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回來了
第79章 第 79 章 你回來了
江月凝看着上面那三個字, 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明明不久前謝铉還想要得到她的回應,可這才多久, 就讓人将這份放妻書送到了她的手上。
丹陽郡主見她臉色蒼白,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似乎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原本昨夜兒子把這東西交給她的時候, 她還覺得兒子在同自己開玩笑,直到她聽到他說要前往峪城,她才明白了兒子的苦心。
可她還是問了他這樣自作主張, 對方會不會不同意,亦或者會生氣。
只記得兒子笑了笑,說她從來都沒喜歡過自己, 他這是在成全她, 說不定拿到這份放妻書之後,她會如釋重負,不用再也自己綁在一起了。
雖然他說得這樣決絕,可她仍舊看見了他眼中的難過,其實寫這一份放妻書,大概最難過的人大概是他,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
但是眼下她見兒媳這番失魂落魄的樣子, 看起來并不像兒子說的那般不在乎他啊。
江月凝草草看完了上面的內容, 轉而将它收了起來, 她認真地看向丹陽郡主, 一雙含了水色的眸子對上丹陽郡主,認真地問:“娘也希望我與世子和離嗎?”
丹陽郡主原本見她收了這放妻書,以為是同意了,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于是沉默着思考了一瞬,半晌之後才道:“我方才已經說了,我很滿意你這個兒媳,如果可以,自然是不希望你們二人和離,可是你也知道阿铉已經去了峪城,戰場上刀劍無眼,能不能活着回來都是問題,我們不能這麽自私,萬一他......”
昨晚得知他要去峪城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一旦做出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膝下只有這麽一個兒子,怎麽忍心他去那種生死不定的戰場,她試着勸說了一番,甚至還搬出了兒媳,結果得到了的就是這一份留給兒媳的放妻書。
她嘆了口氣:“阿凝,我和侯爺昨晚也商量了,即便是舍不得你,可我們依舊尊重阿铉的決定,咱們大楚不像前朝對女子那般嚴苛,你日後想要改嫁也好,或者要另立女戶也好,都是你的自由,就當你和阿铉有緣無分吧。”
這樣一番勸說下來,她見兒媳的臉色好了許多,眼中也出現了堅毅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也好,總比不願意離開,在這裏等着前途未知的兒子好。
丹陽郡主張了張口,想要問她什麽時候離開,若是衛國府那般因為她和離的事情給她臉色看,自己也可以去給她撐腰,或者認她做幹女兒也行。
沒想到江月凝說出的話卻讓她震驚了,只聽見她冷靜地說道:“娘,我不同意與世子和離,當初換親的事情我不能自己做主,和離這件事,我想自己做主,娘怎麽想我都行,反正我不同意,而且我相信世子不會死在戰場,我相信他能活着回來,我更相信他能打勝仗。”
丹陽郡主看着她眼中的堅定,升起一股暖意,得知兒子要去峪城的時候,其實她并不看好他,就連他爹也是氣得要動家法,總之就是不想他去送死。
甚至還聽人說,朝中很多t的大臣都反對他前往峪城,要不是太子強硬地壓下了那些反對的聲音,陛下又病着,否則兒子也不可能輕易地離開。
可兒媳與那些人不一樣不相信,而是選擇相信兒子。
丹陽郡主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她上前握住江月凝的手,哽咽道:“你如果不想與他和離,這份放妻書暫且收着,若是他遭遇不測......”
江月凝忙搖了搖頭,道:“娘不要總是想着不好的事情,要相信世子一定會平安回來,且我還有個請求,想要娘同意。”
丹陽郡主不解道:“你有什麽請求,盡管說。”
江月凝緩緩道:“我決定去峪城找世子,親自同他說清楚一些事情。”
話音才落,她就看見丹陽郡主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半晌之後,對方看她的眼中出現贊賞之色,“我就說我的眼光總不會錯的,阿凝果然是與旁的姑娘不一樣。”
江月凝以為她這是同意了,沒想到丹陽郡主又繼續道:“可是娘不贊成你去那種地方,那邊危險,娘是擔心你的安危。”
而且這一路上路途遙遠,以她的速度到了峪城也要兩個月,她一個大家閨秀怎麽受得住一路的颠簸?
為了讓丹陽郡主放心,江月凝道:“娘不用擔心,若是不放心,可派些護衛跟着我,我這一趟是非去不可,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與世子說清楚,不然我在京中也不會心安。”
丹陽郡主不知道,她的性子比謝铉還要倔,她都想好了,若是丹陽郡主不願意的話,就自己偷偷在外面找镖師護送着去。
最終第二個計劃沒有設施,因為丹陽郡主還是答應,她的想法很簡單,想着兒子見了兒媳說不定一高興,就能打勝仗了。
七天之後,江月凝帶着三個丫鬟和十幾個護衛踏上了前往峪城的路。
出了城門,她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城門,又看向陌上兩旁染上了新綠的楊柳,溫柔的春風吹拂着她的臉龐。
一切就像是新生一樣,重新開始。
兩個月後,一輛從京中駛來的馬車停在了峪城将軍府的門前。
江月凝被冬枝和夏星扶着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兩個多月的奔波讓她瘦了一些,看起來更加弱不禁風。
畫扇兩只手輕松地拎着包裹跟在她的身後,她在途中本來想給主子去信,說夫人已經在前往峪城的途中,可是轉眼想了想,要不還是不告訴主子好,就當是夫人給主子的一個驚喜,她只要在夫人身邊保護好夫人,讓夫人安全的到達峪城。
她的小心思藏得很好,夫人不提要告知主子,她便也裝作不知道。
後來她從冬枝的口中得知主子給了夫人一份放妻書,心想主子還挺會的,居然同夫人玩起了欲擒故縱的戲碼,這不夫人看到了放妻書,直接到峪城來找主子了。
“畫扇,愣着做什麽,快跟上呀。”夏星見畫扇在發呆,從她的手中拿過一個包裹,又催促她道。
畫扇回神,很快又跟着夏星一同走到了将軍府的門口,門口守着兩個士兵打扮的守衛,他們見了江月凝帶着三個丫鬟走到門口,忙攔住了她:“這裏是雲麾将軍的将軍府,姑娘請止步。”
夏星不高興了,一雙眼睛瞪大,對着他們道:“我們夫人就是将軍夫人,快讓夫人進去。”
聽了她的話,那兩名守衛才認真地打量起了江月凝,片刻之後,其中一個道:“我們沒聽說将軍有夫人,我看姑娘生得不錯,怎麽還做這等行騙之事,還是快些離去,莫要在這裏逗留。”
夏星急得要跺腳,倒是江月凝沒有着急的意思,她開口問道:“世......謝将軍他今天可會回來?”
這種事情也不是不能告訴她,兩個守衛之間對視了一眼,最後其中一個才道:“将軍素日都在幾十裏外的軍營中,很少會回來,姑娘若是想要見他,除非去軍營,否則在城中是等不到的。”
去軍營嗎?
江月凝垂眸思考了一下,她覺得去軍營找他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可她一個女子去那種全是男人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妥,要不還是在城中等他好了。
如今守衛不讓她進門,她只能思考是不是去找間客棧投宿,等得到了謝铉回來的消息,她再來将軍府找他。
思及此,江月凝淺笑着對那名回答她的守衛道謝。
然後轉身帶着三個丫鬟準備離開,然而才走了幾步,就聽見門內傳來有些熟悉的女聲,“夫人,你怎麽在這裏?”
這一聲帶着驚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江月凝轉身,就看見醫者打扮的錢筠震驚地站在門口,她的肩上還挎着一個藥箱,看樣子是要出門。
江月凝眸中露出笑意:“錢姑娘,好久不見。”
“夫人怎麽到了門口不進來,我還以為我眼花看錯人了!”錢筠對江月凝有好感,見了她心裏高興,忙上前去給她行禮。
江月凝溫聲道:“我是來找夫君的,不過這裏的人沒見過我,所以不認得我。”
那守衛看着眼前的情況,大約也知道了這位打扮精致的姑娘,還真的是他們的将軍夫人,他們方才雖然說話客氣,可到底是得罪了夫人,若是夫人同将軍說起,他們大概要挨罰。
錢筠聽了她的話,笑道:“沒關系,現在我可以給你作證,夫人是如假包換的将軍夫人,快些進來吧。”
守衛忙給她們讓開一條路,跟着行禮道歉:“屬下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夫人降罪!”
江月凝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她方才并未覺得自己被他們冒犯,只好道:“你們也是職責所在,且我第一次來這裏,你們不認得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況謝铉已經把放妻書給了她,其實她現在在謝铉眼中大約也不算是他的夫人。
看着江月凝丢下這句話就跟着錢筠進了府中,兩位守衛才松了口氣。
江月凝跟在錢筠的身邊,發現這座将軍的規模不是很大,且看起來有些老舊,倒像是有些年頭了。
府上的管事見了這邊的動靜,忙上前對着錢筠恭敬地問道:“錢大夫,這位是?”
他看着渾身透着貴氣的江月凝,心中猜想對方定然是京中來的,将軍府上之前一直只有錢筠一位女子,他還以為錢筠與将軍的關系不一般,把錢筠當做是未來的将軍夫人供着,沒想到今天錢筠又帶了一位相貌不凡的女子來。
錢筠直接介紹道:“夫人,這位是嚴管事。”
說着又對着嚴管家道:“這位是咱們将軍的夫人。”
峪城與京城相隔甚遠,很多人都不知道謝铉在京中的情況,所以都默認他沒有娶親,沒想到他們這位年輕的雲麾将軍,竟是有家室的人。
嚴管事立刻恭敬地躬身:“小的見過夫人。”
說着又喚來幾位下人,讓他們把正房收拾出來,見江月凝疑惑,便道:“将軍很少回來,且回來後幾乎沒有在府上過夜,正房沒有女子用的東西,夫人且稍等片刻,小的讓人收拾一下。”
“那我先帶着夫人逛一逛這将軍府!”錢筠顧不得去軍營,拉着江月凝就往園子裏去。
而冬枝幾個跟着嚴管事去了正房收拾。
半個月後,謝铉再次回到了府上,回到正院的時候,卻看見了熟悉的一幕。
院中的梧桐樹下不知何時紮了個秋千,只見穿着淺粉衣裳的少女坐在秋千上,手中握着一卷書,此時她正輕輕晃着秋千,視線落在書頁上。
粉色的裙裾随着秋千的晃動慢慢蕩漾開,像一朵盛開的芙蓉花。
她似乎察覺到了有人看自己,于是擡眸朝着他站着的方向看去,正好對上一雙幽深的鳳眸。
驀地少女眸中出現一抹驚訝,須臾那雙眼眸完成了月牙,溫柔的嗓音被風送到了他的耳畔:“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