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別勝新婚
第57章 小別勝新婚
黎潇的訂婚宴設在一個古香古色的國家級賓館,逼格不是一般的高。 據她宣傳,是老餘他爹找了好多門子才訂上的。 黎潇這人一向勢力,但訂婚宴這事她倒陽光普照起來。不僅給幾位領導發了請柬,還給部門所有同事都發了,特意囑咐千萬別帶禮品,也不用花份子錢,訂婚不需要這些,大家party一下走個形式就好,主打一個輕松溫馨,有空都來喔! 此外,她還特意微信楊之玉,讓她打扮漂漂亮亮的,說老餘好多富豪朋友都會來捧場。 楊之玉沒惜得理她,但打聽到部門人幾乎全去湊熱鬧,也覺得無所謂了,一是并不嫉妒她嫁入豪門,二是自己一人在家确實無聊。 榮善衡走了大半個月,他在上海快忙死了,常常好幾天也沒有一句問候,楊之玉有時候忍不住發個可憐的表情給他,等他回時已是第二天了。 怎麽這麽忙呢?到底忙啥呢?忙到沒時間出去溜達?甚至沒時間正常吃飯? 楊之玉心裏犯嘀咕,榮善衡從來不和她細說工作上的事,他只要一忙起來,就特別專注,尤其有實驗室爆炸的前車之鑒,他更是仔細又仔細。 當然了,她也從不打聽,她覺得兩個人相愛相處,要彼此留有空間,不摻合對方公務,這是最基本的素養。 算了,不去管他,反正他說元旦前肯定回來,那就等着吧! 中午時分,楊之玉去樓下嗦粉。雖然出版社食堂夥食還行,但每周固定那幾樣,吃次數多了乏味,所以她一周會給自己開兩三次小竈。 米粉店很火,大中午的都是人。快吃完的時候,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坐過來。她一人占了個四人桌,确實有點太寬敞。 倆人有點面熟,她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 他們面部粗糙,穿着有種刻意的時髦。不是以舒服為主,倒顯得被衣服束縛。而且行為舉止不大自然,尤其在一群下來覓食的白領打工人中,顯得很突兀。 楊之玉瞟了眼,繼續嗦粉,卻聽女人小聲嘀咕,夾着濃重方言,但并不難懂。 大體意思是,閨女在附近哪棟樓裏上班,倆人想感受下閨女上班的地方,偷着來的,沒和閨女說。轉了一圈确實高大上,比老家村裏氣派一萬倍!女人說幸虧今天…
黎潇的訂婚宴設在一個古香古色的國家級賓館,逼格不是一般的高。
據她宣傳,是老餘他爹找了好多門子才訂上的。
黎潇這人一向勢力,但訂婚宴這事她倒陽光普照起來。不僅給幾位領導發了請柬,還給部門所有同事都發了,特意囑咐千萬別帶禮品,也不用花份子錢,訂婚不需要這些,大家 party 一下走個形式就好,主打一個輕松溫馨,有空都來喔!
此外,她還特意微信楊之玉,讓她打扮漂漂亮亮的,說老餘好多富豪朋友都會來捧場。
楊之玉沒惜得理她,但打聽到部門人幾乎全去湊熱鬧,也覺得無所謂了,一是并不嫉妒她嫁入豪門,二是自己一人在家确實無聊。
榮善衡走了大半個月,他在上海快忙死了,常常好幾天也沒有一句問候,楊之玉有時候忍不住發個可憐的表情給他,等他回時已是第二天了。
怎麽這麽忙呢?到底忙啥呢?忙到沒時間出去溜達?甚至沒時間正常吃飯?
楊之玉心裏犯嘀咕,榮善衡從來不和她細說工作上的事,他只要一忙起來,就特別專注,尤其有實驗室爆炸的前車之鑒,他更是仔細又仔細。
當然了,她也從不打聽,她覺得兩個人相愛相處,要彼此留有空間,不摻合對方公務,這是最基本的素養。
算了,不去管他,反正他說元旦前肯定回來,那就等着吧!
中午時分,楊之玉去樓下嗦粉。雖然出版社食堂夥食還行,但每周固定那幾樣,吃次數多了乏味,所以她一周會給自己開兩三次小竈。
米粉店很火,大中午的都是人。快吃完的時候,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坐過來。她一人占了個四人桌,确實有點太寬敞。
倆人有點面熟,她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
他們面部粗糙,穿着有種刻意的時髦。不是以舒服為主,倒顯得被衣服束縛。而且行為舉止不大自然,尤其在一群下來覓食的白領打工人中,顯得很突兀。
楊之玉瞟了眼,繼續嗦粉,卻聽女人小聲嘀咕,夾着濃重方言,但并不難懂。
大體意思是,閨女在附近哪棟樓裏上班,倆人想感受下閨女上班的地方,偷着來的,沒和閨女說。轉了一圈确實高大上,比老家村裏氣派一萬倍!女人說幸虧今天穿了件高檔衣服,不然都不敢往這邊走!男人則說還不是女婿好,都是女婿給的,閨女命真好,找了個有錢人家。還說咱倆到時候千萬別給閨女丢人,訂婚宴那地方比這還要高大上,到時候親友們都來,親家要臉,咱倆得提前演一演。
說到這,楊之玉詫異,這才想起來為什麽覺得老夫婦眼熟了,她又去翻黎潇朋友圈,沒錯,就是黎潇爸媽。
只是沒想到黎潇的父母也是鄉下人,因為她一向在朋友圈為父母打造的是退休幹部人設,看來黎潇不僅自己愛立人設,連帶着父母家庭也有不切實際的人設。
此時楊之玉也吃完了,要走。
女人叫住她,用普通話說了句姑娘你工作牌別落下。
楊之玉這才發現自己的工卡在桌子上靜靜躺着,于是說了句謝謝,拿起來放大衣兜裏。擡眼之際,發現黎潇已進門,看樣子也是來嗦粉的。
黎潇看見她了,遠遠一句奚落:“呀,你都吃完啦!午休挺早啊!”
楊之玉不屑回她,起手給她介紹她父母。
黎潇白眼翻到一半,又翻回來,惶恐至極,那表情比吃屎都難看。
她局促走過來,她父母更局促。
黎潇叫爸媽,問你倆怎麽跑這來了?她爸咳嗽下,用別扭的普通話大聲道:“我讓司機給俺倆放這的,微服私訪,視察下你的工作,你別緊張!”
她爸很客氣問楊之玉,你們是同事啊?黎潇平時工作上進不?
黎潇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笑得十分尴尬。
楊之玉了然,簡單握了握大叔伸過來的手,點到為止:“瞧您說的,黎潇可是我領導呢,我怎麽敢随便評判?您就放心吧,這次視察完,等回村裏,您吶,可以大膽地告訴老家親戚朋友,黎潇同志是我們出版社的紅人,受到大家廣泛的擁護愛戴。”
“好啊好啊!”黎父頻頻點頭,配合着輕輕鼓掌。
楊之玉拍拍黎潇肩膀,給了一個眼色,出門去。身邊都是來嗦粉的人,鬧哄哄的,再在這待下去,就好比在麥當勞敬酒吃席。
說實話,楊之玉有種不适感。她想不通,既然對于自己出身農村的事難以啓齒,那便不提,為啥還要刻意去營造虛假的父母呢?
通過這件事,她也開始反觀自己,自己也從未對同事說過老家在農村,當然別人也沒特意問過,大城市的打工人都有種默契,不要對出身刨根問底。
她有時候也會羨慕朋友圈那些喜歡秀父母的人,各種各樣的父母為他們的生活保駕護航,身着绫羅綢緞的、游遍世界大好河山的、大小節收到滿滿一屋子鮮花的,以及黎潇這樣,每年都要照全家福精修藝術照的。
畢竟,想要實現階層躍升,最快的方式就是啃老。
她好像,确實沒秀過父母,不太敢秀。尤其當自己穿着名牌、拎着名包的時候,父母還在農村老家的地裏挖菜,這種鴻溝難以逾越,讓她刻意回避和逃離。
可今天看見黎潇父母的真面貌,她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些年來,自己在大城市打拼,一直不敢正視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老家,或者更深一點,不敢正視自己的出身,對金錢和名利的欲望,以及被打上價簽的虛榮感讓她談“家”色變。
然而這樣是不對的。
終究是沒能很好地認識自己。
好在,她及時醒悟、修正。
楊之玉給葛金秋打視頻電話,醞釀情緒,這次一定要當面對老媽說一句,媽我想你了,等我休假,帶你們出去逛,咱也拍照片,咱也發朋友圈。
打了三次,都沒人接。
楊之玉有點擔心,不一會,葛金秋打過來。
那邊比剛才米粉店還要熱鬧,唢吶聲陣陣入耳,同時夾雜着厚重的哀樂聲,楊之玉趕緊把手機拿遠點。
葛金秋表情不耐煩,聲音卻嘹亮:“有急事嗎?我這忙着呢,你三太爺家的二大爺過世了,這會大夥聚一起吃飯呢,沒要緊的事晚上回家再打吧!”
确實沒啥要緊的事。
楊之玉長嘆一聲,想要在自己老母親這上演煽情戲碼,簡直是異想天開。
葛金秋旁邊忽然湊過來七姑八姨,笑問小玉啥時候把對象領過來啊?
她趕緊叉掉視頻。
晚上回家,楊之玉看了會稿子,年底了,着急忙慌地湊審稿字數。
書房沉悶,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從九點睡到十二點,手機在卧室充電,響了兩次也沒聽見。
等睡醒才發現已過半夜,此時睡意全無,楊之玉覺得今天已經毀了。
索性進浴室洗澡。
她在浴室花費的時間長,洗完澡包好頭發還要做面膜、擦身體乳、刷牙、吹頭發……
半個小時後,有人按六樓的密碼鎖。
楊之玉吓得一顫,豎起耳朵,還以為聽錯了!但确實有人按了密碼,且進門、關門,踢踢踏踏,一氣呵成!
她大氣不喘,忙反鎖浴室門,心髒蹦蹦跳,随手抽出直板夾當武器,忐忑等候對方動靜。
“之玉!寶貝?”
門外傳來榮善衡的清澈嗓音。
楊之玉差點癱坐在地,趕緊開門,裹着浴巾沖出去。
“善衡!”
她像只受了驚吓的小雞仔,撲進榮善衡的懷裏,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使勁親他,他還沒來得及脫大衣,身上臉上都是外面寒風的氣味,有種凜冽的濕澀。
“吓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榮善衡一手拎包,一手裹在她腰際,低頭與她接吻。
“小心着涼!”他松了她,身上還沒暖過來,不能抱太久,況且楊之玉幾乎等于赤身裸體。
“你怎麽突然回了?也不告訴我?”她仰着頭問,眼裏抑制不住喜悅,“還回去嗎?你行李呢?”
他出現得有點不真實。
榮善衡一邊脫衣服,一邊回話,說自己是“偷着”跑出來,趁實驗室有空檔,重點的實驗已經做完,找個借口先出來,打上飛的往家沖。只不過,明天下午還得回去,而且機票也買好了。
他本來想給楊之玉個驚喜,但又怕吓到她,所以飛機一落地就打電話給她,結果一直沒人接。
楊之玉開心又惆悵,問吃飯了嗎,餓不餓?
榮善衡說吃了飛機餐,暫時不餓,但看見你,餓了。
楊之玉堵住他嘴,廢話少說,快去洗澡!
就在榮善衡卸下領帶、手表這些贅物,洗手擦手的間隙,楊之玉蛇一樣纏上來,她是那樣熱切,想他想得一秒都等不了。
小別勝新婚。
榮善衡比她還要迫切,掌心扣住纖腰,五指驟然發力,扯掉她身上浴巾,将她帶到高高立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