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晉江獨家發表……
第25章 凜月(025) 晉江獨家發表……
凜月(025)
天子腳下, 歷來繁華。如果說朱雀大街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白落巷是小攤小販的天下,那麽這桃花巷則是男人們的溫柔鄉。
這條隐在鬧市街角的小巷, 其熱鬧程度絲毫不輸朱雀大街。巷子兩側商鋪酒樓林立, 歌舞坊暗娼坊數不勝數, 是有錢人找樂子的好去處。
上京城裏鼎鼎有名的煙花聖地醉紅樓便是桃花巷的招牌。據說醉紅樓裏的姑娘個個塞天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腰細身軟, 引得許多耐不住寂寞的男子紛紛想要進去一親芳澤。
那些站在醉紅樓門口招攬生意的姑娘們, 那姿色分明比旁的妓院要賞心悅目得多。
漂亮姑娘誰不愛?別說那些男人了, 溫凜月一個女人都想去醉紅樓會會那些漂亮姐姐。
過去在尚書府,要不是府裏的侍衛看得嚴,她早就溜去醉紅樓一探究竟了。
溫家寬泛的教育方式,使得溫凜月完全長成了另類的性子。不像旁的大家閨秀, 她從來不會看不起風塵女子。在她看來,這世道生存艱難。女子尤甚。許多漂亮的姑娘為了謀生才不得不堕入風塵。橫豎都只是掙錢的路子罷了。
藍衣一聽王爺去了醉紅樓, 吓得手指頭都被紮破了。她摁住翻滾而出的血珠子,激動道:“藍畫, 咱們王爺可不是那種尋花問柳的人,他怎麽會去醉紅樓?是不是弄錯了?”
藍畫:“錯不了,車夫老丁将王爺送到醉紅樓門口, 親眼瞧着王爺走進樓裏的。”
藍衣:“……”
“天吶, 這才成婚多久,王爺竟這般耐不住寂寞了, 可太讓人寒心了。”
溫凜月一介女流,過去又是尚書府千金。她根本沒那機會進到醉紅樓一探究竟。
但季書閑不同。他是男子,堂堂王爺。不管是逢t場作戲, 還是生理需求,他會去花街柳巷,都可以理解。
只不過他一向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突然去了這醉紅樓,多少有些違和。
但溫凜月都可以接受。他倆本來就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季書閑犯不着為了她守身如玉,這說不過去。
可藍畫藍衣卻不這麽認為。她們是溫凜月房裏的人,一心向着她。站在王妃的角度設想一下——成婚不過數日,王爺就撇下新婚妻子夜宿醉紅樓,這如何能忍?
兩丫鬟光想一想便氣炸了。
兩人義憤填膺,就差沒公開罵季書閑了。
“王妃莫氣,等王爺回來,堅決不讓他進門,咱們跟他杠到底!”
“就是,讓他繼續睡書房去!”
兩姑娘義憤填膺過後,轉頭又開始安慰起了溫凜月。
她簡直哭笑不得。明明這兩人是季書閑吩咐來伺候她的,是王府的人。不過短短數月,她們竟全成了她的心腹,一心為她。季書閑這個原主子都被抛之腦後了。
藍畫問:“王妃,您打算怎麽辦?”
溫凜月勾了勾嘴角,浮出一抹狡黠的笑,“我們也去醉紅樓。”
“王妃您想去抓奸啊?”藍衣一聽立馬不淡定了,“那可是王爺,使不得啊!”
男人自古就三妻四妾。堂堂王爺,夜宿溫柔鄉,雖說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但萬萬上升不到抓奸的地步。
“傻丫頭,格局小了。”溫凜月卷起棋譜輕輕敲了敲藍衣的腦門,“我可不做那有辱斯文之事。”
傳出去她“悍婦”的名聲可真就做實了。
她故作傷心道:“成親不過數日,王爺便出門尋花問柳,分明是嫌棄我這個王妃做得不好。我倒要去看看王爺瞧上了哪個天仙。王爺不好開口,我便大度一些,替王爺将人給納了吧。”
藍畫:“……”
藍衣:“……”
兩丫鬟直接蒙了。王妃這是氣糊塗了吧?
王爺尋花問柳,王妃竟要主動給王爺納妾?
草,她們麻了!
溫凜月從貴妃榻上起身,施施然道:“伺候我更衣吧。”
她摩拳擦掌,內心免不了激動。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去這種美女紮堆的地方,好期待呢!
***
季書閑接連幾天都沒睡好,腰酸背痛的。
這書房真心不好睡,誰睡誰苦逼。
為了剝離掉腦子裏那些旖旎的畫面,他必須同溫凜月拉開距離,這書房不睡也得睡。
可憐他的小身板,也忒受罪了點!
也不知道這書房還要睡多久,裕王爺有點愁呀!
溫凜月最近幾天一直都将自己關在房裏研究棋譜,幾乎到了廢寝忘食的地步,都有些魔怔了。連午膳晚膳都是送進房裏的。
藍畫藍衣兩個丫鬟私下裏擔心得不行,生怕王妃下棋下傻了。
季書閑和她也沒能打上照面,相安無事。
晚上約了季書源談事。天一黑,他便出了門。
祁王妃又雙叒叕回娘家了。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和夫君吵架,而是祖母病重,她回蘇州娘家探病去了。
祁王妃前腳剛走,祁王爺後腳就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平日裏沒敢逛的花街柳巷立刻就安排上了。
他和季書閑約在了醉紅樓。
醉紅樓是上京城鼎鼎有名的歌舞坊,裏面的姑娘個個美得塞天仙。
醉紅樓最近新來了一位頭牌畫魚姑娘。據說有沉魚落雁之姿,彈得一手好箜篌,引得無數有錢人一擲千金。
季書源這家夥被母老虎壓榨了這麽久,如今俨然是脫了緊箍咒的潑猴,哪兒熱鬧往哪兒鑽。
聽說醉紅樓有這麽一個美人,祁王爺怎麽着也得去會會這位頭牌。
季書閑對這些煙花之地無感,既不讨厭,也不熱衷。過去也不是沒去過,只為逢場作戲。
季書源定這麽個地兒也有好處,能避人耳目。
他到的時候,季書源已經将頭牌安排在了包房。
纏綿婉轉的琴音自屋內傳出,如泣如訴,不絕如縷。
他随意聽了那麽一耳朵,倒是彈得不錯。
推門而入,屋內兩個年輕的男子圍桌而坐,一人紅衣,一人紫衣。都是清俊文雅,世間難得的好容顏。
“五哥,秋寒兄都等你半天了,就你磨磨蹭蹭的。”季書源一身紅衣,手中端着酒杯,面容在燈火下搖搖晃晃。
同季書源對坐的紫衣男子霍然起身,朝季書閑行禮,“見過王爺。”
這人不是旁人,而是廬陵溫氏溫道然長子溫秋寒。
季書閑:“秋寒兄不必多禮。”
“王爺大婚,秋寒本該親自前來道賀,但奈何前陣子家中出了點狀況,實在無暇分身,還望王爺見諒。”
“秋寒兄言重了。你我多年摯交,不必在意這些細節。阿月一事,承蒙令尊成全,本王感激不盡。”
季書源笑道:“如此說來秋寒兄還是五哥你的大舅子,都是一家人。”
溫秋寒:“只可惜我這個名義上的大舅子連妹子都沒見過。”
季書源瞅瞅兄長的臉色,高深一笑,“咱們這位小王妃可是個秒人,秋寒兄若是見過,一定會喜歡的。”
溫秋寒被勾起了興致,“祁王爺如此一說,在下便更好奇了。”
提到溫凜月,季書閑的面部線條不由柔和許多,“改日有機會,本王便将阿月帶出來。
季書源自發地給季書閑斟酒,“咱們先聽聽畫魚姑娘的箜篌,這琴聲當真是世間少有!”
屏風後立着一道倩影,抱着偌大的箜篌,十指翻飛,悠揚的琴音傾瀉而下。
季書閑朝屏風裏瞥了一眼,腦海中竟又浮現出另外一道曼妙玲珑的身影。也是隔着這樣一道屏風,半明半昧,欲遮未遮。
只不過當時的畫面要旖旎太多。
不知為何,那晚的畫面像是镌刻在了他腦中,揮之不去,總是頻繁回想起。
思緒悄悄溜走,有些心不在焉。所謂的“世間少有的琴聲”他也聽得敷衍至極,根本就沒聽進去。
一曲完畢,屏風後的美人出來見禮。一身白衣,身段輕盈,明眸皓齒,楚楚動人。
季書源笑着說:“怎麽樣五哥,這醉紅樓的頭牌并非徒有虛名吧,美吧?”
季書閑一個眼神都沒分出來,懶洋洋的聲線浮在空氣裏,只用兩個字形容:“尚可。”
确實只是尚可。
這位頭牌美則美矣,可惜少了點精髓。同樣的白衣,這頭牌穿只是美。而溫凜月着白衣,不止美,勝在靈動。像是那枝頭嬌豔鮮嫩的白玉蘭,将開欲開,最是令人神往。
美人在骨不在皮。骨相生得好,勝過千萬千篇一律的好皮囊。美人若是少了靈魂,那便猶如菜肴裏缺了一味鹽,食不知味。
由此他得出結論:還是阿月好看!
一曲畢,季書源将人遣散走。偌大的屋子只餘他們三人。
季書閑将杯中酒一飲而盡,淡然開口:“秋寒兄,本王所托之事查得如何了?”
溫秋寒擱下手中杯盞,壓低聲音回答:“大梁二公主此番親自帶領使團入京,确實不僅僅只為兩國友好而來,還另有目的。她一直在私下接觸朝中大臣。”
季書閑眉梢微動,示意溫秋寒繼續說下去。
“北邊近來不大太平,表面上都是當地土人的內鬥,但都是大梁人挑唆所致。”
這些季書閑早就猜到了。如今溫秋寒帶來的消息進一步佐證了他的想法。大梁人狼子野心,即使被大靖打趴下了,他們也不甘失敗,私底下一直蠢蠢欲動。簽訂停戰協議不過五年,北境一帶剛剛消停了五年,只怕又要再起狼煙了。
季書源露出蔑笑,輕斥道:“我原以為石澗那家夥多少有點真才實學,沒想到也是草包一個。北境在他手裏,遲早玩完。也就咱們陛下拿他當個寶。以為北境有他鎮守,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溫秋寒:“祁王爺此言差矣,并非石澗無能。而是北境只有裕王爺才守得住。”
也正是因為這樣,季書閑才成了陛下的眼中釘肉中刺。一個鎮守北境多年的藩王,手握數十萬大軍,歷朝歷代哪個皇帝會不慌。
只可惜陛下心太急。兩國熄火堪堪五年,他便要将季書閑的勢力連根拔除,甚至不惜搭上溫家全族。過河拆橋,傷人傷己。
“北邊的動向還望秋寒兄替本王多留意。本王如今行動受限,多有不便,蒙秋寒兄多費心了。”
“王爺言重了,當年我廬陵溫氏一脈得王爺所救,縱然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溫家也在所不辭。”
“五哥,你打算怎麽做?”季書源看着隐在燈火下的那張清俊容顏,平靜如常,看不出具體情緒。
男人薄唇微啓,“讓人将消息透露給石澗,他知道該怎麽做的。”
三人又飲了幾杯薄酒。
“時辰差不多了,在下先行一步。”溫秋寒悄然t入京,不便久留,馬上就得走。
兄弟倆起身送人。不料裴長青那小孩突然從窗戶裏闖進來
季書閑濃眉微皺,沉聲問:“何事?”
裴長青:“王妃來了。”
季書閑:“……”
季書源唯恐天下不亂,起哄道:“五哥,五嫂這是捉奸來了呀!”
他捅了捅溫秋寒的胳膊,眨了眨眼睛,“秋寒兄,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也別急着走了,先見見小王妃再說。”
溫秋寒微微一笑,“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