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 晉江獨家發表……
第29章 凜月(029) 晉江獨家發表……
凜月(029)
一團青綠色的影子一陣風似的襲來, 飄然而至。誰都沒反應過來。
待衆人回神後,人便已經到了眼前。
那女子看上去年紀很小,十五六歲的樣子, 穿了一身青綠色的襦裙, 身段纖柔勻稱, 體态輕盈。
那青綠接近于新竹的顏色,鮮豔明快, 入眼着實讓人煥然一新。
若非她梳着婦人發髻, 光看臉, 旁人一定會認為她是某個大戶人家未出閣的女孩。
并不是什麽絕色佳人, 但勝在可愛靈動。非常舒服的長相,溫婉大氣,清麗脫俗。
最重要的是年紀小,像是那枝頭嬌豔鮮嫩的白玉蘭, 将開未開,最是惹人心馳神往。
毫無懸念, 這便是裕王妃了。
梁舒雲不動聲色地将來人打量了個遍。
十五六歲的皮囊,肌膚嫩得都能掐出水來。不是那濃厚脂粉堆砌出來的美, 這是一種渾然天成,自然而然的美。
人最怕對比,兩人站在一塊兒, 差距立刻就顯現出來了。
梁舒雲保養得當, 像少女。而這位裕王妃人家就是少女。
兩人之間一輪的年齡差藏都藏不住。
歲月對女人就是這般苛刻。
溫凜月挨着季書閑站,悄悄扯了扯他衣袖, 同他咬耳朵:“王爺,您找我幹嘛?”
季書閑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悠悠道:“不是本王找你, 是二公主想見你。”
溫凜月:“……”
就這?
她在城樓上站得好好的,突然就被季書閑給叫到了跟前。她還以為他找自己有什麽要緊事,火急火燎就下了城樓,跑到他跟前。
到頭來發現不是。是二公主想見她?
見她幹嘛?
她有什麽好見的!
之前在城樓上離得遠,沒怎麽看清二公主的面容。如今到了人家跟前,溫凜月看得真真切切的,當即就被美到了。
成熟知性的女人不止是男人的最愛,也深受女人喜歡。
季書閑不緊不慢地向梁舒雲介紹:“二公主,這位便是本王的王妃。”
大拇指虛捏了溫凜月的虎口,笑着說:“阿月,快見過二公主。”
溫凜月會意,福了福身,“二公主安好,早前一直仰慕二公主風采,今日一見,當真風姿綽約,傾國傾城。”
都是場面上的客套話,自然是專揀好聽的講,講多少都不為過。
溫凜月也佩服自己說場面話的本事,原以為面對這位大名鼎鼎的大梁二公主她會緊張磕絆。沒想到話到了嘴邊無比利索,張口就來。
想來是跟季書閑混久了她也學會了演戲。畢竟這位裕王爺可是天天都在陛下和朝臣面前演戲呢!
一個小季書閑一輪的女孩,在經歷了家破人亡以後,又在掖幽庭那種地方掉了半條命。梁舒雲原以為這位小王妃會怯場,會唯唯諾諾。倒是沒想到她談吐文雅,落落大方,絲毫不見小家子氣。
如此看來倒是她小瞧對方了。
“裕王妃過譽了。本宮生得美又如何?還不是飽受争議。貴國的好兒郎們怕是避本宮如蛇蠍吧?”梁舒雲低眸淺笑,并不接溫凜月的贊美。目光略過前排清一色的禮部老頭,徑直掃向角落裏躲得遠遠的年輕官員們,嘴角勾起一抹微諷。
溫凜月:“……”
很好,這位二公主真是有把天聊死的本事!
照理這種場面上的客套話誰又會當真呢!誇你美,你接着就是了。誰會這麽較真!
二公主分明是在公開嘲笑禮部那些膽小鬼們。聽聞人家男寵無數,轉愛挑俊美少年郎下手。這些禮部年輕官員們就吓得屁滾尿流,直接躲得遠遠的。真是夠沒出息的。
雖然兩國各有立場,但溫凜月也委實瞧不上禮部這些官員,也忒慫了些。他們也不想想,就他們那顏值,人二公主看得上麽!
但到底是外邦來訪,關乎國人顏面。她不可能任由禮部官員丢人丢到大梁人面前,這面子必須掰回來不可。
溫凜月莞爾而笑,不緊不慢道:“二公主人中龍鳳,絕非凡人。普通人的那套行為準則自然不好按在公主身上。誰都是第一次做人,憑什麽一定要按照他人的旨意而活?生而為人,不過短短幾十年。中規中矩,按部就班,是一生;肆意張揚,率性而為,也是一輩子。既然如此,何不取悅自己,為自己而活?公主何必在意他人想法?”
梁舒雲一聽,心裏美滋滋。還是頭一次有人拍馬屁如此好聽,深得她心。沒想到小王妃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超凡脫俗的見地,着實讓人驚豔。
她正打算自謙一番,卻見對面的少女故意停頓一瞬,餘光掃向她身後站得筆直的清俊少年們,臉上驀地飄過幾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梁舒雲不免怔住,覺得小王妃這笑容有些危險。她甚至嗅到了一丢丢危險。有着反派拔刀前掌控全場,橫掃一切的從容不迫,不由讓人心驚肉跳。
果然,她立刻聽到了對方沉冷的聲線,言語之中具是譏诮,“想來公主也是不會在意這些的,不然您這些貌美如花的小跟班們從何而來?”
溫凜月還算給了二公主顏面的,沒當衆用“男寵”一詞,而是委婉地用了“小跟班”代替。
二公主喜好豢養男寵天下盡知。可還是頭一次被人當衆提及。而且還是兩國邦交,使臣坐鎮之時,被他國的一位小王妃當着衆多官員和全城百姓的面給說了出來。
這可是公開處刑呀!
前面誇了一大通,後面冷不丁賞了一巴掌。
想不到這位裕王妃睚眦必報得很。你膽敢嘲笑我禮部官員慫,我就公開處刑你豢養男寵。比狠,誰怕誰啊!
禮部官員和圍觀的百姓們心裏直叫好,就差沒當場歡呼雀躍了。
好啊,原來擱這兒等着她呢!
梁舒雲面色大變,就知道不能小瞧這小妮子。能當裕王妃的,又豈會是凡夫俗子。
她故意看了一眼對面的季書閑,朝溫凜t月冷冷一笑,“裕王妃年紀小,想來眼神該特別好使。你不覺得本宮這群小跟班們有着面熟嗎?”
面熟?
哪兒面熟了?
溫凜月擡眸,下意識就看向那群少年。他們着統一的月白長衫,玉冠束發,文雅清秀,斯文溫潤。
再看看身側的季書閑。一身玄衣,氣質超凡絕塵,宛若谪仙。
衣着像,身高像,氣質像,有人臉型像,鼻子像,有人眼睛像,還有人嘴巴耳朵相像……
電光石火之間,她整明白了。
這些男寵們可不就是季書閑翻版麽!
原來傳聞并非空穴來風。這位二公主是真的苦戀季書閑多年。連府中的男寵都是照着季書閑的模樣找的。
好家夥,此等隐私居然當着她的面說出來。分明就是有組織,有預謀,故意破壞她和季書閑的“夫妻感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舒雲見刺激到了溫凜月,悠悠道:“小王妃似乎挺羨慕本宮有這麽多小跟班,不如本宮跟王妃換換?”
溫凜月握緊了男人的大手,皮笑肉不笑,“不知二公主可聽過貍貓換太子的典故?”
梁舒雲點頭,“自然聽過。”
她笑得特燦爛,“我都有太子了,誰還稀罕貍貓呀!正班就是正版,再多的西貝貨也無濟于事。”
梁舒雲:“……”
“你!”梁舒雲氣極。
季書閑全程觀戰,不為所動。眼瞧着場面快失控了,他才适時出來打圓場,“二公主息怒,王妃年歲尚小,性子又頑劣。若是言語之中沖撞了公主,還望公主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他說着這些話,手卻沒松開,一直緊緊握住溫凜月。
溫凜月同梁舒雲是一輪的年齡差。
她跟季書閑同樣也是一輪的年齡差。
照理這兩人站在一起該突兀才對。
可不知為何,他們比肩而立卻出奇的和諧。
梁舒雲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季書閑剛剛是那麽自然從容地牽起了小王妃的手,好像做過千萬遍。
而溫凜月也任由他握着,絲毫看不出忸怩和不适。
年初季書閑成婚的消息不僅在大靖轟動一時,在大梁皇族間也引起了廣泛關注。有關這位裕王妃的身家背景傳出了各種版本。
梁舒雲私下特意派暗衛去調查過。得知這二位的婚事源于大靖皇帝的一場陰謀。他是不得已才娶了故友之女。
既然是被迫成親,那便是一對逢場作戲,貌合神離的夫妻。
可是如今看這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怎麽好像不太對呢?
莫非假戲真做了?
梁舒雲滿頭思緒,一時間都忘記生氣了。
季書閑給張尚書使了個眼色。
張尚書會意,做了個“請”的手勢,朝着梁舒雲溫聲道:“陛下還在宮裏等着見二公主,請公主随本官入宮。”
二公主斂起神色,在一大群婢女男寵的簇擁之下浩浩蕩蕩地進了城門。
望着二公主遠去的背影,溫凜月無奈地搖了搖腦袋。看來這梁子是正式結下了。
她從季書閑大掌中解救出自己的手,松了松筋骨,觑一眼身側人,冷不丁開口:“王爺,隔岸觀火的感覺如何呀?”
季書閑負手而立,因為處在風口,風力很大,衣裳亂舞。
男人赫然一笑,心情松快,“還不錯。”
溫凜月鼓起兩腮,惡狠狠道:“王爺您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喊下城樓面對二公主,故作恩愛,挑起二公主對她的敵意,激怒對方。從而讓她得罪對方,将梁子結下。
“咱們阿月就是聰明。”季書閑面露贊賞,“你今日若不開罪二公主,明日又該如何激她與你對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