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酒店 那就別怪他親自去抓了
第24章 酒店 那就別怪他親自去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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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霧崇還是第一次聽到老婆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 前幾次雖然跟他說是商量,但其實更多的說是通知更為合适。
只有這次。
老婆坐的端端正正,一副乖乖的樣子。
老婆的聲音也很溫柔。
老婆又細心叮囑完記得把餐廳也發一份給她, 叫他千萬別忘了,才把他送出了主卧。
送他出主卧的時候, 兩個人挨得很近。
他半垂着眼,從上往下望。
老婆的睡裙很好看, 暴露在空氣裏的光滑細膩白皙皮膚也很惹眼,未消的吻痕讓他幾乎要壓抑不住內心的沖動。
老婆仰着頭。
唇粉粉的, 濕潤的, 說話時露出軟軟的舌尖。
他嘗過, 很甜。
“晚安。”
門被關上, 像隔開了兩個世界。
男人高大的身軀擋在主卧門口,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想不要臉地去直接強硬摟住老婆。
看老婆驚慌失措的神情,強迫老婆坐到他腿上, 含住老婆的唇,享受老婆發出的怒罵的含糊帶着水漬的聲音。
沒等他想完。
門被重新打開。
男人一瞬間僵在原地。
不過老婆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時間, 外壁有些冰涼的杯子被強硬地塞進他手裏。
老婆仰起頭,說了今晚和他的最後一句話:“陳霧崇,幫我把杯子遞給阿姨。”
門被再次關上。
老婆喝了牛奶。
裝牛奶的杯子沒有按照廖湫忱的預想送到阿姨手上, 而是被陳霧崇直接帶回側卧了,裏面的牛奶被喝的只剩下一點, 杯壁還沾着奶漬。
面前的場面居然詭異的和幾天前的晚上有一點重疊。
不同的是, 當時老婆還睡在他身邊,此時只有他一個人。
陳霧崇沒開燈,曲着腿坐在床邊, 沉着視線盯着玻璃杯。直到一個半小時後,陳宅陷入休眠。
男人像是如夢初醒般,微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軀體。
片刻後。
主卧門被無聲無息推開,進來一位不速之客。
身側終于有了和前幾晚一樣的香甜味道,男人焦躁的心情被安撫了一點點。
男人一點點靠近廖湫忱,确認她已經完全睡熟,拿手指把玩了一會她的發絲。才不緊不慢俯下身靠近床上的人,将頭埋進她脖頸處。
男人的聲音又低又輕,仿佛一起融進了濃稠的夜色裏。
“老婆,拜托我幫忙,是要報酬的。”
男人高挺的鼻梁從身邊人耳廓擦過,唇齒在她白皙的頸肩處流連,将已經開始消褪的痕跡重新覆蓋加深。
老婆要去酒店就去吧。
他會讓對方知道的,老婆最重要的人還是他。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位置。
透過卧室昏暗的燈光,發現抹過藥的位置還是有些紅腫。
老婆沒好好塗藥嗎?
藥膏被随意地放在床頭櫃,又轉移到男人手上,被溫熱的溫度一點點化開。
明明發誓今天不再欺負老婆,但中途又被香甜的味道引誘。
老婆這麽甜。
藥塗了兩次。
一切恢複到最初的模樣,除了床邊半跪着的高大身軀,整個卧室看不出任何異樣。
男人目光癡迷一寸寸掃過老婆的臉。
好喜歡老婆。
好喜歡好喜歡。
躺在枕頭邊的手機屏幕亮起光,換回男人神志,陳霧崇分過神,将手機拿起來。
是陌生好友申請。
好友申請驗證消息只有一句話。
-我是鐘越澤。
已經是第二次了,怎麽那麽喜歡找他老婆?
陳霧崇面無表情地點了拒絕,把這個賬號也一起拖進黑名單t裏。
做完一切心裏又忍不住泛起微微酸澀和惶恐。
老婆喜歡他嗎?
老婆明天是要去見他嗎?
老婆發現是他把對方拉黑了,會跟他生氣嗎?
生氣就生氣吧,老婆是他的。
男人眼睛都不舍得眨,盯着廖湫忱睡着的面容,每一次注視都像是再看最後一眼。
陳霧崇不敢像往常一樣待太久,淩晨三點就蹑手蹑腳出了主卧。
幾乎是一夜未眠。
在公司的時候,陳霧崇從管家趙叔那裏得知老婆下午出門了。
不知道是出于逃避還是什麽心理,明明只要他說一聲,餐廳和酒店就會事無巨細地将老婆的所有行蹤都交給他,但陳霧崇還是沒這樣做。
男人一直盯着辦公桌上的照片,自欺欺人地在辦公室一直等到九點半,才讓司機來接他回陳家。
沒關系。
回了家他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回了家,遠遠望見屋子裏燈火通明,讓男人的心稍微松了松。
老婆回來了。
他寬慰自己,老婆回來就可以。
陳霧崇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盡量讓自己顯得沉穩一點,但步子依然比平時快很多。
在進屋的一瞬間,心逐漸沉入谷底。
陳霧崇關了燈,坐在客廳沙發等廖湫忱回家。煩躁的情緒裹挾他,但他沒敢點煙,害怕一會老婆回家了聞到煙味。
已經十點半了。
男人焦躁地又看了一眼時間。
被情緒裹挾住全部理智,以至于他都忘了完全可以直接聯系酒店經理去問廖湫忱現在是否在酒店。
又或者是內心不敢直面,以至于到現在還在自欺欺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變得無比難熬,像是一把鈍刀在一點點切割他的神經末梢。
陳霧崇的思緒也經過了無數轉變。
老婆今天去見誰了?
老婆就算真的出軌了也沒關系。
他會把老婆帶回來的,他會讓老婆知道的,別人都沒他好。
老婆怎麽還沒回家?
無數疑問充斥陳霧崇的思緒,将一切攪的一團亂麻。
幾乎是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動作較平時而言稱得上遲疑和笨拙,手指在手機屏幕摩挲幾下,打開了微博。
點進特別關注人廖湫忱的主頁,一瞬間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照片,而是陌生的界面。
手機界面跳出的每一個字眼昭示着一個事實——他被老婆拉黑了。
陳霧崇點進私信,仔細确認。
他不該發的消息确實一條都沒發出去。
那些不堪入目的消息都帶着紅色的感嘆號靜靜的躺在聊天框了。
老婆為什麽拉黑他?
老婆發現了什麽?
黑暗放大了情緒,薄薄一層冷色調皮膚下男人青色的血管凸起,像要出籠的獸類。
這時,燈被驟然打開,一瞬間的光亮幾乎要刺瞎人的眼。
原本隐匿在黑暗裏人突然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猝不及防,吳媽被男人堪稱陰鸷的神色吓了一大跳。
吳媽跟廖湫忱一起回國,回國後跟陳霧崇接觸也不多。
對自己家裏大小姐這位新婚丈夫,最大的印象就是,看起來很可靠、穩重,像是可以照顧好小姐的樣子。
吳媽小心翼翼開口:“陳先生,你怎麽還沒睡?”
男人只是緩緩轉眼,意識到是廖湫忱身邊的人。銳利富有攻擊性的陰沉神态很快都收起來,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
“你怎麽來了?”
看着男人和平時毫無區別的模樣,吳媽在心裏暗罵自己剛剛真是想多了。
她下意識以為廖湫忱出去住是跟陳霧崇說過的,于是老實回道:“大小姐讓我幫她來拿衣服。”
男人唇角緩緩彎起,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明明是在燈光下,卻像藏在黑暗的角落裏,讓人絲毫看不出情緒:“您去休息吧,我來。”
酒店離陳家老宅還是有一段距離的,陳霧崇沒喊司機,自己開車。原本兩個小時的路程被硬生生壓到一個小時。
車一路是壓着最高限速到了酒店樓下。
但到了酒店樓下停車場裏,陳霧崇忽然産生了一種情怯感。車停在底下停車場,只需幾分鐘就能到廖湫忱在的房間——房間是他選的,房間號他再清楚不過。
男人卻遲遲沒有從車裏面出來。
陳霧崇坐在車上,即使是夏天,夜裏也是有些涼的,他摸了摸西服口袋,摸出一支煙。
打火機在車裏響了兩下,煙被點燃。
陳霧崇一擡眼,就能看見廖湫忱那輛跑車——停在他對面的位置。
老婆的東西怎麽能認不出來,車牌還是他辦的。
直到一整根煙全都燃盡,燙到手指,男人才終于回過神。
短暫冷靜後,剛剛幾乎要溢出來的暴虐的情緒已經全然被按回去,男人表面上又變回了冷靜淡漠的樣子。
陳霧崇沉默兩秒,弓起身,将手機拿出來,還帶着傷口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過,幾乎是肌肉記憶般輕車熟路地找到備注為老婆的聯系人。
點擊撥通。
正在撥通的手機鈴聲響起,陳霧崇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咬着腮肉,透過後視鏡看見自己略微顯得僵硬的神色。
宛如生鏽半的大腦重新開始運作。
已經全部燃燼,只剩下短短一點的煙頭被男人含在嘴裏。心裏琢磨着措辭。
老婆接了電話他要怎麽說。
受吳媽所托來給她送衣服?
剛好見吳媽要給她送衣服,順路就送過來了?
老婆會讓他上去嗎?還是會把他直接趕走,讓他回去。
不過沒等陳霧崇思考出所以然,手機正在撥通的鈴聲已經截止,轉變為被對方挂斷的忙音。
男人靠着方向盤原本微微曲起的手指緊緊蜷起,他盯着後視鏡裏面的面容,喉結滾動兩下,把原本含在嘴裏的煙頭幹脆咽了下去。
煙的味道不好聞。
沒有老婆的味道甜。
男人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既然老婆不願意接他電話。
那就別怪他親自去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