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首情歌
15首情歌
“是的,沒錯,後天我們就要出發去美麗的大西北咯,真的很期待呢。”
羅藝亭坐在沙發上用自己的互聯網賬號開直播,妝容精致到每一根頭發絲的弧度都經過了一番仔細的調整,面前手機直播支架的面燈将她整個人襯得白到發光。
“這還是我大學畢業之後第一次和這麽多小夥伴們一起外宿呢。”
“感謝姜姜小寶貝的嘉年華~比心~”
“這會兒啊?白哥和朱姐還沒有回來,應該是在加班,周同學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剩下的人都在我身邊了哦。”
“是嘛?那等下我叫大家來直播間和寶寶們打聲招呼哦~”
溫璐掃了一眼羅藝亭的方向,不着痕跡地翻了一個白眼。
“可顯着她了。”
《适合戀愛的夏天》官方微博發布消息稱,節目這兩日暫停直播,原因是節目組即将專場到西北外景,這兩天暫停直播是為了給各位嘉賓們留出時間去收拾一下自己要帶的行李,以及安排一下這一周的個人私事。
原以為這兩天可以輕松一些,短暫地從節目拍攝當中抽離出來,過回普通的素人生活。
卻沒想到,羅藝亭主動向節目組請纓,表示自己可以用自己的平臺賬號進行直播,時不時在直播間裏給網友們“劇透”一下他們接下來的錄制行程,以此來維持節目的話題和熱度。
“可以。”導演和平臺方代表拍板得很爽快。
畢竟有誰會嫌自己的節目熱度不夠高呢?
“用我們做吉祥物給自己的賬號吸粉賺流量,這算盤珠子打得我在北極都要聽見了。”溫璐哼了一聲。
“好啦,誰讓我們和節目組簽合同了呢。”時缈安撫地拍了拍溫璐的手背,“調整一下表情哦。”
按照直播開始前,羅藝亭的“安排”,等下嘉賓們要一起在她的直播間裏同框出現,和線上的粉絲們進行簡單的互動。
“沒事,沒什麽人會看我的,”溫璐朝某個方向努了努嘴,“喏,那有一只忙着在鏡頭面前開屏的花孔雀呢,我看他們兩個人就足夠撐起一場直播了,還麻煩我們幹什麽。”
溫璐指的是坐在羅藝亭旁邊,時不時給她遞杯水,動不動問問她空調溫度合不合适,一副貼心小奶狗模樣的林問。
節目播出這段時間,時缈、白景川、羅藝亭、林問四個人之間的感情走向幾乎貢獻了一大半的讨論度。
一部分人堅定地嗑起了時缈和白景川這對“霸王餐”cp,一部分人則對一直給白景川釋放信號的羅藝亭表達了憐愛,另一部分人則是心疼始終堅定不移走向羅藝亭的林問。
顧夢瑤甚至給時缈發來過網友們總結的四人之間的“愛恨情仇梳理圖”。
“建議這倆鎖死,別霍霍別人了。”溫璐拍了拍時缈的手背。
她對于時缈最近深陷話題中心的狀況也有所了解。
由于節目裏她和時缈既是室友,又表現出了相對親密的關系,以至于她的不少朋友,甚至有幾個客戶,都發來消息追問到底哪對cp才是真的。
“姐姐們,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呀。”羅藝亭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時缈和溫璐,朝她們招招手。
笑容真摯且燦爛。
仿佛和她們關系有多親密無間似的。
溫璐深吸一口氣,挽着時缈坐近了一點,端起得體的微笑看向鏡頭,時不時在羅藝亭的引導下回應一些彈幕上網友們的問題。
雖然不喜歡羅藝亭本人,但時缈對她作為網紅主播的業務能力還是十分認可的。整場直播下來,她從沒有讓直播間冷過場,即便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十分不友好的彈幕,羅藝亭也能保持笑容很快地将問題化解。
“那接下來我給大家表演個才藝好了。”羅藝亭從身後拿出一把尤克裏裏,朝鏡頭眨眨眼,嬌俏地笑,“我在節目裏都還沒有展示過哦,通過節目才認識到我的新粉寶寶們有福咯。”
“今天啊,今天只有我們素人嘉賓在別墅裏哦,觀察團的老師們不在呢,因為今天不是節目組安排的錄制嘛。”
羅藝亭看了一眼彈幕問得最多的消息,挑眉搖搖頭:“許老師的工作安排我們怎麽會知道呢?等節目開始直播的時候大家就知道啦。”
時缈掀起眼睫朝羅藝亭直播間的彈幕掃了一眼。
字符滾動得很快,在她的位置看不清具體,但通過羅藝亭的回應,時缈猜測大概是有人在直播間問許鈞聞是不是真的不參與後續的節目錄制了——
許鈞聞和青葭因為參加音樂盛典頒獎活動,缺席了一場節目直播。但當天音樂盛典結束後,卻只有青葭一個人回到了別墅。
“許老師今晚滿載而歸,大概是和團隊成員慶祝去了吧。”
彼時,#許鈞聞年度最佳歌手#和#許鈞聞年度最佳單曲#兩個詞條一前一後挂在熱搜上,後面還跟着一個火紅的“爆”字,全網都知道許鈞聞今晚力捧兩項大獎,堪稱這場頒獎盛典的最大贏家。
“不過我聽說啊。”
當晚各自回房間休息後,溫璐無意間随口說了句:“許鈞聞好像只跟這個節目簽了兩期合同,大概就算不參加頒獎的話今天也應該要走了吧。”
時缈正對着鏡子塗面霜,發音有些含糊:“這樣啊。”
“聽說是臨時幫朋友救場的,原本這節目定的不是他,”溫璐聳肩,“也是,他看起來就不是個會接這種綜藝的人嘛。”
時缈垂下眼睫“嗯”了一聲。
他不喜歡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她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地防着攝影機了。
挺好。
兩全其美。
手機鏡頭捕捉到時缈的視線,直播間彈幕有網友刷起了時缈的名字。
羅藝亭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在鏡頭下,她還是要維持一個優雅美好的人設:“時缈姐姐,網友們跟你打招呼呢,你要不要過來和大家聊兩句?”
時缈擺擺手,淺笑:“不了不了,我不擅長這個,就感謝大家對我和節目的支持吧。”
羅藝亭轉頭,發現彈幕上網友們的注意力還提聚焦在時缈的身上。
眼珠轉了一圈,羅藝亭笑吟吟地開口:“既然大家這麽時缈姐姐,那我們讓時缈姐姐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吧?”
“姐姐不是搞舞蹈的嘛,能不能給觀衆寶寶們表演一下?”
“準确地說,我是編導,不是舞蹈演員。”
時缈婉拒,順勢給自家舞團打了個小小的廣告:“有興趣的朋友們可以到時候來江城大劇院看我們舞團的古典舞劇目,我們團的演員都很優秀,相信大家一定會喜歡的。”
“可是,我在網上搜到過你哦時缈姐姐。”
羅藝亭摸出手機,打開相冊裏的一張截圖,舉在衆人面前,将畫面中間的人影放大:“你看,這個照片裏的人是你吧?Theresia Shi?英國塔西莉亞古典舞團沒錯吧?”
時缈呼吸一滞。
她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人無聊到這種地步。
還能從好幾年前的模糊合照邊角裏找到她。
“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會兒我是作為交換生去國外進修的,在塔西莉亞古典舞團待過一段時間,後來我轉編導之後就再也沒有跳過舞了。”
時缈在鏡頭前維持着基本的體面和耐心,自我打趣:“我可不希望大家看過我的真實水準之後對我們舞團的整體水平産生誤解,要是這樣的話我可真的要向團長負荊請罪了。”
“這有什麽的,別謙虛嘛時缈姐。”
見時缈不願意,林問也加入了勸說她的行列裏:“你看剛才,小藝不是也給大家唱歌了嘛,她也不是專業的呀,大大方方表演一個又沒什麽的。”
時缈向後靠了靠,右手手臂橫在身前,手掌按在自己腰側,抿唇不語。
彈幕的觀衆逐漸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該不會履歷和工作是造假的吧?」
「有點矯情了這個姐。」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不願意,多少有點玩不起了吧,玩不起還上什麽節目呢?」
但也有網友站在時缈這邊:
「你比節目組會做背調?假履歷還能瞞得住這麽多人?別搞笑了。」
「人家就是不想跳啊,憑什麽你們說想看人家就要跳,給人家出場費了嗎?」
“要不這樣,我給你們來段吧,”溫璐撩了撩自己的頭發,挺身而出為時缈解圍,“雖然你們可能看不出來,但我小時候也學過好幾年的拉丁呢。”
“璐姐,人家缈姐可是專業的,咱們這種業餘水平的小喽啰怎麽能在人家面前班門弄斧呀,”在羅藝亭面前一直被拒絕,林問一時間情緒有些上頭,不依不饒地盯着時缈,“我還沒看過專業人士的現場演出呢。”
時缈實在不想在直播間裏當着這麽多網友的面和羅藝亭林問撕破臉,萬一場面僵硬不好收場,影響到節目後續的直播,合同上那串違約金的數目實在令時缈肉痛。
按在腰側的手掌微微使力。
随便跳一下,應該問題也不大……
時缈輕嘆一口氣——
“人家說了‘不想跳’,你是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了?”
許鈞聞站在客廳入口處,雙臂環胸,靠在牆壁上冷冷睨着林問。
“許老師!”
羅藝亭率先站起來:“你回來啦,吃過晚飯了沒啊?”
“直播間的觀衆們剛剛還問起你了呢,要不要來給大家打聲招呼?”
許鈞聞對羅藝亭的話充耳不聞,面色不善地走進客廳。
只在路過她面前的時候,瞥了一眼立在中間的手機,淡淡地:“關了。”
“啊?”羅藝亭愣住。
随即她向許鈞聞解釋:“許老師,這個直播是節目組同意之後才開播的,這不也是為了給節目……”
“我說,關了。”
“他聽不懂,你也聽不懂?”
“最後再說一次,再不關我就讓我的經紀人發律師函了。”許鈞聞嘲弄地勾了下唇角。
直播間裏還有那麽多在線的網友呢。
他這樣子要是被有心人斷章取義地截圖發出去,對他的口碑勢必會有影響的。
時缈緊張地站起身,看向許鈞聞,試圖緩和一下目前的氣氛:“許老師……”
許鈞聞走到時缈身邊,一手按在她肩上,不容反抗地按着她坐回去,自己也順勢坐在她身側,抱着手臂看着對面的林問:“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呢。”
“許老師……”
原本臉上還挂着嬉笑的林問被許鈞聞怼得面色一僵。
“真聾了?我認識挺靠譜的耳鼻喉科醫生,推薦給你去看一下?”
“許鈞聞。”
時缈在桌子下面偷偷扯了扯許鈞聞的袖子,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注意形象。”
許鈞聞偏頭看了一眼已經關閉了直播的手機,勾唇笑了下:“不就是仗着直播,欺負你臉皮薄嗎?看不出來,時缈,你脾氣還怪好的啊。”
“可惜了,我這人,出了名的脾氣差,而且最看不得別人欺負……弱勢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