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了, 我要回去一趟。”蕭樂苦惱的揉揉腦袋, 一身的酒氣讓她很不舒服。
今日的朝會也錯過了, 這件事說起來也是可大可小, 就看蘇洛陽的态度罷了。
如果有心人要借題發揮,蘇洛陽也不想袒護她的話, 此刻降罪的聖旨應該已經在她府中候着了。若是蘇洛陽有心袒護,那她今日就什麽事也沒有。
她要回去看看, 自己在蘇洛陽心中, 到底還有沒有分量。
從羽歌的房裏出來, 沒走幾步就碰上了管家,蕭樂想了想, 還是叫住了他。
“讓廚房去準備解酒湯, 一會公主醒了拿給她喝。”在這些細節方面,蕭樂一向都很是體貼入微,無論是對朋友還是戀人。
管家連聲答應, 罷了,看向蕭樂的眼神也是暧昧不清的, 不僅是這個管家, 蕭樂一路出府去, 遇到的下人,都用這種難以言說的眼神看着她。畢竟昨晚蕭樂一夜沒出公主的閨房,讓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想不瞎想都難。
然而此刻的蕭樂,并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去注意這些細節,等她回到自己府上之時, 立馬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氛,整個府中好像陷入了一股低潮。
等她走進大廳,頓時明白了這股氣氛來源于哪。
阿诤和蘇城此刻正坐在大廳裏,也不知道這二人等了多久了。反正蘇城的臉色,一看就是很陰郁的樣子,相反,阿诤的面色就要平靜很多。
蕭樂一進門二人就看到了她,不等蕭樂開口說話,蘇城就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攔住了蕭樂。
待聞得對方身上的酒氣之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昨夜去哪了?”蕭樂對蘇城的這個态度不明所以,就算自己不曾去上早朝,也用不着這樣生氣吧。再看對方的态度,明顯是命令式的問答,蕭樂的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反感之意,再加上宿醉後身體不适,心煩意亂,根本就完全不想搭理蘇城。
她徑直繞過了蘇城,準備直接進大廳,沒想到蘇城粗魯的将她扯了回來,蕭樂在毫無防備之下,差一點就摔到了地上。
“本王問你昨天夜裏睡在哪裏了!”蘇城雙目赤紅,拳頭捏的咯吱作響,看得府內的下人隐有驚慌之色,但是卻又礙于對方的身份,不敢上前拉扯。
蕭樂生性敏感,對于蘇城愛慕羽歌的事情,大概也猜到了個七七八八,雖然不知道,這對冤家到底是什麽時候攪和到一起的,但是羽歌不跟自己說,自己也就自然裝作不知道了。
她可能有些知道蘇城如此失态的原因了。平京城內的風吹草動,向來傳得很快,更不用說,自己和羽歌昨夜鬧出那麽大動靜,還一起睡了一宿。
蘇洛陽肯定不會告訴自己的弟弟,蕭樂是個女子,以至于蘇城現下紅了眼。但是對方的這個态度,讓她心中那股無名之火瞬間燃了起來。
她蕭樂又不欠蘇家姐弟的,憑什麽為姐姐傷了心,還要看弟弟的臉色,難道就因為他們身份尊貴一些嗎?可是這些在她這裏,什麽狗屁都不是。
想到這裏,蕭樂故意做出一個極為暧昧的表情,然後用一種輕浮的語氣道
“我去哪睡了,安王何必明知故問,我昨晚睡得很舒服,多謝安王挂心。”
果然蘇城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抓住蕭樂的衣領朝着她臉上就是一拳。
不過蕭樂豈會坐以待斃就這樣讓他打到,二人誰也不服誰。迅速的扭打在一起,蕭樂剛好一肚子的委屈和脾氣,趁着這次一股腦的全撒在了蘇城身上,讓她對着蘇洛陽發脾氣她舍不得,但是蘇城就不一樣了。
阿诤坐在大廳見勢不對,立馬招呼人把二人拉扯開來。衆人拉架之際,蕭樂又趁機往蘇城身上踹了兩腳,角度刁鑽,氣得蘇城就像撲上去打她,但是又被人拉着完全沒法上前。
“小少爺,有什麽事等奴婢宣完聖旨之後再說好嗎?陛下還等着複命呢。”阿诤有些頭痛,蘇城是蘇家最小的兒子,所以她叫蘇城一直叫小少爺,就算到了如今,也不曾改口。蘇家姐弟也覺得很自然。
一提起蘇洛陽,蘇城瞬間就安分了,雖然臉上的怒意未減,但是很明顯是默認了阿诤的話,不再試圖對蕭樂動手動腳。反觀蕭樂這邊,聽到聖旨二字,心裏忍不住顫了一下,垂下的雙手也忍不住微微顫動。果然,蘇洛陽再也不會向着她了嗎。
阿诤見二人都安分了下來,這才轉過頭來,面向蕭樂。
昨天她還有些同情蕭樂這個人,但是今天一早,蕭樂跟羽歌的事情便鬧了個滿城風雨,阿诤不知道內情,此刻打心眼裏瞧不起蕭樂這個人。原以為她對陛下是真心實意,沒想到轉眼間就爬到了別人的床上,不過還好,她們家陛下沒有被這種人耽誤了。
她伸手拉開明黃的聖旨朗聲道“鎮國大将軍,蕭樂接旨。”
蕭樂下意識的跪倒在地,而聖旨的內容卻讓她如墜冰窟,除了開頭那幾句,阿诤接下來說的,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整個人的思緒早已經飄到了九霄之外。
阿诤照本宣讀,念完之後見蕭樂遲遲不接旨,探過頭一看,發現當事人竟然在走神。這人真是,膽子也太大了,于是皺皺眉“蕭将軍,還不接旨?”
蕭樂被阿诤這麽一喚,方才回過神來,雙眼直直的望着前方,雙手高舉過頭頂,機械般的接過聖旨。
阿诤見蘇洛陽交代的事情自己已經辦完了,就準備離去回宮交差了。
“阿诤姑娘。”蕭樂突然叫住了準備離開的阿诤,欲言又止。阿诤看她這樣子,猜到她想問什麽了。由于對蕭樂的印象急轉而下,她也不想跟對方多說什麽。
“将軍好自為之,去了北境好好改過,也許能有機會回來。”
這番話說得蕭樂一頭的霧水,怎麽一夜之間,她好像就成了千古罪人一般?
“蕭樂,你真是個卑鄙小人,本王真是瞎了眼看錯你了。”蘇城送了這樣一句話給蕭樂。蕭樂被發往北境,這是蘇城早就知道的事情。現下看到此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失魂落魄的模樣,蘇城心裏不由得痛快了一些。
他大概是以為蕭樂是在為自己的前程擔憂,殊不知蕭樂之所以六神無主,是因為蘇洛陽真的決定要把自己,發配出她的心間了。
蕭樂已經沒有心思,再和蘇城鬥智鬥勇了。她甚至都不想看到,蘇城這張與蘇洛陽有五分相似的臉,這樣時刻都感覺自己的心在被殘忍的撕裂。蕭樂此時就如同一只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毫無鬥志。
“我跟羽歌其實沒什麽,你若是喜歡她,就該親口去問她,她若是認可你,自然會告訴你實話。”
蕭樂怏怏的甩下這樣一句話,留下蘇城一個人在原地揣摩她這句話的意思。
蕭樂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裏,不吃不喝,誰也不見,一呆就是一整天。
任由屋外的下人如何規勸,房裏都沒有半點動靜。她一個人呆呆的靠在床頭,眼神空洞洞的看着前方,而那一道明黃的聖旨,就安安靜靜的躺在她的身旁。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挪動了身子,從床上下來,開始翻找着一些東西。
蘇洛陽要将她送去北境,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來,也許..這輩子都回不來。她沒有什麽好整理的東西,除了一柄青鋒劍,還留有一些念想的東西,無非就是當初蘇洛陽送她的手套了。對了,還有身上的那一塊玉佩。
她取下身上的這塊玉佩,提至眼前,仔仔細細的看着這塊白玉無瑕。
方才與蘇城打鬥的時候,她在蘇城腰間,也看到了一塊一樣的玉佩,若是沒猜錯的話,這塊玉對蘇洛陽的意義一定深遠。這種重要的東西,怎麽能讓一個‘騙子’拿着呢,這應該是留給蘇洛陽未來的夫婿的才對。
蕭樂自嘲的笑了笑,翻出一塊綢布,将玉佩包好,準備自己走後讓羽歌轉交蘇城,再還給蘇洛陽。翻箱倒櫃了好半天,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什麽好要帶走的東西,也發現在這裏活了這麽些年,在平京除了羽歌,竟然也沒什麽好要道別的人。
這幾日蕭樂都沒有去朝會了,不是她故意不去,而是蘇洛陽以鎮國大将軍要遠行為由,放了她幾天假,允許她不去朝會。其實就是變相的不想見她而已,跟蘇洛陽這麽久,她這點行為背後的深意,蕭樂還是懂的。
人家态度已經明了到了這個地步,饒是蕭樂臉皮再厚,也沒臉再死巴着不放了。
臨走的前一天,她最後一次舔着臉,來到永和殿的門口,而昔日裏能暢通無阻的宮殿,在如今卻是寸步難行。阿诤看着蕭樂固執的樣子,面有難色。
她方才進去通報,剛一開口說蕭樂的名字,蘇洛陽的臉色就變得陰沉無比,這種情況下,更別說蕭樂想見蘇洛陽,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蕭将軍請回吧,陛下在處理朝事,無暇見你。”
阿诤從殿內出來,好心規勸,沒想到蕭樂聽了之後,對阿诤的話權當沒聽見了,仍然自顧自的等在殿外,就是固執的想要見蘇洛陽一面。
蕭樂真的很想再見一見,自己放在心間上的人,她真的很怕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哪怕不說話,就是遠遠的看一眼就好。
她在等蘇洛陽,會不會還為她心軟一次。阿诤見這人不知好歹,也就懶得再管,外面太陽光這樣火辣辣的,若是能熬的話,那就站着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剛摸到電腦 答應那條船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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