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鏡子碎片
第二十九章 鏡子碎片
一直沒動作的顧寒池聞言微微皺眉看過去,泛着氣泡的酒液清澈透亮。孔文磊就這麽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等着許望接過。
“不用了,我昨兒剛吃了頭孢還沒消化完呢,我就以茶代酒了。”說罷便将手邊自己的茶水一飲而盡,擡手向孔文磊致意。
對方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還是配合地仰頭把另一杯酒喝盡,孔文磊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喚來服務生上了一份甜點。
“黑森林蛋糕,這家酒店的招牌據說吃起來真是讓人流連忘返,許先生嘗嘗?”
顧寒池恰合時宜地從身側伸出手将撒滿巧克力碎的黑森林蛋糕拿走,垂眸笑道:“真是不巧了,許望他不喜歡吃巧克力,不過倒是很合我的口味,不知你介不介意呢?”
孔文磊眼皮微跳,咬着牙假笑道:“那自然是不介意的,你們吃着我就先走了。”
“不送。”顧寒池語調沒什麽起伏地将蛋糕重新推回桌上,再沒動過一次。
他将自己面前的餅幹遞給許望,輕聲道:“餓了就吃這個吧。”
玻璃器皿內連曲奇餅幹都做成了精致的形狀,許望随手拿了兩顆後搖頭示意夠了。
顧寒池也心情頗好地吃了幾塊,期間還因為太幹而嗆住咳了幾聲,引得許望皺眉看了他好幾眼。
“感冒還跑出來湊什麽熱鬧。”許望将水遞給他無語道。
顧寒池咳得臉頰都有些泛紅,他低沉着鼻音悶悶道:“我剛回國發展,不好什麽活動都不參加的。”
“你……”許望恨鐵不成鋼地轉過頭,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拍賣結束後會場很快活絡了起來,黎悠悠和林喚也終于有機會開始偷懶,程文跑過來不知跟顧寒池說了些什麽,很快便起身離開了座位。
“別吃孔文磊給的東西。”他低聲提醒道。
許望點了點頭,轉手将蛋糕扔進了垃圾桶。
黎悠悠的眼神暧昧地在兩人身上一來一去,又在顧寒池看過來的瞬間恢複正經。
離開座位後顧寒池朝一旁的程文輕聲吩咐道:“盯着點孔文磊,有情況立刻告訴我。”
程文點了點頭,非常認真地當起了偵探的任務。
“報告老板,孔文磊在和杜明喝酒,那紅毛看上去已經喝了不少,已經趴在桌上睡覺了。”
十分鐘後。
“報告老板,杜明走了就只剩孔文磊一個了,他還在喝酒并且看上去笑得很猥瑣啊。”
顧寒池:“……”
另一邊的許望也很老實地沒喝桌上的那杯酒,甚至連服務生新上的水果都沒再吃過。
“這哈密瓜聽說是今天剛空運過來了可甜了,怎麽不嘗嘗?”林喚說着就要伸手,被許望一巴掌拍了下去。
許望看着冰鎮哈密瓜說道:“想吃東西你們最好還是去另外的桌子。”
黎悠悠警覺道:“難不成你這兒的吃的有問題?”
“不好說,但對方的态度太過主動,還是提防着點吧。”
林喚皺眉道:“誰?居然還敢給你下毒!”
他目光兇狠地掃視了一圈會場,低聲道:“不會是孔文磊吧,雖然你得罪的人不少,但貌似他是真的蠻記仇的。”
許望搖了搖頭,下午睡得太久導致他現在大腦都有些不太清醒,于是想着去洗手間沖把臉。
見他站起身,林喚問道:“你要去廁所嗎?我陪你去吧。”
“沒事,除了一開始就在桌上的餅幹和茶水,其他的我都沒碰過,他們總不能無差別下藥。”
聽他這麽說後林喚點了點頭,加上許望也沒有喝酒,于是放下心道:“那你快一點哈,實在不行遇到啥情況你就扯着嗓子大喊一聲,小爺我肯定第一個沖進去救你。”
許望不禁失笑,很快林喚的腦袋就挨了一巴掌。
他十分委屈地對黎悠悠道:“我這麽仗義他還揍我!”
“得了吧。”黎悠悠欣賞着自己的美甲道:“會扯着嗓子亂喊的也就只有你了。”
“……”
廁所的燈光比想象中的昏暗,無數面相互對立的面子似乎将來人困在一個虛幻的牢籠裏,數不盡的影子不斷向後延伸,直到模糊的輪廓徹底被黑暗吞沒。
狹小的密閉環境裏熏着令人頭暈腦脹的香氛,明明進來前還沒有那麽難受的許望擡手抵住了鼻尖,皺眉打開了水龍頭。
漸漸的連水聲都像是隔着一層霧,許望有些燥熱地扯了扯襯衣最上面的那顆口子,領帶也松松垮垮地歪在一邊。
呼吸逐漸開始急促,他不斷地将水潑向自己的臉卻發現溫度一點都降不下來,甚至視線也被水珠模糊。
許望嘗試着想去夠被他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卻發現明明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氣卻根本擡不動自己的胳膊。
他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斜靠在了冰涼的大理石牆面上,正當他雙膝發軟順着臺面向下滑去時,一雙寬大的手穩穩接住了他。
許望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将頭往來人身上湊近了一些,絲毫不是熟悉的氣息。
鏡子裏,一張刻薄的唇角危險地彎起,他垂眸看了眼懷裏毫無反應的人,眼尾的淚痣都沾染上了笑意。
“老板,那孔文磊好像已經睡着了啊?”程文牢牢盯着對方後彙報道。
“睡着了?”顧寒池微微皺眉。
程文點頭:“他和那紅毛一左一右睡得正香呢。”
一絲不祥的預感敲響了他的警鐘,顧寒池問道:“他剛才都和哪些人接觸過。”
程文撓頭想了想,說道:“也就杜明和他聊過一會兒,但早就走了啊。”
顧寒池握着玻璃杯的手不禁攥緊,他思考了片刻後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勁。
“壞了。”
說完他便朝許望座位的方向趕去,程文還留在原地一臉問號,很快他也追上了顧寒池的步伐。
“許望呢?”顧寒池的氣息略促,呼吸不穩道。
林喚嘴裏還塞着半塊餅幹疑惑道:“去廁所了啊,怎麽了?”
顧寒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徑直便朝着廁所的方向走去,黎悠悠和林喚對視一眼後也立刻起身跟上了他。
“不會吧,他才剛進去五分鐘不會有事兒的吧,诶呀我就說讓他扯嗓子喊嗎!”
黎悠悠瞪了他一眼道:“你快閉嘴吧。”
廁所的門被砰得打開,空空如也的洗手臺上只有一滴飛濺出來的水漬,隔間的門被一扇扇打開,直到最後一間徹底點燃了顧寒池的怒意。
“他人呢?”他壓低着情緒問道。
林喚也徹底慌了,他不信邪地又将衛生間搜了一遍,回道:“沒看到他出來啊,我就盯着衛生間的大門呢,這兒又沒有窗戶,總不能去女廁所了。”
黎悠悠也很快回來,搖頭道:“也沒有。”
顧寒池二話不說電話就已經撥了出去,而對方也很快回電。
“顧總,根據您的要求我們調取了第二十八層的監控,很不幸衛生間門口的已經被人提前銷毀了。”
顧寒池握着手機的手不斷收緊,指尖都泛起了蒼白。
“查一下杜明的身份證和杜氏集團這家酒店不光是二十八層的監控,整棟樓裏電梯間或者安全通道裏的監控全調出來……”他幾乎是咬牙道:“還有有沒有哪間房是以杜明的身份證開的。”
聽到最後那句話的林喚直接炸了,他一腳踹開安全鎖将滅火器提在手裏,似乎只要看到杜明下一秒這個鐵皮就已經在他的頭上了。
三人一點不敢耽擱地朝樓下走去,顧寒池不停地在手機上操作着什麽,很快對面就打來了回電。
“老板查到了,這家酒店就是杜明他父親的,他也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證開房,而且整棟樓裏的監控都被加密了,對方應該也是一名精通計算機的黑客,破譯還需要時間。”
那頭愣了一下繼續道:“不過我發現第五層的安保設施似乎更加完善,可以從那裏下手。”
顧寒池直接挂斷了電話,手上飛快的操作不停,另外二人聽到後立刻按下了數字五的電梯按鍵,目測着數字不斷下降。
“可是整層那麽多房間,我們又進不去怎麽找啊。”
顧寒池額前沁出一抹冷汗,他掃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強迫自己恢複冷靜。
八分鐘。
“叮咚”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啓,顧寒池也停下了快要痙攣的手指。
“開了。”
林喚皺眉問道:“什麽開了。”
顧寒池喘了口氣,腳步不停道:“整棟樓所有的房門,都開了。”
黎悠悠詫異道:“所以你在剛才那麽幾分鐘的時間裏把他們的安保系統入侵了?還是最嚴密的第五層!”
“先分開搜,你們找到許望的時候記得跟我說一聲。”
“好!”“收到。”
兩人朝右邊一左一右地摸排過去,顧寒池則一個人往左走去。
大門被一扇扇打開,但部分的嘉賓都在頂層參加拍賣會,但不乏有些心懷不軌的早就在杜家的幫助下下了五層,接連會有零零散散的喘息聲從不同的房間裏傳出又被突然奪門而入的人吓到驚呼,顧寒池每打開一扇門都要做好強烈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