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換人 玩過他了,想換人,想都別想
第22章 換人 玩過他了,想換人,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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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粗糙, 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藥膏随着有些熱的溫度一點點化開,男人垂着眼,纖長漆黑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神色, 忽略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也顯得從容淡定。
男人一本正經,像是真的只是單純科普和解釋:“塗得地方不對, 剛剛沒塗到。”
廖湫忱如瓷般白皙的脖頸被一點點染成粉色,一直蔓延到耳廓上。
不過她很快鎮定下來, 理直氣壯指使:“別磨磨蹭蹭,你快點。”
男人黑漆漆的眼球轉了轉, 唇角扯起不易察覺的笑容, 手上的動作沒停, 擡起眸子看她, 語氣卻十分古怪,似輕喃:“快點嗎?”
廖湫忱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什麽,側過臉避開陳霧崇,因此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她抱怨, “別廢話了,要抹就好好抹, 不然我自己來,麻煩死了。”
老婆發脾氣的樣子也那麽可愛,像撒嬌。
陳霧崇不自覺吞咽了下嘴裏的唾液, 才低聲嗯了一聲。
廖湫忱忽然又想起來重要的事情,既然陳霧崇在這裏, 何必拖到晚上再說:“我要和你商量件事情。”
男人全身心都在手上, 聽見廖湫忱的話随意道,“你拿主意就行。”
廖湫忱原本還想了理由來說服他,沒想到這麽輕易。
當然, 這件事她已經決定了,就算陳霧崇不同意也不行,只是她喜歡先禮後兵,這樣顯得她比較講道理。
于是廖湫忱理所當然開口:“那我們說好了,最多一個月來一次,也可以更久一點。”
男人動作頓住,一時沒控制好力道。
廖湫忱聲音都變了調,她瞪着陳霧崇,黑漆漆的一雙眼睛又有點濕漉漉的:“你幹什麽?”
“抱歉。”察覺到廖湫忱是真的生氣了,男人立刻低眉順眼認錯,然後試探開口:“什麽一個月一次?”
廖湫忱有時候真搞不明白陳霧崇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她含糊道:“就昨天晚上的事啊。”
頓了半響,她都沒聽到男人再開口。
反悔了?
應該不可能,畢竟昨天他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又等了片刻,廖湫忱才聽見男人的一聲嗯。
藥塗完了,卻好像沒塗。
廖湫忱嫌棄無比,要去洗澡,男人被丢在卧室。
一直到廖湫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男人死死盯着她背影纏着的視線才挪開。
陳霧崇垂下眼,低頭看自己的手。
五指微微曲起,骨節分明,手單獨搭在腿外面。
過了已經有一會了,現在有點幹了。
男人垂下頭,擡起手。
老婆的味道。
甜的。
廖湫忱收拾收拾,給陳穗安發了消息,化妝出門。
出門時路過花園,從石階依然隐隐能看到昨晚暴雨下過的痕跡。
在昨天宴會一經露面後,打着各種旗號的宴會邀請函、拍賣會邀請函絡繹不絕送往陳家。
早就打過招呼,因此廖湫忱毫無顧忌讓吳媽将這些邀請全都推掉了。
廖湫忱帶着陳穗安買衣服——也是為了找人跟她一起巡視她的産業,在廖家沒來得及,先看這邊的也是一樣的。
霧汀市最大的兩個商業大廈都是陳家的,當然現在都是廖湫忱的,在得知她要過來後,負責人立刻早早停業準備接待她。
雖說出門都是專車接送,但也不免要走動,尤其在逛商場時。
抹完藥時還不覺得明顯,直到穿着絲襪走了一段路後開始感覺難以言喻,隐隐約約的疼。
此刻商場負責人站在廖湫忱身旁點頭哈腰,吹捧着商場的商業價值和近一年的營業情況:“夫人,我們大廈……”
誰要聽這個,這些虛僞的話廖湫忱一年聽八百次,聽得頭疼,旁邊還有陳穗安,廖湫忱直截了當打斷他的廢話:“行了,不用說了,我只是帶人來買衣服。還有,別叫我夫人,喊我廖小姐。”
商場負責人話頭立刻止住:“好的,好的,廖小姐,我來領路。”
高檔品牌店衣服大部分都是樣衣。
廖湫忱找了位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勉強松了一口氣,讓陳穗安開始試衣服。
店員帶着衣服上來,當然不止這家店的,整個大廈的衣服都送過來還不是廖湫忱一句話的事情。
店員實在太過熱情,相比廖湫忱的從容,陳穗安就要顯得局促和膽小很多。
廖湫忱看她一眼:“開始選吧,我買單。”
她坐在一邊喝咖啡,看陳穗安換衣服,順便拍照。
一直試到三個多小時之後,陳穗安終于累的不行,救助般看向廖湫忱:“夠了吧。”
廖湫忱放下咖啡杯,對旁邊人道:“她剛試的,那就都包下來,她的尺碼會給你們,回頭送到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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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辦公室辦公處理文件的陳霧崇手機上彈出提示音。
男人冷着眉眼,停在正在批閱文件的動作,指節曲起,輕輕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秘書立刻識相地從辦公室裏退出去。
辦公室門被關上,陳霧崇才把手機摸過來。
聊天軟件沒有任何消息提示,提示來自微博。
他輕車熟路地打開軟件。
看到了廖湫忱新發的微博。
只有一張照片,是她和陳穗安的合照。
廖湫忱總是很容易博人好感,讓人想主動哄着她,捧着她,讓她高興。
給她當狗。
短短一天,廖湫忱就已經和陳穗安很親密了,照片裏兩個人臉貼着臉,笑得很開心。
陳霧崇有些牙酸,心裏也忍不住冒出酸意。
老婆都沒對他這麽笑過。
他指腹在手機屏幕上摩挲兩下,翻看到評論區。
手指在“老婆這是跟誰一起,好羨慕和老婆貼貼的人”這句話上停下。
男人靠着椅子背,西裝褲下的兩條腿t修長筆直。此刻神情說不出的陰翳,目光像是要把手機屏幕戳碎。
半響,他才重新挪開手,給那條評論點了投訴,又把照片保存下來,只裁剪了有廖湫忱的那一半,加進私密相冊。
他切回微博,找到私信,打字發送。
-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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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菜單遞回給服務生,廖湫忱摸出手機,問陳穗安:“我發微博,介意帶你的照片嗎?”
雖然昨天廖湫忱說要帶她出來買衣服,但她只以為是一句随口玩笑話。今天收到廖湫忱消息是陳穗安還是迷糊的狀态,覺得自己做夢了。
陳穗安很小就被媽媽丢回陳家,陳家孩子太多,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雖然不至于餓死,但也過的不好。
哪怕後來陳老爺子死了,半路殺出來的黑馬陳霧崇直接壓下她那個父親上位,對她也沒有什麽影響,陳穗安依舊是陳家一粒不起眼的塵埃。
今天是頭一次經歷這種場面——被人尊敬地喊“陳小姐”,一件一件試衣服。
以往都是其他幾個得勢的小姐不要的才能輪到她。
說實話陳穗安心裏有點發怵,但看見廖湫忱淡定的神色,又忽然沒那麽害怕。
聽見廖湫忱的詢問,陳穗安受寵若驚,她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但又憋住,只搖搖頭:“不介意。”
廖湫忱選了覺得拍的最合适的一張照片,心滿意足發了微博,然後放下手機,看了看正在發愣的陳穗安,揚了揚下巴。
撐着腦袋歪頭看她:“盯着我做什麽?”
陳穗安臉霎時間變紅,磕磕絆絆說不出話。
廖湫忱并不是因為閑的無聊才陪陳穗安出來的,今天出來主要一共有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昨天答應的陪陳穗安買衣服——她喜歡說話算話,而且她喜歡陳穗安。
大小姐已經擅自做了決定,讓陳穗安當她在霧汀市的第一個朋友。
第二件事則是她有事情要打聽——關于陳霧崇的。
她實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打聽,想了許久還是覺得陳穗安最為合适。
剛得知聯姻時廖湫忱以為祖父只是開玩笑,說說而已,事情大有轉圜的餘地,于是她跟祖父犟着怄氣,也就不曾主動了解過關于陳霧崇的任何一點。
直到後面事情已經沒了轉機,她被迫作為婚禮的另一個主人公風風光光嫁給陳霧崇,婚禮也許對陳霧崇來說是準備良久,但對廖湫忱來說确實是無比倉促。
所以廖湫忱自然沒空再了解他。
再到後來就是新婚夜後第二天早晨被氣到,一度氣的廖湫忱想飛到國外把陳霧崇揪回來去民政局辦離婚,好分道揚镳。
廖湫忱更不可能主動了解陳霧崇。
廖湫忱對陳霧崇少的可憐的一點了解還是從宴會上那群人的嘴裏,已經陳霧崇昨天晚上一時失控。
她現在僅僅知道陳霧崇在外面風評很好,尤其是在女人中間——因為他潔身自好。他是個君子,以及他是個手段了得的私生子。
沒了,就這些。
廖湫忱清了清嗓子,先問了另一個人:“你對陳商行了解多嗎?”
廖湫忱問這個純粹是因為昨天晚上從陳霧崇嘴裏聽到過這個名字。陳霧崇以前幫陳商行做事,做什麽事?廖湫忱想不了。
陳穗安嘴裏的茶水差點嗆到自己,磕磕絆絆問:“湫忱姐,你問商行哥做什麽?”
陳穗安最懂察言觀色,剛剛從廖湫忱和商場負責人的對話裏,她就明白了廖湫忱不喜歡別人叫她夫人。
大嫂也是同理,因此她擅自換了稱呼。
廖湫忱對她稱呼很滿意,探手輕輕捏了兩下她的臉:“今天晚上你來我房間,我給你敷面膜。”
陳穗安受寵若驚,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可是晚上的話我大哥應該會介意。”
陳霧崇對廖湫忱的特殊态度,是整個陳家都心照不宣的。
在廖湫忱即将嫁過來前,他們每個人都已經對這個名字爛熟于心。
廖湫忱将嘴裏的茶水咽下去,徹底将茶杯放到一邊,随意道:“沒事,我們不睡一起。”
完全不知道自己扔下了怎樣一顆重磅炸彈。
服務員端了菜上來,廖湫忱慢條斯理地拿着刀叉切了一下塊,将話題扯回剛才陳商行那裏:“随便問問。”
又睨了眼緊張兮兮的陳穗安,露出個溫柔的笑:“快吃吧。”
廖湫忱鮮少露出這樣溫和的神色,她并不平易近人,甚至可以說高傲。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争先恐後想跟她一起玩的人一抓一大把,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她的眼神和賞光。
陳穗安剛剛被廖湫忱一記重擊,現在又忽然看到廖湫忱溫柔的笑容,一時間有些呆住,連吃飯的動作都忘了。
大哥怎麽回事?不是都結婚了,怎麽還分房睡。
不過這和她無關,她也不好多問。
廖湫忱将手上的刀叉放下,輕輕用旁邊的帕子擦了兩下手,又問道:“那你覺得陳霧崇呢,他平時怎麽樣?”
陳穗安被廖湫忱的聲音喚回思緒,如夢初醒般看向廖湫忱的眼睛,濃密烏黑睫毛遮住廖湫忱的眸子,她看不到廖湫忱的情緒。
按照她這麽多年明哲保身的姿态,陳穗安清晰地知道自己不應該多說什麽的。
但一對上廖湫忱的眼睛,她還是把自己知道的挑揀着說了一些。
廖湫忱跟陳穗安在外面待了一天,下午回來的時候累的腿酸,陳穗安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也回了主院。
吳媽還有陳家負責的阿姨按照她的習慣準備了下午茶。
廖湫忱跟陳穗安剛剛吃過飯了,現在并沒什麽太大的胃口,不過也不好掃興。
今天又在外面亂七八糟走了走,腿根疼得更明顯。
她幹脆直接在喝下午茶用的亭子休息。
院子裏她出門時見到的石階上面的雨痕已經淡了很多,應該是中間有人來打掃過了,需要仔細看才能看到下過雨的痕跡。
院子風景很好,設計感也很強——是和廖家別墅完全相反的感覺。
空氣還是潮濕,不過吹着風,倒也沒有那麽無法忍受。
廖湫忱喂了口點心進嘴裏,又灌了一小口茶準備潤潤,就接到了徐柚瑧的電話。
她一個人吃下午茶的時候向來不喜歡有人在身邊圍着,所以院子裏人都被提前安排回避開了。
“我明天去霧汀市陪你,大概待一周。”
聽見徐柚瑧的話,廖湫忱半蹙起眉,疑惑:“你怎麽突然要過來,我昨天才走,你這麽舍不得我?”
她這句話純屬跟徐柚瑧開玩笑。
徐柚瑧翻了個白眼:“大小姐,我要開學了,再不去找你我就沒空了。”
說起開學,廖湫忱終于想起,她畢業證還沒領。
“我明天去接你。”
廖湫忱吃了一塊半糕點,繼續喝茶,剩下的半塊在說話間被重新放回碟子裏。
終于逮到機會了,徐柚瑧語氣促狹,“你跟你老公怎麽樣了?”
廖湫忱并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但此時又沒有外人,跟徐柚瑧還是可以說的。
廖湫忱聲音有氣無力又顯得懶洋洋作态:“就那樣。”她想了想,又補充,“還算能聽懂話。”
徐柚瑧挑眉:“大小姐,看你樣子不太滿意啊?”
說不滿意自然談不上,但更多的暫且也還沒有,正在培養。
要說陳霧崇有什麽錯處,那也沒有。缺點蠻多,不懂風情、沉悶,總之是不符合廖湫忱一開始設想的。
優點還是有的。
他很行。
廖湫忱沒跟徐柚瑧将她跟陳霧崇睡覺了的事情。
“別亂講。”廖湫忱只說。
徐柚瑧說話随意:“實在不行你就換一個呗,你跟你祖父求求情,他肯定答應你。”
說起這個廖湫忱就煩,她能怎麽說。
她難道要給其他人講她祖父安排了婚事,她試圖拒絕了,但沒能拒絕掉,那也太丢人了。哪怕是徐柚瑧,她也說不出口。
廖湫忱對陳霧崇的另一偏見則來源于此,不知道陳霧崇喂她祖父吃了什麽迷魂藥。
算了,陳霧崇也還不算那麽糟糕。
除了新婚夜那晚還沒解釋,到目前其他任何事也還算配合她的意見。
廖湫忱用有些好笑的語氣回她:“我換誰?換鐘越澤嗎?”
比起陳霧崇,廖湫忱要更瞧不上鐘越澤多一點。
說起來也奇怪,那天過後鐘越澤再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徐柚瑧:“……”
“大小姐,你在說什麽啊,你祖父那麽寵你,根本不可能看上鐘越澤好嘛!就算他哥都比他靠譜。”
又随便扯了幾句不知道什麽,才挂了電話。
打完電話,廖湫忱拍拍身上起身走人回房間,只留下午t茶在桌面上,今天的下午茶點心只吃了不到四之一,一會阿姨自會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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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男人一直隐匿在假山後面的身形才緩慢出來,緊繃着下颌,面容冰冷,看不出情緒。
陳霧崇回來的比廖湫忱晚一點,只聽到電話一部分內容。
換鐘越澤?
這句話比中午那張合照還要讓他牙酸的多,不止牙酸,心也酸,像被人用手攥住。
昨天突然的短暫的欣喜和甜蜜就仿佛泡沫,放在陽光下輕易一曬,都不需要拿手指去戳一戳就全部消散,變得子虛烏有。
來收拾的阿姨注意到男人陰鸷的神色,心裏被吓了一大跳,也有疑惑。廖小姐剛剛都回去了,先生還待在這裏幹什麽。
氣氛實在恐怖的吓人,阿姨不敢再胡思亂想,客客氣氣向陳霧崇打招呼:“陳先生。”
男人看也沒看她,只面無表情道:“我來收拾就行了。”
自從大換血後陳家老宅無論是新進來的人還是被留下的老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先生說什麽就是什麽,不要多嘴問。
聽見陳霧崇的話,阿姨應聲後立刻就走了。
下午茶的點心是陳霧崇特地雇人到陳家老宅來做的,小巧的精致的造型外表,整齊地被擺放在白玫瑰鉑金點心盤上。
留下的點心裏最上面的被咬過,只剩一半。
陳霧崇盯着點心盤裏面的點心,深色的眸子裏的神色像化不開的濃稠墨汁。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舔了舔唇角,用手指将那半塊點心撚起來。
老婆玩過他了,現在想換人。
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