午,白郁非買了很多飯票,打算以後都在學校食堂吃午飯。
吃完飯回班裏睡覺,路過其他班級,零零星星地坐了些同學,大家都低着頭,仔細看去,才發現她們在看小說雜志。
偶爾警覺地看向窗外,看有沒有老師經過。
路過分班前的原班級,白郁非發現林厘然也沒回家。
她想起“新朋友的見面禮”那天中午也是這樣。
敲敲窗戶,對方有點驚訝。白郁非揮了揮手裏剩餘的飯票,林厘然做出了然的表情。
“運動會你報項目了嗎?”林厘然跑出來問,“我是我們班收加油稿的。”
“還真是語文課代表的統一任務啊。”白郁非恍然大悟。
“是啊,而且一二三班的收集人還需要在主席臺讀篩選過的稿子。但學校要求四個廣播員,猜猜誰入選了?”
白郁非更覺得奇怪,這麽麻煩的事,易茗是怎麽爽快答應的。
“原來你想說的是這個。”白郁非輕笑,“那我同桌也是廣播員。”
“你說易茗啊,倒也稀奇,還沒見識過她說那麽多話。”
“沒什麽其他事我先回去啦,下午兩節連堂數學課,不睡覺不行。”
“等一下……”林厘然叫住她,摸摸後腦勺,“這次運動會,我除了廣播也沒什麽其他任務,如果你閑着,可以來主席臺找我……和你的同桌玩。”
白郁非一怔,笑着點頭。
新的學期開始,科目的難度上了不止一層。周末,白郁非都會去圖書館做作業,她叫了易茗,可易茗總說下次有時間再去。
她最近似乎很忙,或許是剛來這個城市學習生活,還有沒處理妥善的事吧。
所以白郁非也不輕易去學校宿舍找她,之前的“泡面說辭”,也只是怕她不自在。
秦語蘇會來個半天,最近她有了新興趣,連言情小說都不怎麽看了。
是很多學生都迷上的一項運動——滑板。
得知此事的白郁非很驚訝,順便問她還錢給陳舊沒有,秦語蘇攤開雙手:“她說她一般會在圖書館附近玩滑板的啊,可是我每天都去蹲,沒見到她人。”
秦語蘇也不敢去八中找她,到時候別債主沒找到,再丢了錢。
不過,她不得不說,陳舊的“潮流敏銳度”挺強,滑板還沒流行的時候,她已經在玩了。
日子還長,總不會找不到還錢的機會。
“對了,你們是不是國慶前就舉辦運動會,真好,我們是國慶假期最後兩天!”
“你很期待運動會?”白郁非的認知裏,運動會一直很無聊,“還是因為占了假期?”
“不是啦,三中運動會期間是開放的哦,我是想,你可以來我們學校玩。”
雖然運動會占了學生的假期,但開放學校,比起一板一眼的一中,白郁非不知道這算不算人性化。
“好啊,我還沒去過三中呢。”
夏末初秋,一中辦運動會,本市前幾天一直在下雨,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坐在觀衆席的同學們把校服外套脫下來頂在頭頂,像一排排白蘑菇。
大家交換着食物,交換着心情,偷偷地寫匿名的加油稿,再跟其他同學要幾張“官方”內容的,一起攥在手裏走向主席臺,被太陽曬紅了臉。
培一二三班的學生大多躲在校服下刷題,校服的影子垂落在各式各樣的練習題封面上。白郁非轉頭仰望主席臺,易茗、林厘然和二三班的語文課代表坐在上面,等着第一場400米接力比賽的開始。
許井藤報的是今天下午場的跳高,被白郁非問起時,許井藤曾無奈地說因為這個項目沒什麽人報名,自己個子高,就被拉去湊數。
播報快開始,馬呈又在挨個兒收加油稿,易茗早上只收到幾張。培一二三班學生變化大,說不定下次就會到隔壁班,所以集體榮譽感永遠不會有普通班那麽強。
校長還是失策啊。
白郁非多寫了幾張,遞給馬呈時對方露出感激的笑容。
“謝謝,白……”馬呈面露難色,氣氛瞬間尴尬起來。白郁非知道這很正常,她自己也是除了一些班委,跟班裏很多人連話都沒說過,更別提把臉和名字對上。
“我叫白郁非,你是那個……”
“馬呈。”
馬呈。白郁非在心裏和對方同時說出這個名字,她假裝剛想起來,對方的表情果然輕松許多。
“對了,語文課代表是你同桌吧,能幫我把這些稿子先送上去嗎,我再等等看有沒有其他人寫。”馬呈把稀稀拉拉的稿子遞過來。
白郁非拿着那些稿子上主席臺,二三班的課代表和易茗都在背單詞,只有林厘然昏昏欲睡。白郁非把稿子交給易茗,坐到她身旁。
“金秋送爽,一班全體同學為袁子皓同學加油,希望這個秋天可以為你送來賽場上的榮譽,我們賽出風格,賽出水平,為你吶喊,為你燃燒,為你自豪。”
一班課代表對照着比賽場次運動員名單讀了一份,白郁非幫着易茗篩選。只有一兩句話的加油稿不會被廣播,但會按量計入班級積分,那十幾大摞稿子裏有一半都只有一兩句話。
時不時就有人上來遞稿子,還得不停地篩選新稿,這麽繁瑣,易茗竟沒有一絲不耐煩。
篩出一份六班的,自己軍訓的原班級就是六班。當時還是悶熱的夏季,現在想來,白郁非對那個班的印象,只有頭頂有年頭的電風扇的吱呀聲響,以及班裏同學湊在一起讨論“世界末日預言”緊張的氣氛。
一上午的工作就是機械地篩稿子,讀稿子。白郁非一開始還有點興致,看看大家都寫了些什麽。
到後來疲憊感戰勝新鮮感,她甚至拿起易茗的單詞本開始背。
林厘然笑出聲:“無聊的話,要不你去拍拍照吧,到處溜達溜達。”
“拍照?”
男生放下手裏的稿件,從旁邊背包裏掏出相機:“你可以先試試,本來答應班裏同學下午給他們拍幾張照片留戀的,還答應了許井藤給他拍了玩,依照這架勢下午不一定有空,到時候你幫他拍吧。”
“許井藤?你什麽時候和許井藤這麽熟了?”白郁非接過相機,小心地拿着。
“就分班考試之前在圖書館那天啊,我去上廁所,碰到他在B區卸書,随便聊了幾句,留了聯系方式。”
白郁非咧咧嘴:“你們留聯系方式幹嘛?”
“诶?這可跟我沒關系,是他主動要的,說以後可能會拜托我拍照。”
這裏的拜托應該不是運動會,畢竟許井藤參加都是被逼無奈的。
會有拍照的時候,難道是……
白郁非一直保管着林厘然的相機,直到下午。
其實她不會用,上午在高三部樓下小花園裏對着小番茄不小心拍了一張,大概沒拍好。
不想再浪費他的膠卷,所以後面沒再用過。
下午場,白郁非再次幫馬呈送加油稿。
“你可別忘了,我都答應許井藤了。”林厘然手上動作快了,一上午的清稿讓四人都變得更熟練。
“我知道,站在主席臺也能拍嘛。”其實白郁非是怕自己拍不好,林厘然還能過來補救一下。
“你們認識許井藤?”培二班的語文課代表篩稿子實在無聊,終于忍不住八卦起來。
“認識啊,許井藤以前不還經常登報嗎?”林厘然沒明說,而是用大家都知道的事搪塞過去。
高三跳高組A組已經聚集,許井藤混在人群裏,白郁非迅速鎖定他的大概方位。
前幾個高度對大家來說都沒什麽難度,一組十個人輪流依次跳過。
最後只剩三個人。
第三個出場,許井藤站到白線前,周圍高一高二的同學們為他加油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卯勁兒朝前方跑去。
“許井藤同學,加油,願你取得你想要的。”易茗的聲音在他跳起的那一刻從廣播裏傳出來,伴随着白郁非相機的快門聲,配合得完美。
許井藤跳起,躍過,和竿子一起落到墊子上。
“這個短的不讀的。”培二班的語文課代表提醒易茗。
“拿錯了,來不及換就這麽讀了。”易茗冷靜地回答,繼續讀下一個同學的稿子。
也不知道照片怎麽樣。
白郁非把相機還回去,正準備回觀衆席,剛轉身就撞上一個同學。
“不好意思……”白郁非和對方同時說。
“李宸喬你還能再慢一點嗎,我們這都整理完一輪了。”培二班的語文課代表假意嗔怪道,接過男生手裏的稿子。
白郁非下樓梯,李宸喬送完稿也跟上來。
“你們班的稿不少啊。”李宸喬十分自來熟地搭話,“你們班語文課代表倒是輕松,不用為稿子着急,我看你們班體委沒上去送過幾次。”
“因為我幫忙送的。”白郁非雖然不懂他到底想說什麽,但還是接了他的話茬。
“那你跟你們班語文課代表關系很好咯?”李宸喬突然來精神,白郁非停下腳步,拿上觀衆席座位上自己的書包。
“你有什麽事嗎?”白郁非停下,轉身直截了當地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