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晉江獨家發表……
第28章 凜月(028) 晉江獨家發表……
凜月(028)
兩個月後, 大梁使團經過長途跋涉終于于這年的三月初三抵達上京城。
三月間,桃紅柳綠,莺歌燕舞, 最是一年春好處。
這日天高雲淡, 日光充盈。
上京城空前熱鬧, 無數百姓聚集城門口想要一睹大梁二公主的風采。
季書閑攜同禮部張尚書,以及禮部一衆官員在城門外迎接大梁使團。
二公主聲名在外, 又即将成為自己強有力的對手。溫凜月對她好奇在所難免。
請示了季書閑, 她帶上藍畫藍衣于城樓之上默默觀望。
晌午時分, 使團現身。浩浩蕩蕩的車隊徐徐而至。
相較于以往, 使團規模不算大,加上那些侍衛婢女也不過三十餘人。
兩位将軍騎馬打頭陣。後面緊跟幾位大梁使臣。中間則是大梁二公主的華貴馬車。馬車後面跟着一大群豐神俊朗的清麗少年,衣裳華麗,氣質出衆。
溫凜月猜測這些少年想必就是二公主的男寵了。
這位二公主果然名不虛傳。豢養男寵出了名, 就連帶領使團訪問別國也要帶上一大票膚白貌美的男寵。
說實話溫凜月打從心裏佩服二公主。她簡直活成了我輩女子之楷模——文才武略樣樣精通,領兵打仗更是不在話下。不必困于高牆大院, 也不必整日圍着丈夫孩子打轉。她能夠走向朝堂,在男人堆裏盡情施展才華。
最重要的是她始終能夠堅持自我。年近而立卻不成婚。身邊美男無數, 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惹人豔羨。
抛開立場, 溫凜月格外欣賞這樣的女人。
車隊行至城門口。
二公主梁舒雲在婢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一身豔麗至極的紅衣, 薄絹面紗掩面,一雙琥珀色瞳眸在明媚的日光下灼灼其華。腰肢纖細, 胸口隆起,梁舒雲揚起高貴的頭顱,黑發如瀑, 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清白如月光。
異域女子,向來生得妖豔,眉眼間自帶風情。
哪怕不曾窺見其真容,足以可見眼前這位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這下溫凜月更羨慕二公主了。
文韬武略,治世之道,這些都可以通過後天的努力獲得。但一個人的樣貌卻是天生的,是爹媽給的,旁人怎麽羨慕都羨慕不來。
同樣是女人,怎麽人家一出生就是人生贏家?
再看看自己,樣貌平平,資質平平,原先還有個上得了臺面的家世,如今溫家落難,她便什麽都沒有了。
溫凜月立于城樓之上,置身無數百姓間,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藍畫站在她身側,離得近,敏銳地捕捉到她這聲嘆息。奇怪地問:“王妃,您嘆什麽氣呀?”
溫凜月舉目遠眺,視線範圍內是一抹絢爛的赤紅,“我在感慨為什麽有的人這般會投胎。”
藍畫:“……”
藍畫一本正經道:“王妃您也很會投胎呀,不然如何嫁得了王爺這樣世間少有的好男兒。”
溫凜月:“……”
她忍俊不禁,故意逗小丫鬟,“藍畫,你莫不是忘了,王爺前不久才去了醉紅樓。”
藍畫:“……”
藍畫握拳激動道:“我才不信王爺去醉紅樓是狎妓的,王爺何等身份,逢場作戲在所難免。”
拜禦史臺那群老頭所賜,裕王爺夜逛醉紅樓的消息人盡皆知。城中百姓震驚不已,引發軒然大波。
裕王府也未曾幸免。下人們私下裏議論紛紛,各種版本都出來了。
但藍畫藍衣卻對季書閑的人品深信不疑。
——
繞是一早就知曉大梁二公主喜好豢養男寵。但當這群英姿勃發,氣宇軒揚的男寵一齊現身時,衆人還是免不了深受震撼。
不得不承認,二公主對男人的審美簡直好得可怕。這麽多男寵樣貌出挑,竟沒有一個凡夫俗子。
禮部一衆官員有那麽一兩個自诩生得不錯,生怕被二公主瞧上,擄去大梁。二公主的車架還未抵達城門口,他們便躲得遠遠的,努力降低存在感,唯恐被二公主瞧見。
如今見到二公主的男寵們後,立馬将心收回了肚子。以公主的眼光,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們。
季書閑帶領禮部一衆官員迎接二公主,行君子之禮,“二公主安好,本王得陛下旨意,攜禮部一衆官員在此恭迎二公主。”
外賓來訪,接待使團的官員統一着官服,戴官帽。官服的顏色按品階大小有紫有青。
但季書閑不同,他今日穿的是親王補服。玄色打底,金色滾邊,衣身繡四爪蛟龍,腰間白玉做了點綴,瑩瑩發亮。
他氣質溫潤,着淺色系的衣裳一向好看,猶如天外谪仙。
如今這玄色補服更是惹眼。矜貴中不失清雅,清雅之餘又平添幾分絢麗。
他同二公主站在一起,一紅一玄,一深一淺,分外抓人眼球。
梁舒雲伸手摘下面紗,露出嬌豔容顏,彎唇淺笑,“裕王爺,數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年近三十,卻因保養得當,如同豆蔻年華的少女似的,一颦一笑無不動人。
季t書閑算了算時間,梁舒雲口中的“數年”,準确來說應該是五年。
北岐山一役,季書閑帶領鎮北軍發了狠,追着大梁人一頓猛打,将對方打得屁滾尿流,再無還手之力。彼時大梁內鬥不斷,朝堂動蕩,內憂外患之際,梁舒雲無暇他顧,只能狼狽投降。
兩國就此簽訂停戰協議,承諾二十年內不再兵戎相見,保持和平往來。從那以後,季書閑和梁舒雲便再也未曾謀面。
梁舒雲這話倒是像極了好友之間久別重逢的寒暄之語。只是可惜他們是天生的仇敵,彼此之間存在血海深仇。
季書閑赫然一笑,風輕雲淡,“多年不見,二公主風姿依舊,更勝當年。”
場面上的客套話,說多少都不為過。
梁舒雲不着痕跡地打量眼前的男人,白酒放上數年已然變成陳年佳釀,外面平淡,內裏卻綿長炙熱,不飲自醉。
“裕王爺倒是變了不少,本宮聽聞王爺成婚了,怎麽不見裕王妃?”
禮部張尚書及時接話:“二公主有所不知,按照本朝禮制,外賓來訪,女眷一律回避。今日此等場合,公主是見不到裕王妃的。待今晚陛下設宴款待使團,裕王爺定會攜裕王妃一同赴宴。屆時公主再見也不遲。”
梁舒雲一聽大為失望,“本宮同王爺在戰場上數次交手,也算不打不相識。聽聞王爺成婚,本宮這心裏一直好奇這位裕王妃,總想見上一面。畢竟王爺乃人中龍鳳,是世間難得的好兒郎。能嫁于王爺,想必王妃定非凡人。”
“二公主過譽了,本王的王妃是故友之女,普通人家的女兒,而且年歲尚小,性子難免頑劣,恐會沖撞了公主。”季書閑長身玉立,迎着日光,長睫覆上一層淡淡陰影,舉手投足自帶清貴。
城門口風大,一衆官員迎風而立。
梁舒雲逆風,紅衣浮動,笑容滿面,“王爺如此一說,本宮倒是越發好奇了。真想馬上就見到這位小王妃。”
季書閑輕擡眼皮,遠遠瞟見一道纖柔窈窕的倩影,嘴角不由自主上揚,壓出幾絲淡笑。
梁舒雲順着男人的視線望去,只看到城樓之上圍滿百姓,男男女女,人頭攢動,空前熱鬧。
他在看什麽?
為何突然笑了起來?
正思忖之際,耳畔拂過季書閑溫和低沉的嗓音,語出驚人,“如二公主所願。”
“王爺此話何意?”
季書閑但笑不語,擡頭朝城樓的方向招手,嗓音清透響朗,極其具有穿透力,“下來,阿月!”
梁舒雲看到一團青綠色的影子從城樓上狂奔而下,是一張妙齡少女端方秀麗的小臉,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