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六巴掌(11) 貓主子
第11章 六巴掌(11) 貓主子
六巴掌(11)
“我要拿回夏夏的撫養權。”
乍一聽到任朝歌這話,孟繁秋根本沒反應過來夏夏是誰,她的注意力全被“撫養權”三個字拽走了。
只感覺心裏咯噔一下,頓時吓白了臉。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瞪大眼睛盯住任朝歌,迫不及待追問道:“什麽撫養權?誰的撫養權?難不成你背着我和穆夜弦生了私生子了?”
任朝歌:“……”
一上來就是死亡三連問,炸得任朝歌腦瓜子嗡嗡響。
她一頭黑線,無語至極,沒好氣道:“老姐,咱的腦回路能不能別這麽清奇啊?還私生子呢!你要不要這麽會腦補啊?”
孟繁秋神色焦急,“那夏夏是誰?”
任朝歌掀眼瞧她,“你忘啦,五年前我和穆夜弦一起收養過一只流浪貓,它叫夏夏。”
孟繁秋:“……”
空氣有一瞬間的靜默,孟繁秋尴尬地撓了撓頭,“嗐,原來是貓啊!我還以為是孩子,吓死我了。”
經任朝歌這麽一解釋,孟繁秋總算有點印象了,五年前任朝歌和穆夜弦确實收養過一只流浪貓。至于叫什麽名字,她早忘記了。時間都過去了整整五年,她每天這麽忙,工作室一大堆事兒等着她處理,時常忙得一個頭兩個大,哪裏還記得到一只貓的名字。
“我成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待着,我上哪兒去生私生子?”任朝歌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生孩子不用懷孕的啊?這些年,我不是在拍戲,就是在趕通告,我有時間懷孕麽?”
孟繁秋讪讪然道:“冉冉,你也別怪我腦補太多,畢竟有姜意南這個前車之鑒擺在這裏,我現在真的很怕你哪天也給我整出個孩子來。”
任朝歌:“……”
要說姜意南懷孕,誰最害怕?那絕對是圈內這些經紀人。尤其是像孟繁秋這種手底下帶了流量女明星的。萬一哪天被狗仔爆出個未婚先孕,那可是要天下大亂的。
剛剛孟繁秋一聽到“撫養權”這個詞,想當然的以為是孩子,着實被吓個不輕。
任朝歌牽扯嘴角,露出一抹蔑笑,“姐,你放心,穆夜弦那家夥還不配我給他生孩子。”
孟繁秋冷靜下來,沉聲問:“所以說穆夜弦拿夏夏的撫養權要挾你,讓你簽合同?”
“沒錯。”
不得不說,穆夜弦這家夥果然聰明,知道打蛇打七寸。夏夏就是任朝歌的心頭肉。拿夏夏的撫養權來談判,就不愁她不低頭。
心裏這麽想,可面上必須和妹妹站在統一戰線。
她裝出一副非常生氣的樣子,咬牙切齒罵道:“穆夜弦這家夥也太不要臉了吧!他怎麽能拿他親閨女當作談判籌碼呢?夏夏他可是養了五年,沒感情的啊?”
任朝歌:“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有什麽好奇怪的。”
孟繁秋觀察着妹妹的臉色,故意試探道:“不就是一只貓嘛,咱們幹脆不要了。反正這五年來,它也是跟着穆夜弦的。穆夜弦也把它養得白白胖胖的。與其受他要挾,還不如不要這撫養權。咱另外養一只,氣死他。”
“那怎麽行?夏夏就是夏夏,誰都無法取代它。五年前被穆夜弦奪走撫養權,我都後悔死了。現在說什麽都要拿回來。”
“那你就甘心委屈自己啊?”
“沒什麽委屈不委屈的,反正這部劇最多拍三個月,我就忍他三個月。”
談話進行到這裏,孟繁秋明白這事兒穩了。
一想到工作室今年的kpi提前完成,她做夢都能笑醒。
***
這次任朝歌非常謹慎,她讓南律師起草了一份放棄夏夏撫養權的合同,她要看着穆夜弦親自簽下,然後她再簽《黎明之吻》的合同。這樣就不怕對方反悔了。
怕狗仔偷拍,簽約地點定在茯苓山莊。這是對兩邊團隊都安全的地方。
簽合同的陣仗搞得還挺大,雙方都請了律師坐鎮。不知道還以為簽訂什麽大合同。
說出去別人可能都不信,為了一只貓,娛樂圈兩大頂流居然逐字逐句摳合同,生怕對方使詐。
在确認合同沒問題後,兩人這才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看見落款處留下了任朝歌潦草的字跡,孟繁秋提着的一顆心這才真正落回肚子。
白字黑字,板上釘釘,任朝歌沒後悔藥吃了。
這姑娘極具契約精神,出道至今,不論是電影電視劇,還是廣告代言,她謹遵合同辦事,單方面毀約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不怕別人笑話,家裏人沒人能管得住這姑娘,合同卻可以。
同樣松了一口氣的還有穆夜弦的經紀人裴憲。
任朝歌簽下《黎明之吻》的合同,穆夜弦這小子就消停了。不然指不定怎麽鬧騰呢!
他現在只希望這位祖宗能安心拍戲,千萬別出什麽幺蛾子。
避開兩位當事人,孟繁秋壓低聲音對裴憲說:“老裴,以後咱倆互通有無,千萬不能太被動。”
裴憲狂點頭,“和我想到一塊去了,這兩位可都不是安分的主兒,咱們要是被動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同為經紀人,孟繁秋和裴憲簡直是一對難兄難弟,太能理解對方的感受了。
簽完合同,衆人撤退。
孟繁秋和彭佩佩先行離開,任朝歌要去接夏夏。夏夏現在在穆夜弦的住處。
這前男友和前女友湊一起,彭佩佩膽戰心驚的,生怕出事。
她忍不住對任朝歌說:“冉姐,要不我還是陪你一起去吧,我怕你一個人搞不定。”
任朝歌以為小助理說的是貓,她信心滿滿道:“你想多了,一只貓而已,我還能搞不定啊!”
彭佩佩:“……”
彭t佩佩偷偷瞅着一旁的穆夜弦,欲言又止。
孟繁秋及時把她拉走。
“他倆總要接觸的,你還能每次都陪着啊?”她覺得這孩子也忒沒眼力勁兒了。
彭佩佩一臉擔憂,“我怕他倆打起來啊!”
孟繁秋沒好氣道:“你看穆老師那樣子像是會動手的人?”
彭佩佩語氣焦急,“我怕冉姐動手啊!”
孟繁秋:“……”
——
任朝歌準備得很充分,不止帶了航空箱,她還帶了貓條和罐頭,都是小貓咪最喜歡吃的。要是夏夏不跟她走,她就拿這些把小家夥給拐走。
她以為穆夜弦如今就住在茯苓山莊,走幾步路就到。沒想到對方當着她面直接拿出車鑰匙,“我在松橋那邊租了套房子,暫時住那兒。”
沒辦法,任朝歌只能和他一起前去松橋。
這下她後悔了,早知道就讓小助理留下了,還能給自己開車。她也犯不着坐穆夜弦的車。
還是那輛在雲煙水榭見過的藍色保時捷。這車可一點都低調,宛丘那幾位少爺時不時就開出來炸街。
任朝歌坐進副駕,低頭給自己扣安全帶,“你開這車,不怕被拍啊?”
穆夜弦發動車子,偏頭瞥她一眼,淡聲道:“你怕被拍就把口罩戴上。”
她默默戴上了墨鏡口罩,她可不想和穆夜弦一起上熱搜。
《黎明之吻》的合同她已經簽了。不出兩日,官微一定會公布演員名單,到時候吃瓜群衆們看到她的名字和穆夜弦挂在一起,不知道會鬧出多少動靜來。鐵定有一大堆人等着看好戲。
為了夏夏,她可是犧牲巨大吶!
和麓川公館一樣,松橋這帶也是富人區,四目所及之處都是獨棟別墅,井然有序。下午四點,金燦燦的霞光掩映白色屋脊,線條清晰流暢,纖毫畢現。
穆夜弦租的是一套兩層小樓,自帶一個大院子。和任朝歌家的戶型大同小異。只不過它是中式庭院,設計風格更為古舊,青白磚石,朱紅大門,門口立兩只石獅子,牆角三兩點青苔,古樸寧靜。
主人想必是蕙質蘭心之人,滿院子的花花草草,即使在這樣蕭瑟的深秋,照樣滿目翠綠,恍如盛夏。
任朝歌一眼就愛上了這個院子,它太适合養貓了。
夏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想必會非常惬意。
只可惜,她馬上要把小家夥接走了。
她家雖然也有院子,可面積不大,她又不會打理,院子空蕩蕩的,只剩下兩盆茍延殘喘的天堂鳥立在牆邊上,枯黃的葉子不忍直視。
為了夏夏,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找人好好打理打理院子了。
穆夜弦站在大門前輸入指紋,他輕輕推開,朝着客廳喊了兩聲夏夏。
很快一團黑影從窗簾後面竄了出來,猛地沖到了他腳邊,圍着他喵喵喵叫個不停,還瘋狂拿臉蹭他褲腿。
任朝歌經常偷偷去夏夏的賬號裏看它的照片和視頻,小貓咪被養得油光水滑,白白胖胖的。可照片和視頻哪有實物來得真實。簡直是一眼愛上的程度。
“夏夏~”她心都快萌化了,秒變夾子音。
突然冒出的女聲打破了一人一貓和諧共處的氣氛,夏夏注意到門外的任朝歌,它立馬變得警惕起來,對着不速之客怒目圓睜,全身緊繃,毛發全豎了起來。
顯而易見,它炸毛了。
這樣的對視維持不到三秒,小家夥以最快的速度趴到了沙發底下。只在外面留下了一根貓尾巴。
大概是覺得不夠安全,它很快又把貓尾巴給縮了回去。
任朝歌:“……”
看樣子夏夏早就忘記她這個前主人了。
穆夜弦帶走夏夏時,它才七個月大,還不到一歲,這都過去了五年,它不認識任朝歌很正常。
來之前她就有這個心理準備。可當她真正面臨這一切時,看到夏夏那警惕陌生的眼神,像對待敵人一樣,她的心還是被狠狠刺痛了。
她這個老母親被傷到了。
都怪她不願低頭,五年都不去北京看夏夏。小動物和人一樣,誰養它,它就跟誰親。五年沒見,夏夏現在能親她才怪。
看到任朝歌一臉受傷的表情,穆夜弦沉聲說:“剛開始都這樣,等後面熟悉了就好了。”
她把航空箱放在地上,拿着貓條慢慢走到沙發旁,小聲呼喚夏夏的名字,“夏夏,我給你帶了好吃的貓條,你想不想吃吶?是你最喜歡的金槍魚呢,要不要出來嘗嘗呀?”
小貓縮在沙發底下,一動不動,一雙綠色的眼睛滴溜溜亂轉,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的環境。
它聞到了貓條的味道,可就是不為所動。
任朝歌一靠近,它就沖她哈氣,露出一口尖牙。
吓得她根本不敢離太近,只能待在一個安全的位置。
貓條誘惑失敗,她只能求助穆夜弦。
穆夜弦讓她退到一旁,自己拿上貓條,又開了個夏夏最喜歡的金槍魚罐頭,雙管齊下,準備把夏夏哄出來。
只可惜,均已失敗告終。
這孩子今天軸得很,縮沙發底下半天不動。
穆夜弦上手去抓,孩子直接賞給他一個大逼鬥,聲音那叫一個響亮。
所幸它沒伸爪子,不然他手臂上絕對留下兩條爪印。
任朝歌目瞪口呆,“夏夏戰鬥力這麽猛的嗎?”
穆夜弦見怪不怪道:“這算什麽,之前黎瑭摸了它一下,直接被它咬出血了,打了五針狂犬疫苗。”
任朝歌:“……”
這是一只傷過影帝的貓呀!
兩人一貓鬥智鬥勇,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愣是沒戲。
穆夜弦無奈道:“夏夏怕生,有你在,它根本不敢出來。要不這樣吧,你先回家,等會兒我把它哄出來,給你送過去。”
看他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任朝歌知道他也盡力了。孩子不配合,誰都沒辦法。
她扭頭看了一眼外頭漸黑的天色,“今天也晚了,別折騰孩子了,明天再說。”
來日方長,她和夏夏也不差這一晚。
反正合同都簽了,她拿回了夏夏的撫養權,白紙黑字,穆夜弦想賴賬都不行。
任朝歌把航空箱留在這裏,自己回去。
穆夜弦拿上車鑰匙,“我送你,這裏不好打車。”
任朝歌揚了揚自己的手機,“我叫到車了。”
穆夜弦:“……”
松橋這帶遠離市區,确實不好打車。不過加錢可以。
不出五分鐘,一輛滴滴專車就平穩地停在了院子外。
任朝歌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上了車。
穆夜弦站在院門外目送她離開,拿手機拍下了車牌號。
再回屋,夏夏那家夥早就從沙發底下鑽出來了,此刻正美美享用它的金槍魚罐頭。
他走上前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勾唇一笑,“我閨女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