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首情歌
17首情歌
舷窗外是厚重的雲層,遠處一線夕陽餘晖穿破雲層,在機身上鍍下一片耀眼的燦金色。
随着飛機的飛行高度緩緩降低,不遠處城市的輪廓也漸漸暴露在人們眼中。
那些平日裏象征着資本和地位的萬丈高樓,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商場中陳列展示的微觀縮影,整整齊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方土地上。
“親愛的旅客朋友,飛機前方即将抵達谷峪勒機場,下機時請攜帶好全部的随身物品,感謝您選擇乘坐本公司航班,期待下次能有機會再次為您提供服務,祝您旅途愉快,再會。”[1]
節目組一行人從江城機場出發,加上中間轉機換乘的等待,足足花了七個多小時才抵達谷峪勒[2]。
一出機場,衆人就被狂風撲了個滿面。
和江城的濕潤溫柔不同,這裏的風都帶着邊塞特有的灑脫和豪放。
“早就想來這邊旅游了,但工作太忙了一直沒抽出空,這下也算是得償所願了。”溫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莫名有種公費旅游的感覺。”
确實。
路線和住宿節目組全部提前安排好了,怎麽不算是一種公費旅行呢?
“人齊了的話咱們就去停車場吧,節目組的大巴已經在等大家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挂斷電話,走到嘉賓們面前:“節目組的大巴已經在停車場等着了。”
說罷,工作人員率先朝着機場出口走去。
“走反……”
“錯了。”
時缈和許鈞聞同時出聲。
其餘人停下腳步齊刷刷回頭看他們。
時缈也看向許鈞聞。
許鈞聞一手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的出口:“停車場走這邊比較近。”
“哦哦,瞧我這記性。”工作人員一拍腦門,“确實是走左邊這個口要近一些。如果要真從右手邊這個出口出去了,還得繞機場一大圈才能走到停車場入口。”
江城的機場左出口是用來等大巴和出租車的地方,右出口直通地上停車場。
而谷峪勒機場卻有三個出口,正前方的出口已經有數輛等待拉客的出租車排起長隊,而左右出口均有人魚貫而出。但和江城相反的是,谷峪勒的地上停車場只有一個行人入口,如果走錯了方向,乘客就得繞着機場外圍一圈才能進入停車場。
“聞哥,你以前來過啊?”
一周的錄制,青葭自認為已經和許鈞聞混熟了,稱呼上也從“許老師”“偶像”變成了更加親近的“聞哥”。
她推着一個小箱子三步并做兩步小跑到許鈞聞身邊,一邊緊跟着他的步伐,一邊有些好奇地左右打量着四周,随口問道:“是來這裏開過演唱會嗎?”
“不是開演唱會。”
許鈞聞邁着他的大長腿,根本沒有慢下來等青葭跟上的意思,轉頭看向他們剛剛出來的方向,餘光看見時缈拉着行李箱跟在斜後面:“是來這邊旅游。”
“那次旅行之後,就再也沒來過這裏了。”
“時缈,你之前來過這兒啊?”
許鈞聞的身後,溫璐向時缈問了同一個問題。
“嗯。”
時缈點點頭,淺笑:“西北旅游攻略裏都會提到谷峪勒嘛,就趁着放假過來玩了幾天。”
巧的是,自那次旅行過後,她也沒有再踏足過這片土地。
沒想到,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是和許鈞聞。
再回到這裏,同行的人裏居然還有許鈞聞。
*
雖然時缈好幾年前和許鈞聞一起來過這裏,但随着城市現代化發展的步伐越來越快,谷峪勒現在的模樣多少還是和她記憶中有了些許的變化。
“篤篤。”
有人敲響了房門。
“Hello hello美女姐姐們~”
探頭的是節目組的一個實習生,平時負責跑跑腿打打雜之類的活計:“導演派我來給大家送點東西。”
時缈接過她手裏的塑料袋,打開看見裏面裝着兩只mini裝的驅蚊噴霧,還有幾盒驅蚊貼以及驅蚊手環。
“據說這邊的蚊子又多又毒,許老師特地讓助理準備了防蚊用品發給大家,每人都有哦。”小姑娘擡起手腕轉了轉,微微的清涼薄荷味在她們之間彌散開來。
“謝謝,也替我們謝謝許老師。”
時缈收下塑料袋,目送實習生轉身去敲對面房門後才輕輕關上門。
“哇,那位看起來是個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酷哥,沒想到還這麽細心,”溫璐感慨,“你別說,都說一起旅行是最能夠檢驗情侶是否合适的手段,也不知道當許鈞聞的女朋友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哦?”
“……”
時缈收拾衣服的手一頓。
這可算是問對人了。
恐怕沒有人比她更知道當許鈞聞的女朋友是種什麽樣的體驗了。
*
來谷峪勒旅行是許鈞聞主動提出來的。
他知道時缈在社交軟件上收藏了好多西北旅行攻略分享,也知道她其實蠻想趁着假期出來旅游,只是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和他提起——
買下許鈞聞第一首曲子的公司發現了他的才華,主動聯系他,向他再約一首歌,只不過,這次的曲風要按照公司提供的要求進行創作。
那段日子,許鈞聞又要應付期末考試,又要去酒吧唱歌,還要抽出空給公司寫歌,整個人忙碌又緊繃,時缈看在眼裏,心疼不已,但她又無法在音樂領域幫上什麽忙,只好盡量不用其他事打擾許鈞聞。
但正如溫璐所說,許鈞聞看上去是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主,實際上卻是個外冷內熱的家夥。
于是在某天,許鈞聞結束了酒吧駐唱,兩個人手牽手散步回到出租屋,許鈞聞掏出手機遞給時缈。
“??”
時缈不明所以地接過。
屏幕上是兩張飛往谷峪勒的機票。
“你什麽時候買的!”時缈驚喜不已,看向許鈞聞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怎麽會知道我想去這裏玩兒的啊?”
許鈞聞揉了一把她的頭發:“你還能有事兒瞞得住我?”
“那你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嗎?”時缈眨眨眼,“我可不想耽誤你的正事。”
“什麽叫‘正事’?”
許鈞聞低頭去親吻她:“你在我這兒才是最‘正’的事。”
于是兩人在學校正式放假後就出發去旅游了。
每年的暑假都是旅游業最火熱的時期,谷峪勒作為西北最有名的旅游城市,自然少不了前來打卡的內地游客。
出發前時缈還有些擔心——畢竟網上的貼子裏都說,一起旅行是最能考驗情侶之間是否适配的手段,甚至有不少博主“現身說法”,表示自己和對象就是在旅行結束後原地分手的。
但很快,時缈就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只是去夜市轉了一圈,時缈的腿上就被咬出了一串蚊子包。
她的皮膚本就脆弱,谷峪勒的蚊子又格外得毒,以至于那串蚊子包在她的腿上看起來格外可怖,又紅又腫。
“別撓。”
許鈞聞一手握着她的腳踝,蹲在床邊給她塗剛買回來的消腫止癢凝露。
“咬成這樣了都不吭氣,出息了啊時缈。”
許鈞聞被她氣笑。
夜市上人又多又擠,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不要和時缈走散”這件事上,回到酒店房間,許鈞聞稍一低頭,才看見時缈被蚊子咬得可以說是“慘不忍睹”的小腿上。
許鈞聞将她推進浴室,讓她先洗澡,乖乖在房間等着,自己跑去最近的藥店買了一堆包括但不限于驅蚊、消腫、止癢各種功效的噴霧和凝膠回來。
時缈吐了吐舌頭:“當時沒注意嘛。”
“是,”許鈞聞哼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踝骨,以示不滿,“光注意吃的了是吧?”
時缈的目光飄到了床邊小桌上他們買了一路的各式美食,有些心虛地揉了揉鼻子。
燒烤、炸雞、炒面……一路上她看什麽都想吃,許鈞聞也由着她,指哪兒買哪兒,但最終買回來的東西時缈每樣都只吃了幾口,剩下的,理所當然地全都“留”給了許鈞聞。
“吃多了要胖嘛,開學第一節課我們要上稱的。”
時缈給自己找了個絕佳的借口。
“眼大肚皮小。”
許鈞聞總結。
“換腿。”
時缈乖乖地擡起另一條腿,踩在許鈞聞的膝蓋上,垂着眸子安靜認真地看着他給自己上藥。
由于低着頭,許鈞聞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眉眼,讓時缈看不清他的眼神。
平日裏桀骜不馴的人,此刻單膝跪地,任由她踩着自己的膝蓋。因為長期彈琴而生出了薄繭的指腹,沾着淺淺的綠色的凝露藥膏塗抹在她紅腫的蚊子包上。
按道理來說,紅腫的皮膚在塗藥之後應該清涼下來才對。
可偏偏時缈卻覺得,那塊皮膚莫名變得更熱了。
心下一片柔軟。
時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許鈞聞的頭發。
真有意思。
明明棱角分明的一個人,發質卻柔軟順滑,和他平時給人的印象一點都不一樣。
許鈞聞的指尖頓了頓,擡頭,一雙潋滟的桃花眼裏蘊着暧昧的調笑。
“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成年男人的腦袋只有老婆才能摸。”
“那,那怎麽了,”時缈迎着他的目光,嘴硬,“你就說我能不能摸吧。”
“能,怎麽不能啊。”
許鈞聞的聲音莫名帶着點低啞和蠱惑:“除了腦袋你還想摸哪兒?別客氣,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