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可是蕭樂就這樣從正午一直站到日落西山, 殿內都沒有人要出來見她。
永和殿內, 蘇洛陽在奏章上批下最後一抹朱紅, 然後伸了個懶腰。
“阿诤, 何時了?”聲音不大不小,阿诤剛好能聽見。
“回陛下, 戌時了,要用膳嗎?”阿诤猜想蘇洛陽錯過了晚膳時間, 現下應該已經餓極了。
她早就命禦膳房準備好了食物, 只待蘇洛陽開口就能迅速端上來。聽阿诤這麽問, 本來還不覺得腹中有饑餓之感,現在倒是真的覺得有些餓了。
畢竟一個下午也沒吃什麽東西。“傳吧。”
得令之後, 阿诤立馬出去讓人迅速傳膳。
一切都吩咐完之後, 才發現灰蒙蒙的夜色中,臺階之下竟然依稀還站着一個人影。阿诤心中一跳,走近前去看, 果然還是蕭樂,依然面無表情的站在這裏。
看到阿诤過來, 蕭樂還以為蘇洛陽願意見自己了, 于是臉上毫不掩飾的欣喜“陛下願意見我了嗎?”
“沒有, 我只是出來傳膳。何必呢蕭将軍,這世界上有些人,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正如陛下,不是你願意等, 她就願意見你。早點認清這個理,犯不着跟自己較勁。明日将軍就要前去北境,早點回去歇着才是正理。”
阿诤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是一個很分得清主次的人。既然她是蘇洛陽的人,就絕不會為了別人,而在蘇洛陽面前說一句忤逆她的話,她看事情的角度,也只會從為了蘇洛陽的層面上出發。
回到殿內不久,膳食很快就送了上來。蘇洛陽坐在桌案旁,慢條斯理的吃着,阿诤也只字不提蕭樂還站在外面。蘇洛陽這幾日因為外面那人的事,時常心煩意亂,夜不能寐,每日餐食都只是淺嘗辄止,整個人都消瘦了許多。
雖然嘴上不說,但是跟了她這麽多年,阿诤豈能看不出她在煩些什麽。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些許胃口,阿诤當然不能主動提起外頭那個敗興的家夥,不然蘇洛陽心裏一難受,又不吃了。
殿內安安靜靜的,蘇洛陽慢悠悠的吃,阿诤就在一旁伺候。
“外面那人走了嗎?”吃着吃着,蘇洛陽突然問道。其實也不是刻意去忽略,只是忙了許久,一時忘了蕭樂還在外面等的這回事。
現在突然想起來了,于是就順口問了出來。阿诤沒想到蘇洛陽會突然問道這個問題,想了想,還是如實答道“方才出去傳膳之時,還在外面站着。陛下是要見嗎?”
蘇洛陽夾菜的手頓了頓,半晌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沉默着用膳。用完之後,拿過絲綢擦了擦嘴,起身道“朕要沐浴了,外面的人你幫朕打發了。”
蕭樂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了,只知道天色越來越暗,也渾然不覺肚餓。阿诤再出來之時,她一眼就望見了,伸長了脖子去看,終究還是沒有看到另外一個人影走出。
阿诤對他說陛下已經就寝了,并且完全沒有想起還有她這個人的存在,讓蕭樂不要再白費心思了。
等了一整天,最後還是沒能見到蘇洛陽最後一面,看來這就是最後的定數了,蕭樂心想。
都說是事在人為,可是這一次,她真的無能為力了。無精打采的回了自己府上。
次日大清早,就有人來到鎮國将軍府接她啓程。
蕭樂梳洗完畢以後,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眼神落在了桌上的那個香囊上。
這個香囊,正是那一次和祯金她們一起出去買的,但是陰錯陽差,遲遲沒有送出去,想來以後也沒有機會再送出去了。蕭樂也不想丢掉它,那麽就讓它安安靜靜的,待在這個名存實亡的将軍府了,也不錯。
于是伸手關掉了房門,轉身而去。
平京城外一個百人小隊,正在候着蕭樂的到來,接到蕭樂的将士帶着她一路策馬出了平京與這個隊伍彙合。他們這些人,都是要護送這位監軍一起前往北境的。
“将軍,咱們啓程吧?”領頭的看人都齊了,于是偏過頭來向蕭樂請示。
蕭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郊外的清晨有些霧蒙蒙的,蕭樂回頭望去,平京城的城牆隐沒在淡淡的霧氣中,頗有些神秘感。她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座古老輝煌的城池,裏面有着她最愛的人,以及最好的朋友。
不多時,遠處傳來馬蹄奔跑的聲音,越來越近,淡淡的薄霧裏,漸漸出現了兩道身影——是羽歌帶着蘇城,二人策馬而來。
“蕭樂!”
二人行至近前,翻身下馬,蕭樂也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羽歌不由分說,沖過來就抱住了蕭樂的脖子,二人此刻緊緊相擁在一起,在外人看來,她們看起來就像愛侶間的道別。蕭樂眼眶有些濕潤,臨到頭來,沒想到對她最好的還是至交好友,而她所愛之人,卻想盡辦法要将她發配千裏之外。
“你放心,我在平京會幫你好好看着你家陛下,我覺得她一定能想通的。”羽歌湊近她耳邊,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她悄悄承諾道。蕭樂聽到這樣的承諾,不由得失笑出聲,她搖了搖頭“随緣吧,我交給你的東西,務必幫我還給她。”
然後偏頭望向一旁的蘇城,只見對方眼神複雜的看着自己,但是情緒已經沒有之前那樣激烈了,如果沒猜錯的話,羽歌一定将她們二人之間的事,悉數告知了蘇城。
只是蘇城知道了自己是女子之後,心情的複雜程度可想而知。自己一面是羽歌的至交好友,一面卻又是欺騙他姐姐的惡人。
“安王殿下也是來為我送行的嗎?”蕭樂神色淡淡的,看到蘇城這張臉不由得莞爾。
“我..蕭樂,你好自為之,若是在那邊有事,可以托人送信給我。”蘇城的立場太艱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一邊是愛人一邊是至親,夾在中間實在是太過為難了。
之前還因為羽歌的事情跟蕭樂打了一架,現在想來真是一場鬧劇。
蕭樂也是個明事理的人,感受到了對方的善意,之前的事情她也并未放在心上,鄭重道“我的好朋友,拜托你好好照顧她..還有,你皇姐。”
若是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除了蘇洛陽之外,剩餘下來的,就是羽歌了。蘇城這人性子不錯,能力也不錯,若是真心要護着羽歌,那麽在平京內,想來羽歌也是吃不了大虧。
只是他們二人之間,還有很多問題的存在,比如古代男子三妻四妾這個問題,更別說蘇城是個身份尊貴的親王了。
這些問題,蕭樂幫不了他們什麽,她相信羽歌自己能解決。
“不用你說,這都是我本該做的。”蘇城嚴肅的答道。蕭樂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轉過身去,翻身上馬。随行的小隊已經等了很久了,但是其中也不乏有認識蘇城的,也就不好催促。
“我走了,有緣再見!”蕭樂努力扯出一個明媚的笑容,試圖讓氣氛不那麽傷感。羽歌看她這樣,終于忍不酸了鼻子,紅了眼眶,假裝不在意的轉過身去,朝身後揮了揮手
“趕緊滾吧,礙眼!”
身後傳來馬匹奔跑的聲音,以及男人的呼喝聲。不多時,身後便徹底的安靜了下來,羽歌轉過身去,遙遙的的只看到遠處隊伍的虛影,漸漸的也隐沒在了薄霧當中。
“陛下?”阿诤琢磨着殿內的檀香快要燃盡了,于是便準備悄悄地進來将香料換了,卻發現蘇洛陽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朱筆上的墨跡都染到了折子上,凝成了一團。
這已經是今日第二次了,早朝上朝臣們上奏國事,蘇洛陽也是有一點沒一點的聽着,根本就沒真的聽進心裏去。
“嗯?”阿诤喚了她兩次,蘇洛陽才堪堪回過神來,她眼神疑惑的看向阿诤“陛下,折子..”
阿诤伸手指了指蘇洛陽筆下的折子,簡直不忍直視。蘇洛陽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也是驚了一下,趕緊将手上的朱筆移開了,但是也已經于事無補了。
蘇洛陽嘆了口氣,神色郁郁的看着這封已經被毀得差不多的折子,罷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多一封少一封,好像也沒那麽重要。
“陛下,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其實阿诤是想問,陛下你是不是想蕭将軍了。可是她不敢問阿,距離這二人鬧翻的日子也過了一段時間了,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蘇洛陽心口不一,但是誰敢說出來呢。
估計也就安王敢勸一勸,其他人一提這個人,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得被蘇洛陽的眼神凍死。
“陛下,安王來了。”蘇洛陽沒有回答她的話。
而正在此時,殿外的小黃門領着蘇城進來了,蘇洛陽的目光落在小黃門身後跟自己有五分相似的男子身上,薄唇微啓“嗯,你先下去吧。”阿诤看到小少爺來了,也很識趣的退了下去,命人沏茶去了。
“你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裏。”
蘇洛陽從桌案後面起身,走下階梯,與蘇琛坐在一起,二人中間只隔了一個小桌子。很快茶水就沏了上來,被放置于中間的案上。
蘇城半天不說話,神色頗有些古怪,心裏糾結了一會,還是從懷中拿出了一包東西,放置于桌案之上,伸手往蘇洛陽的面前推去。
綢布裏面包的也不知是什麽,放到桌案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蘇洛陽眼中充滿疑惑。神神秘秘的。
“裏面是何物?”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這周榜單輪空了 絕望
既然如此
那麽這周就讓主角們跟作者一起死去活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