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命稻草
第三章 救命稻草
林喚核桃大的腦仁裏一點主意都沒有,他不理解為啥晚上吃個飯他們要在這裏提前開會。
“要不我不去了,我感冒還沒好。”
林喚默默舉起了自己的手,尴尬道:“那個……你不是把顧寒池手機號給我了嗎,我來的路上已經跟他說你好了。”
“……”
宋佳涼涼道:“你真聰明。”
許望認為自己不該這麽抗拒,畢竟顧寒池只是多年後回國,自己難免有些自作多情了。
強行安慰好自己後他陰霾一掃而空,拿過瓷盤用竹簽紮着橙子塞進嘴裏。宋佳看着他想說些什麽,但終究只是看了林喚一眼沒說出口。
宋佳是開車來的,林喚自然蹭了他的車,晚上許望也懶得再開一輛,便也老實地坐上了後座。
餐廳訂的就是宋佳新開的那家,店面不大但勝在頗有格調,每個餐桌都被屏風隔成了獨立的包間。他領着二人繞過曲水觞後停在了一扇木質的推拉門前,顧寒池已經到了,正坐在裏面虛握着一盞紫砂茶具。
林喚一見他便笑着問候道:“上次見面沒能好好打個招呼,趁今天大家都有空咱們不醉不歸啊。”
許望坐在了顧寒池的對面,他不經意往對方手背上掃了一眼,那枚素戒已經被摘掉了,此刻那出只遺留了一圈泛白的壓痕。
這是戴了多久才能有的痕跡呢。
宋佳将點好的菜單遞給服務員,擡頭問道:“什麽時候回國的?”
顧寒池抿了口紅茶,說道:“剛回一周,公司那邊有些事情,最近才處理好。”
林喚說着不醉不歸就真的叫了酒,然而兩位開車,所以最後只有許望陪着他喝。沾了酒後林喚明顯有些把不住嘴,聊着聊着就回憶起了大學。
他和許望自小一起長大,大學的時候許望報了藝術設計專業,宋佳則成了他同專業的室友。
那段時間林喚總是從樓上跑下來找他們玩,後來漸漸地就多了個顧寒池。
他們占據了許望全部的大學生涯,所以對于自己和顧寒池的關系并不是秘密。
整頓飯大部分都是林喚在說,宋佳偶爾會問幾句顧寒池在國外的情況,他也都一一答了。許望緩慢地在腦海裏将他們說的畫面上色,最後竟也差不多把這六年的故事補上了。
他時不時應和林喚幾句,也偶爾在聽到趣事的時候勾唇笑笑,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在喝酒,所以絲毫沒注意到對面顧寒池的目光。
結束的時候林喚已經大着舌頭像樹懶一行扒着宋佳的肩膀了,許望喝的不比他少,不過至少還能站着不用別人扶。
宋佳騰出一只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林喚塞了進去,他轉身看着許望說道:“我送他回去,你……”
“我送他。”
顧寒池站在許望身後道。
他試圖掙紮了一下:“不用了,我打車吧。”
顧寒池并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于是坦然問道:“老同學了,送一下沒事兒。”
老、同、學。
許望的反骨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用力點了個頭:“行,你先送這醉鬼回去吧,我坐他車。”
宋佳遲疑地看了眼一臉大義的許望和似乎在笑的顧寒池,面無表情地開車走了。
情侶把戲而已,許望遲早把自己作死。
再次坐上顧寒池的車居然只隔了三天,這換成是他之前的任何一任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不過顧寒池都坦誠說只是老同學了,許望便将就着信他一下。
不過第一次發燒第二次醉酒,許望覺得自己還真的點背,竟然沒一次是真正清醒的。
他把車窗降下了些許,晚風忽而湧了進來,将他昏沉的大腦吹醒了幾分,可沒多久就被升上去了。
“感冒剛好,別對着風吹。”顧寒池頭也沒回地說道。
“……哦。”
到了小區門外顧寒池正欲停車卻被許望攔住了,他昂頭朝裏示意道:“開進去吧,前幾天有輛車被林喚開走了,不缺你一個車位。”
顧寒池點頭,路過門衛室時降下車窗露出了坐在副駕上的許望,門衛自然認得他,于是在他們進門後登記上了顧寒池的車牌。
這間房産最初只是許望工作之後臨時搬來的,因為離工作室近再加上他也不想回家面對那人,于是一住便待了好些年。
顧寒池以為他只是想讓自己送到樓下,沒想到看着樣子似乎還能上去喝杯茶?
“上來坐會兒?不過家裏沒什麽好茶可以招代了。”
許望覺得自己暗示的夠明顯了,他讓門衛記住顧寒池的車只是防止他再像之前一樣等在外面,但确實沒有把他請回家的打算。
“沒關系,白開水就行,不挑。”
看着顧寒池好整以暇等着他開門後許望覺得他下次還是別暗示了。
按下指紋後許望推開門,他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說道:“平時沒什麽客人,你先穿我的吧,才曬過。”
顧寒池看着襯衫下因為彎腰而勾勒出的腰身,眼神晦暗地背過手關上了門,以至于許望低着頭轉過來的時候鼻尖差點撞上他的肩膀。
突然站起來讓他大腦有點缺血,他倏地往後退了一步險些摔倒,卻被顧寒池一把抓住了手腕。
“慢點。”
許望把手抽回來也不是不抽回來也不是,屋子裏沒有開燈,只有客廳的落地窗外透着月光。二人尴尬地安靜了幾秒,直到被一陣手機鈴聲驚醒。
顧寒池終于放開了他的手,許望這才呼了口氣接上了電話。
“喂,許哥,你、你現在方便嗎?”
許望皺眉想了幾秒,這才聽出來是那晚在酒吧遇到的那個男孩兒,幾天沒聽他的聲音居然已經有些忘記了。
“怎麽了?”
電話那頭帶着些無助的哭腔,對方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躲着什麽人,只不過別墅過分安靜,顧寒池又離得不遠,難免有些部分就傳到了他耳朵裏。
“我、我現在在店裏,外面那些人讓我陪他們喝酒,我……我不願意。”
許望三兩下就聽懂了,他皺眉道:“在那等着,我一會兒到。”
男孩兒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忍不住道:“好、好,謝謝哥。”
挂了電話許望又有些頭大,自己開不了車,現在再打車難免浪費時間,加上還有位“客人”。
正糾結着呢,那位“客人”發話了:“去哪,我送你。”
沒有羊毛送到眼前還不薅一把的道理,許望推開門頭也不回道:“迷途酒吧。 ”
雖然許望和他接觸不多,但畢竟這幾天知道他病着還經常問候的人并不多,所以許望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路上他正盯着男孩兒發來的消息,人現在正躲在洗手間裏,外面的家夥估計猜到他在拖延時間了,正隔着門肆無忌憚地放着狠話。
許望順帶着給酒吧老板也發了條消息,告訴他十五分鐘內他沒到的話這家酒館就可以改名了。
隔間內,柯言正抱着手機發抖,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今晚會突然出現這麽多兇神惡煞的人,同樣都是有錢的公子哥,可他們和許哥的差別太大了。
外面砸門的聲音越來越大,工作人員都知道這些人惹不起,只好抓緊時間打電話把經理叫來,可沒人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幫柯言一把。門每砸一下他便全身抖一下,只能祈禱許哥能早點到。
漸漸的,外面嘈雜的動靜似乎小了不少,柯言沒敢放松警惕地,只将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頭發生了什麽。
“轟”的一聲大門被猛地踹開,柯言手機差點摔下去,只後知後覺地将它緊緊摟在懷裏。
然後他聽到那道熟悉且充滿力量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足夠有安全感。
“出來吧,沒事了。”
“許、許哥?”柯言問道。
許望嗯了一聲,擡手敲了敲他隔間的門,溫聲道:“沒事了,出來吧。”
确認之後柯言才打開了門鎖,他雙手拉着許望的胳膊,躲在他身後不敢探頭,出了洗手間後門外聚着的那群人還沒走,許望唇角一勾,将手搭在了柯言肩上。
“我不管你們都是哪家的,以後想找麻煩可以。”他指尖點了點自己,“找我,小爺随時奉陪。”
“你丫……”人群中有個挑染了幾根紅毛的人見他這樣十分不爽,按着拳頭就想上來教訓教訓許望,被站在最前面的人擡手攔了下來。
為首的人左耳戴着個黑色耳釘,他笑着拍了拍許望的胳膊,說道:“兄弟們都是開玩笑的,別當真,今天是我們不對,等下次咱再一塊兒喝酒,我包了。”
許望冷笑一聲後退了半步離開了對方的手,反而将修長的身形半靠在柯言身上,看上去很随意但并沒有把全部重量倚過去,只不過在別人眼裏看起來就很暧昧了。
“今兒這門是我踹開的,就當跟你們沒關系,不過從今以後別讓我在這家酒吧裏看見他們。”
那紅毛聞言眼神死死盯着許望,不死心地想上前卻被喝止住了。
“行了!”
紅毛不解道:“可是哥……”
許望看着他們裝腔作勢,哂笑道:“孔文磊,下次找伴兒之前,先問問對方是誰的人。”
孔文磊轉了轉自己的耳釘,深黑色的眼睛盯了許望一瞬,又立即換上了笑臉。
“害,都是他們不懂事,下次肯定注意,那許哥你先玩着,我們撤了。”
不遠處角落裏站着的老板目送着這幾尊大佛離開之後才慌張地跑到許望跟前,尴尬地笑着撓了撓頭。許望低頭看了眼手表,冷冷道:“遲到了三分鐘。”
老板立刻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忙不疊道:“沒有沒有,我這不是看您出手了嗎,剛才一直在旁邊呢。”
許望冷哼了一聲,說道:“你要再這麽管你的酒館,我不介意讓它立刻變書店。”
他皺着眉一臉戾氣地站在那裏,老板哪敢喊一個冤字。他剛來的時候正趕上許望踹門,當時的表情比現在還吓人,外面圍着那麽多人沒一個敢出聲的,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他把鎖眼給踹開了。
在那些人走後許望就站直了身子,他比柯言高出了不少,此刻胳膊還被抱着沒撒手,顧寒池在角落裏待的夠久了,此刻也終于站了出來。
許望看到他後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臉上的陰冷也一掃而空。
倒是柯言并沒有見過他,于是看着這個依舊沒離開的男人露出了戒備的神色,許望見狀拍了拍柯言的手背,雖然害怕但他還是乖巧地松開了手。
顧寒池将視線從二人相觸的手上移開,問道:“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