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首情歌
18首情歌
“歡迎大家來到我們美麗的谷峪勒。”
“‘谷峪勒’這個名字音譯于當地少數民族語言,意思是‘掌上明珠’,接下來咱們《适合戀愛的夏天》的所有嘉賓将會在這裏一起度過一周的時間,希望大家玩得愉快的同時,能夠在這裏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創造出新的美好回憶哦~”
祝意安語氣輕快地念出了節目組留下的卡片上的內容:
“本次旅行的第一站,是谷峪勒著名景點——綏夷古城,素人嘉賓們根據抽簽結果兩兩組隊,前往綏夷古城拍攝具有地域風情的情侶藝術照。四組藝術照将根據節目組現場随機邀請的五十名游客投票結果排名,第一名的嘉賓将在下次約會時擁有特權,投票第四名的小組将負責安排今天的晚餐。
“觀察團的四名成員分別是四個小組的‘藝術指導’,獲得第一名小組的藝術指導将獲得節目組提供的神秘道具。排名最末的小組的藝術指導将和本小組的嘉賓一起負責今天的晚餐。”
「好好好,燃起來了」
「我就在谷峪勒!我要出去偶遇節目組了!是不是就有機會去給他們投票了!」
「我也在!我也要去!前面的姐妹我私你咱們一起啊!」
「這破天的富貴終于輪到我們大西北的兄弟姐妹了哈哈哈哈哈」
“那咱們現在就先抽簽分組,然後再去綏夷古城吧。”
青葭拿起小桌上的信封,從裏面摸出一沓卡片,恰好十二張,正面分別寫着數字“1”“2”“3”“4”。
每種數字的卡片各有三張,而相同數字的卡片背後分別是紅、黃、藍顏色的卡背。
“女生抽紅色牌,男生抽藍色,觀察團嘉賓抽黃色,抽到相同數字的人是一組,”程子歸問道,“大家覺得這樣可以嗎?”
在場所有人均無異議。
于是青葭将手裏的牌洗了幾輪,一字鋪開在紅木桌面上。
時缈伸手随便摸了一張。
她拿到的是3號卡牌。
“姐姐,你多少?”周璨看完自己手裏的牌後第一個詢問她。
時缈将自己手裏的卡牌翻轉過來展示給他。
“哇!太好了!那我們兩個今天是一組哦!”周璨将自己手裏同樣寫着“3”的藍色卡片揮了揮,放在桌面上,眯着眼睛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一定會加油的。”
“我也一定會加油的。”
程子歸将自己手裏的牌放在周璨的卡片旁邊:“今天還請兩位多多指教咯。”
最終抽簽結果為——
1組:朱蘊、薛明浩、祝意安。
2組:溫璐、林問、青葭。
3組:時缈、周璨、程子歸。
4組:羅藝亭、白景川、許鈞聞。
對這個抽簽結果最滿意的就是羅藝亭了。
“好巧啊景川哥,”羅藝亭的目光朝時缈的方向瞟了一眼,擡手攏了一下自己下樓前特地精心打理過的長發,“第一次約會盲選的時候我也選到了你,這一次抽簽又是咱們兩個人在一起,這算不算是有緣分呢?”
而在她看見許鈞聞将自己面前的牌翻開後,整個人的眼睛更是亮了一下:“聞哥,你和我們是一組的哎!”
許鈞聞掃了一眼桌上的牌面,“嗯”了一聲作為回應,目光卻落在了白景川的身上,勾了勾唇角。
他傾身,手臂随意撐在膝蓋上,袖口處露出一截手腕:“合作愉快啊。”
「我怎麽覺得許哥的勝負欲突然上來了hhhh」
「就沒有人覺得許鈞聞和白景川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嘛?我總覺得許鈞聞看白景川的眼神有點……不明不白的?」
「呃呃呃,前面的,這是個戀綜,可以嗑cp,但不要太邪門:)」
*
既然是要拍攝具有地域風情的情侶照,首先要做的準備自然是找到合适的、具有谷峪勒當地特色的服飾。
節目組提前聯系好了一家,據說在谷峪勒已經有超過五十年歷史的老照相館,來為大家提供妝造和拍攝所需要的道具和設備。
只是聽見節目組的介紹,時缈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大家乘坐大巴一起來到目的地照相館,時缈心頭的預感終于得到了印證。
當年她和許鈞聞一起來這裏的時候,就在這家照相館拍過一組民族風情侶寫真。
此刻故地重游,時缈心裏不但沒有懷念,反而充滿了擔憂和緊張——
這個照相館實際上是一個兩進的小院,前面是營業場地,後面則是老板一家的房子。近幾年,小院經過了重新翻修,裝飾和布局都和時缈記憶中的有所不同,走進照相館的小院,映入眼簾的是一面滿滿當當展示着照片的土牆。
「別說,拍得還真不錯,服裝什麽的看起來也挺用心的哎。」
「這家店我去旅游的時候見過!很火!拍得也很好!而且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騷操作,預約好時間去了就是咔咔一頓拍,也沒有額外收費,超級無敵劃算!」
「作為本地人,出來證實一下,這間店真的開了好多年了,老板是祖孫三代,除了旅客照之外,平時其他風格的照片也能拍,我的好幾個階段的證件照都是在這裏拍的,技術和質量都很有保證。」
「羨慕了,我到現在都沒找到一家靠譜的一寸照拍得好看的照相館,每次拍一寸照感覺都是在開盲盒……」
所有人都被這面牆吸引了目光,一時間也不急着進門了,反而是站在照片牆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時缈走在最後,思緒飄忽起來。
“哎!你們快來看啊,看這張照片是誰?”
“我去,真的假的。”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時缈,快來看!這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朱蘊也湊了過去,在認出照片上的主人公之後,轉頭朝慢吞吞走在後面的時缈招招手。
“什麽?”
時缈還有些發懵,順着聲音走到最前面。
一擡頭,發現自己近八年前的照片被店家作為樣片,洗成拍立得的大小,用一顆大頭釘釘在了這面照片牆上。
“這麽長時間了,你的照片居然還挂在這裏。”
“拍得很好看哎,時缈,這是哪年拍的啊?你這張照片也太好看了吧!簡直是‘人生照片’了!”
照片中她穿着一條明豔張揚的石榴紅色長裙,精致的五官在頗具西域特色的配飾地襯托下更顯風情,編成幾根細麻花辮的長發垂下來,随着她提起裙擺翩翩起舞的動作在半空中劃出美好的弧度。
那時候的她比現在無憂無慮得多,臉上盡是明媚陽光的笑意,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着朝氣和自信。
望着這張照片,她仿佛在和當年那個正陷入熱戀當中的自己隔着漫漫時光對視。
時缈愣在原地,一時間沒有來得及去聽其他人在和自己說些什麽。
當年出國的時候,除了必要的行李之外,時缈再三猶豫,還是将這張照片放在了随身的小包裏,一起帶去了英國。
很多個漂泊在外的清晨和深夜,它都靜靜地陪伴着她,是她人生中最真誠的老友。
她既希望看到這張照片,又害怕拿出這張照片。
這照片就像是一個錨點,能夠輕易地打開她關于許鈞聞的所有回憶,而那些回憶,既是支撐她度過每一個黑夜的動力,又是提醒她時過境遷往昔不複存在的物證。
時缈下意識回頭想去看看許鈞聞,看看他看見這張照片之後的反應。
但随着轉頭的動作,視野裏出現了節目組嘉賓們的臉,時缈回過神,打消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姐姐好美!」
「這就是舞蹈從業者的氣質嘛!這哪裏是游客照,說是專業模特拍出來的樣片我都信!」
「我要有這張臉我真的做夢都會笑醒的……」
就在彈幕上正熱火朝天的讨論着時缈的顏值時,一道女聲忽然出現:
“這兒,你們快來看!”
羅藝亭指着一張照片,驚叫着招呼所有人,示意大家去看她指着的那張照片:“看我還發現了什麽!”
雖然有人幫她吸引走了衆人的目光和火力,但時缈現在一聽見這種“瞧瞧這裏有驚喜”的語氣就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既然她的照片被挂在這裏,那許鈞聞的照片以及他們兩人當年的合影該不會……?
“看!這是不是胡霏啊!就是那個之前演了個古裝劇女一號的那個女演員,我好喜歡她的!”
“哎?好像還真是。”
“你不說我差點沒認出來。”
“哈哈,我要拍個照給霏霏看一下,居然用這種方式碰見我的小姐妹了~”
原來不是許鈞聞。
幸好不是許鈞聞。
時缈稍稍松了口氣。
如果許鈞聞的照片以及兩人當年的合照也被曝光,後果她簡直不敢想象。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其他藝人的照片吸引走,時缈的視線這才敢去找許鈞聞的身影。
而她看見他的同時。
許鈞聞也望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短交彙幾秒,時缈便率先挪開了目光。
但她的腦海裏還是忍不住回放剛才和許鈞聞對視那一刻的畫面——
她總覺得,許鈞聞剛才的那個眼神裏,有些她看不大明白的意味深長。
*
“歡迎大家來到谷峪勒、來到綏夷古城,我是這家照相館現在的老板。”
房間裏走出來一個姑娘,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穿着一身水藍色民族服飾,長長的頭發編成辮子,用兩個發帶挽起來。
她剛才在後面聽見了這些嘉賓的驚呼和讨論,自然也知道這裏有人曾經是她的照相館的主顧,于是老板的視線在時缈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朝時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時缈也朝老板微微點頭。
當年她和許鈞聞來這裏旅行拍照的時候,這家店的老板還是一個和藹憨厚的高個中年男人,眉眼和面前的姑娘有七分相像。
時缈猜測,這大概是之前老板的女兒。
果不其然,随即她就聽見老板繼續說道:
“這家照相館是我的爺爺開的,那時候,我們家的這個照相館是谷峪勒唯一的照相館,周圍村子裏的人都會來我們這裏照相。爺爺老了之後,照相館就交給了我的爸爸,現在,這家照相館又交到了我手上。”
據她介紹,上一任老板,也就是她的父親,三年前因病去世了。
“但每當我拿起相機的時候,我都感覺爸爸還陪在我的身邊。”
雖然是個有些傷感的故事,但老板并沒有刻意賣慘,只是想把自家照相館的這段歷史當成一個故事,分享給在場的人而已。
她說普通話時帶着些西北獨特的口音,但并不妨礙溝通:
“我們家人一直都相信,每張照片都是有靈魂的,它定格着每個人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和最強烈的願望。所以每次給客人們拍完照片,我的爺爺和爸爸都會留下一份,保存在照相館的相集中,每逢我們當地的傳統節日,就會借着節日祝禱,為每一個光顧過我們照相館的客人們祈禱,祝願大家心想事成、幸福美滿。”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娓娓道來的講述中。
“在爸爸走後,我決定将這些照片做成大家現在看到的這面照片牆。一方面是展示我們的工作成果,另一方面,我很相信‘緣分’和‘命運’,如果有朝一日,我們當年的顧客故地重游,回到這裏,找到自己曾經的照片,我會把照片還給他們,把曾經寄托在照片上的祝福也一并傳遞給他們。”
照相館老板走到照片牆前,将時缈的照片取下來,轉身将它放在時缈的手心,笑容誠摯又樸實:
“這位漂亮的姐姐,祝你夢想成真,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