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天
春天
林頌安只是輕輕貼了貼池聿的唇角,微紅着臉退開時,忽感腰間被人攬住,她再次傾身向前。
緊接着,吻鋪天蓋地而來。
月光傾瀉,深夜靜谧,聽不到一絲嘈雜。唯餘彼此的喘息聲,随着男人的攻勢,越來越強烈可聞。
他咬着她的唇,而後舌尖抵入,一寸寸掃過,攬在腰間的手也不自覺收緊,貼得更近。
林頌安雙手搭在池聿的雙肩,似是難捱,又順勢往後,雙臂環着他的脖頸。
室內燈光昏黃,又微弱。
唇齒間流露出的暧昧聲響,充斥在兩人耳邊。
良久。
林頌安有些喘不過氣,率先敗下陣來,她稍稍後退,額頭相抵,睜開眼時,不妨看清男人眼底尚未散去的欲念,深沉又濃烈。
他擡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像是用氣音呢喃:“現在就親?”
林頌安下意識舔了舔唇,舌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又條件反射般快速收回。
“你都親完了。”
池聿笑:“許你的願望。”
林頌安才後知後覺地感到那日朝他索要的願望太過大膽了,當時不然,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燥的慌。
她轉移話題:“要不你還是先去換衣服。”
池聿“嗯”了聲,卻又像是沒聽懂似的,自顧自地輕吻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
林頌安覺得癢,下意識躲了躲,讓最後一枚吻不小心落在臉側,溫溫熱熱的。
池聿這才放開她,扯了扯她發皺的衣擺,聲音帶着接吻過後的沙啞:“我去換衣服,你喝點水。”
“好。”
待身旁人離開,發冷的空氣卷過,林頌安才清醒般地拍拍自己的臉。
熱得不成樣子。
回想起剛剛那種陌生又新奇的觸感,她咬了咬唇,那兒仍保留着點點腫脹感。
池聿換完衣服,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雙手搭在洗手池,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唇邊帶着一絲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笑意。
有些陌生,仿佛在做夢一樣。
從房間裏出來時,林頌安還坐在沙發上,垂着腦袋研究自己的手機。
剛才沒發現,直到現在她才看到手機屏幕裂了一條縫,應該是剛剛摔到地面的時候,不小心碰壞了。
“怎麽了?”
“手機屏幕摔碎了,”她說,“沒事,我改天去店裏找人修一下。”
“嗯。”
身份的轉變似乎讓兩人都稍顯無所适從,牆上的時鐘已顯示淩晨兩點,林頌安起身,說了句:“我要回家了。”
“太晚了,我送你。”
“不用。”
他身上還有傷呢。
池聿是有些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剛剛的搶劫令他心有餘悸,這才過去多久。
不過林頌安膽子并不小,她牽着他走到門邊,換了鞋:“就兩條街,我很快到家。”
池聿捏了捏她的手指,讓步道:“和我打視頻電話,到家再挂。”
林頌安說“好”,推開門時,男人還站在門邊不進去,像是杵在這無法移動的雕塑,牽着她的手也沒放開。
想了想,她又退回來。
踮起雙腳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聲音很輕:“池聿,新年快樂。”
池聿一頓,自然而然俯身,周圍的溫度因為樓道透過來的風低了不少,但隔着衣服和皮膚緊貼在一起的兩顆心,卻無比炙熱。
他擡起手,寬厚的掌落在林頌安的後背,低聲回應:“新年快樂。”
“那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牽在一起的手一點點分開,最後只剩下輕輕勾着的小拇指。
“真走了?”
池聿終于沒忍住笑,他扯了扯唇,徹底松開:“走吧,記得開視頻。”
-
翌日,陽光明媚,冰雪未融。
林頌安醒來的時候已經将近中午,後脖子處一陣刺痛,她照完鏡子才發現,昨日被強硬扯下項鏈而留下的紅痕,表面稍微破了皮。
被随意丢在床頭的手機不知何時掉到了地面,翻過來看,屏幕又多了一條裂縫。
好在沒摔壞,還能用。
【C:吃早飯了嗎?】
【C:醒了和我說。】
池聿在早上九點多的時候給她發了兩條信息,間隔半個小時左右,許是見她半個小時都沒回,才有了第二條信息的結論。
【Song:起了。】
雖然确定關系了,談了戀愛,但這聊天記錄看起來和以往并沒有什麽不同。
畢竟兩人都說不出什麽肉麻話。
林頌安鼓了鼓腮幫子,想着是不是應該發得更撒嬌些?可她實在用不來那些柔軟的語氣詞。
【C:今天要去修手機?】
林頌安點頭:【要去。】
池聿沒再回,她只好放下手機去洗漱,洗完照例去看客廳的大圓。
正想給小家夥倒些水,自家門鈴倒先響了起來,她重新起身去開門。
見到門口是池聿時,林頌安沒有多大的意外,猜猜也能知道,只有他會在這個時候按響門鈴。
不過目光觸及他微微蒼白的唇時,林頌安有些不滿:“傷還沒好就出門。”
“不礙事。”
池聿帶了打包好的午餐,估計是樓下附近的小攤買的,香味從包裝袋裏飄出來的時候,大圓聲音響亮地“喵”了聲。
林頌安給它弄了點吃的,才回到餐桌旁。
池聿瞥了眼她看起來不太有精神的臉,問道:“沒睡飽?”
“嗯,昨天有點睡不着。”
至于睡不着的原因……兩人都心知肚明。
林頌安用額頭輕抵他寬厚的背,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男人身上,擡起的手都快環上他的腰了,才猛然想起他的傷,又悻悻放下。
池聿轉身擁她,沒來得及打理的碎發高高豎着,他幫她理了理。
“快吃吧,一會涼了。”
林頌安坐到他旁邊,用筷子夾掉表面的蔥花,“沈澈姑姑昨天跟我發信息,叫我過兩天去城郊家裏吃頓飯。”
“想去嗎?”
“想的,”林頌安說,“搬走之後我們都好久沒見了。”
“想就去吧。”
“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池聿頓了頓,才道:“我送你去,就不待了。”
林頌安順口問道:“為什麽?”
想了想,她又說:“因為覺得和她們不太熟悉?”
“嗯。”
“其實姑姑不會介意這個……但如果你不想待的話就算了,我到時候和她們吃頓飯就走,不會太久。”
“好。”
怕太撐,林頌安吃了一半便不吃了,百般無聊地撐着腦袋,側目而視身旁的男人。
“不是要去修手機?”
“嗯。”
“那別盯着我看了,”池聿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扭回去,“快去準備。”
自從把大圓接回家後,林頌安還沒帶這小家夥出門過,正好今日天氣好,她翻出之前買的貓包,打算順便帶它出去逛一逛。
池聿跟在她身後出了門,下樓時,無意瞥見她脖子處的紅痕。
“這兒怎麽弄的?”
脖子處傳來冰涼的觸感,林頌安知道他在問什麽,老實回答:“昨天被那個男人用項鏈勒的。”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池聿又說:“塗藥了嗎?”
“沒。”
怒意逐漸轉化成無奈,他牽起她的手,又重新把人帶上樓。
“幹嘛。”
“醫藥箱呢?”
林頌安往電視櫃一指。
“不用塗,一會兒就好了,藥膏蹭在衣領很難受。”她說。
池聿在醫藥箱裏找出藥膏,到她身後坐下,林頌安想回頭,卻被他一聲冷硬的“別動”,給止住了動作。
膏體冰涼,抹在皮膚上略微刺痛。
“還說自己不倔?”池聿緩緩開口,“受了傷不塗藥,也不懂得和我說?”
“只是小傷。”
“小傷不塗藥就會好?”
男人靠得很近,溫熱的指腹和冰涼的膏體對比鮮明,很舒服,但說出來的話灌進耳朵裏,卻覺得生硬冷漠。
林頌安攥了攥手心,吐了句:“你好兇。”
上藥的手一頓,池聿又聽見她說:“我們都是男女朋友了,你講話不能像以前那樣,不然我會覺得你對我生氣了。”
直到上完藥,兩人都沒再講話。
林頌安郁結的心懸在中間不上不下,她抱着裝着大圓的包正要起身,身下坐着的椅子忽然被男人用力一拽。
她坐在椅子上轉了半圈,與他面對面。
“我只是懊惱沒有早點發現,擔心你的傷口發炎,”池聿放緩聲音解釋,“講話直接是我不對,就算真的要生氣也是對我自己生氣,怎麽會對你生氣?”
“是嗎?”
池聿笑:“我記得我之前和你解釋過,我的說話方式,可能容易讓人誤會。”
林頌安眨了一下眼。
“你多擔待我一點,我以後改,行麽?”
“好。”
她其實還是挺好哄的。
池聿順勢揉了一下她的腦袋,“那走吧。”
兩人随便找了家附近的店修手機,老板說只需換個屏幕即可,大概要兩個小時左右。
時間不長不短,林頌安帶着大圓在店門口遛了遛,小家夥長大後活潑得很,她拉着牽引繩都覺得吃力。
一趟下來,林頌安的額角出了不少汗。
池聿坐在店內,眉眼柔軟,全程安靜地注視着門口的一貓一人。
修手機的老板嫌空氣裏靜,和他搭話:“小夥子,那是你女朋友吧?”
池聿點頭,說了聲“是”。
“你們兩人看上去都年紀輕輕的,工作了嗎?”
“我工作了,她還在上大學,也快畢業了。”
“都在洛北吧?”
“嗯。”
“多好啊,”老板止不住感嘆,“你們看起來這麽般配,以後結了婚在洛北安個家,再生個小娃娃,日子美的喲!”
池聿扯了扯唇,沒搭這話。
手機修好了,林頌安把大圓塞回包裏,重新走進店裏。池聿替她擦擦汗,聽她抱怨了句“比練舞的運動量還要大”。
檢查完沒問題,付過錢,兩人便離開了。
池聿牽着她往家走,林頌安故意撓了撓他的手心,問道:“你和老板剛剛在聊什麽?”
“他說我們般配。”
“還有呢?”
回想起那後半句,池聿不知怎麽的,竟難以說出口,心也有些堵。
片刻,他說:“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