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追求(一)
追求(一)
齊易陽激動得幾乎一晚沒睡,天剛蒙蒙亮時,他便起身去後廚忙活了。想到葉羽眠此時正處于心情的低估,他就更加賣力地想讓她開心起來。
早飯準備得差不多,他又靈光一現,趕忙到了花匠那邊,挑了十盆顏色鮮豔的花走了。
花匠先是一愣,而後想想,這位是将軍府的貴客,也不好多言,只得将原本要問的話咽了下去。
齊易陽将花盆小心翼翼地放在葉羽眠房外的走廊上,擺放整齊後,他仔細看了看,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昨晚他睡不着時,翻看了時下京城裏最流行的話本子,上面有很多男子追女子的橋段,用得最多的就是送花。
他這才想到把這些鮮花放在葉羽眠的房外,好讓她一出門就能看到,興許能讓她心情好些。
他正想着,葉羽眠的房門推開,齊易陽也來不及躲藏,只能硬着頭皮站在那兒,有些尴尬地朝她傻笑。
畢竟,他從未正經地追過任何一個女子,此時的他,宛如一個做壞事被抓個正着的小孩,一時間手足無措。
“齊兄,你怎麽在這兒?”葉羽眠一大早便看見齊易陽站在離她房門不遠的地方,身上還帶着些污泥,甚是奇怪。
“我......”齊易陽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姐,你看這些花兒,真好看!”銀珠突然驚喜地向葉羽眠喊着。
葉羽眠看了看兩邊擺放的鮮花,再看看齊易陽身上的污泥,當即就想到這是他擺在這兒的。
“齊兄......這些是你放在這兒的?”葉羽眠有些疑惑地問齊易陽,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
齊易陽沒法,只能大方承認,“啊,對,将軍。我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看看這些鮮花,所以,就放了一些過來。”
“将軍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齊易陽有些擔憂地問道。
葉羽眠笑了笑,搖搖頭說:“不會,齊兄的一番美意,豈可辜負,多謝!”
“将軍喜歡就好!我做好了早飯,将軍快去用膳吧,我回去換套衣裳。”齊易陽說着便行禮退去。
葉羽眠來到前廳,看見早飯已經擺在桌上。
走近一看,一碗粥上用枸杞擺了個“開”字,旁邊一個白色的蒸糕上用紅棗碎擺了個“心”字,而後,一個碟子裏放着用兩個飯團做成的大笑的表情,模樣十分有趣。
葉羽眠忍不住笑了出來,“齊兄真是有心了。”
等她開始吃蒸糕的時候,突然覺得牙齒一膈應,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枚銅錢。
她突然想到齊易陽生辰時,他們在壽桃裏放的也是一枚銅錢,如今齊易陽有樣學樣,為的就是讓她能夠開心點吧!
再吃一旁的兩個飯團,右邊的那個飯團裏面塞了一張紙條,裏面寫着:花開花落皆随意。
葉羽眠看着左右的飯團是兩個眼睛一樣對稱,那下聯肯定也在左邊飯團裏了。
于是,她用筷子扒拉開,果然看到另一個紙條,打開看到裏面寫着:人聚人散莫強求。
“花開花落皆随意,人聚人散莫強求。”葉羽眠将兩句連在一起,當即會意。
這是齊易陽在勸她想開點。
人生很長,聚散離合,悲喜交加,沒有那麽一帆風順的時候。
有的人能相逢,已是不易,要在一起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啊,能在一起時,定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負;即便最終分離,也需坦蕩,無愧于心。
如今,她與魯修遠注定不能在一起了,與其這樣痛苦,不如幹脆些,該放下的始終都得放下。
想到這些,葉羽眠放下碗筷,起身快步出府,騎上馬揚長而去。
來到威遠侯府,看着熟悉的地方,她忽有種物是人非的傷感。
“葉将軍來了,請進,我這就去通知老夫人和侯爺。”門房很有眼力見地招呼着葉羽眠,顯然他還不知道實情,依舊以為面前這位不日便會成為威遠侯府的大娘子。
“侯爺還沒去軍營?”葉羽眠疑惑地問。
“回将軍,侯爺病了,這幾日都在府中養着,沒有去軍營。”門房有些日子沒有見到葉羽眠了,只當是她在忙,沒想到她連侯爺病了都不知情,想來他們二人定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
葉羽眠只微微笑着,沒再說話。
林氏得知葉羽眠來訪,起先是高興,可走着走着,面上突然露出難色,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看葉羽眠在前廳踱步,林氏不知道該過去,還是不過去。
“母親~”
正在林氏猶豫時,葉羽眠的餘光瞟到了她,沖她喊道。
林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硬着頭皮走了過去。
葉羽眠也出去迎接,上前拉着林氏的手,再次喊了聲:“母親。”
林氏似是有些受寵若驚,忙要行禮道:“我怎敢擔如此稱呼,該向公主行禮請安才是。”
葉羽眠趕忙攙扶着,阻止道:“母親,我們之間真的要這麽見外嗎?”
林氏見葉羽眠眼圈微紅,頓時有些于心不忍,“我......”
可她終究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也罷。”葉羽眠見林氏為難,嘆了口氣,繼續說:“我今日過來是想謝謝母親這麽多年來的養育之恩,如今,我雖然找到了生母,但您的恩情我是萬萬不會忘記的。”
“許久沒來看望母親,今日特意過來探望,也希望之後母親能容許我常來看看您,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避着我,好嗎?”葉羽眠祈求地問道。
林氏早已哭成了淚人,葉羽眠想幫她擦拭,可她卻拒絕了,轉過身,背着葉羽眠道:“既然已經找到親生母親,往後便不要來府上了。之前你救我一命,這麽多年,我待你如親生一般,也該還清了吧!”
“自此,便不要來了!”林氏說完,捂着嘴,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葉羽眠聽到林氏說了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頓時,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威遠侯府。
“葉将軍,您怎麽剛來就要走了?”門房見葉羽眠出來,有些疑惑地問。
可葉羽眠似是沒聽見,腳步踉跄地走了出去。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宮門口,面色難看地進了太後的寝殿。
“眠兒啊,你來了!”太後一聽葉羽眠來了,笑着走了出來。
見葉羽眠臉上的淚痕,便知道她哭過了,急忙問道:“眠兒,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快告訴母後,有我替你撐腰,你不用怕!”
葉羽眠沒有說話,只撲到太後懷裏。
良久,她才開口,“太後,我要離開京城一段時日,過段時間再回來。”
“什麽?你要離京?這是為何?”太後讓葉羽眠從懷中離開,看着她的眼睛問道。
“我太累了,想出去散散心,你不用擔心,我有武藝,不會有事的。”葉羽眠見太後焦急,忙安慰她。
“那也不行啊,如今天下才剛剛太平些,讓你一人出門我實在不放心。”太後想了想,又說:“這樣,你想去哪裏,我派人護送你去。”
“太後~~我只想一人出去走走,你派那麽多人盯着,我反而不自在。”葉羽眠懊惱地說。
“眠兒啊,我剛剛才找回你,你又要離開,母後害怕......”太後說着,拿起帕子捂嘴要哭。
“不會的,太後~~”葉羽眠撫着她的背,緩緩開口:“母親之前找大師給我算過,說我福大命大,福祿雙全呢!”
提到“母親”,葉羽眠的臉上又難過了起來。
太後見到葉羽眠神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以她多年來察言觀色的本領,當即便知道葉羽眠為何事不開心了,“眠兒,是不是威遠侯府的老夫人說了什麽,讓你不開心了?”
葉羽眠嘆了口氣,“我找到了親生母親,卻失去了另一個母親。”
太後聽到這話,只當是威遠侯府的林氏得知葉羽眠的公主身份後便不願再當她的母親了,随及笑着道:“眠兒啊,這是她懂分寸,知道不該與我排在同一位置,你不要為此事難過。若是你想她了,随時召她入宮便是了。”
葉羽眠苦笑,太後到底不知道內情,才會說出這番話。
“我知道了,太後。好了,時辰不早了,我要回去收拾東西了,等我回京再來看你。”葉羽眠不想久留,原本她也只是想過來親口向太後告別的。
太後見她執意要離京,也沒有辦法,畢竟這孩子的性情她也不熟悉,貿然阻止恐怕只會讓她們的關系變得更糟。
等葉羽眠走後,她便命人通知皇上,讓他閑暇時候過來一趟。
葉羽眠出宮後,便回府去了。
這次出京散心,她不打算帶任何人,明日一早便會啓程。
葉羽眠刻意支開了銀珠,自己一個人悄悄地收拾起包袱。
晚飯後,葉羽眠叫了齊易陽過來聊天,其實是想交代他一些事情。
葉羽眠見齊易陽過來,便開口道:“齊兄,杜神醫缺的那些藥材我已找人替你尋得差不多了,目前只缺一味天山雪蓮,杜神醫和我這邊都在命人去尋,相信很快便會有結果,你且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