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首情歌
14首情歌
下午三點。
時缈乘坐着節目組的車來到水族館門口的時候,白景川已經好整以暇地等在門口了。
待她走近,白景川将手裏的茶飲遞給她。
“謝謝,等很久了嗎?”
時缈作為這次約會的發起人,特地計劃了時間,提前半小時抵達約會地點,還以為要在這兒等上一會兒才能見到人,卻沒想到白景川居然先一步到達了。
“沒有,我也剛到,”白景川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裏的包,“你先喝點水。”
「沒有~我也剛到~別太愛了哥」
「也不知道是誰,和上一位女嘉賓吃飯的時候刀叉都快在盤子上磨出火星子了,趕着來下一場呢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羅姐:真的會謝,說好的紳士風度呢?」
「笑死,就沒有人憐愛小林嗎?還在家裏眼巴巴的等着羅姐回去呢hhhhh」
「他愛她,她愛他,他卻愛她,這是什麽戀愛閉環啊!」
把約會地點定在水族館,是經過時缈一番還算嚴謹的思考之後得出的答案。
既能夠滿足節目組要求的約會時長,也不至于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尴尬地沒話找話。
不過令時缈意外的是,白景川對于海洋生物也有一定的了解。
“長吻鼻魚。”
白景川給她介紹他們面前的灰藍色魚類:“也叫獨角獸,頭上的‘角’是随着身體長度的增長而增長的,有一些長期在人工水箱裏養殖的長吻鼻魚甚至可能根本長不出‘角’。”[1]
“這魚也叫獨角獸啊?和我小時候想象的獨角獸差距有點大哈。”時缈輕笑,靠近玻璃仔細觀察、
“确實,”白景川點點頭,附和道,“小時候美術課,我畫的獨角獸都是那種……長了根角的馬。”
“我的獨角獸的角還是彩色的。”時缈挑眉。
白景川也十分捧場:“那還是你的獨角獸更漂亮。”
“向這個獨角獸許願的話也能實現嗎?”時缈玩笑道。
白景川聳肩:“那要看你許什麽願了。”
“比如呢?”時缈有些好奇地追問。
“如果你的願望是一碗鮮美的魚湯的話,長大後的長吻鼻魚可以很輕松地幫你實現。”白景川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的話。
“噗……哈哈哈哈。”
時缈被他逗樂。
笑聲漸停,時缈臉上的笑意卻始終沒有消失。她轉頭看着站在自己身旁,一手拿着自己的包,一手拿着自己剛才還沒喝完的茶飲,目光落在水族箱裏的白景川。
溫璐說得倒是沒錯。
精英且紳士,相處起來毫無壓力。
他會觀察你的喜好,順着你的情緒,适時地抛出一些你也會很感興趣、願意進行下去的話題來延續你們的對話。
時缈覺得,大概不管是什麽性格脾性的人,和白景川打交道應該都會覺得十分舒适。
圓滑,成熟,周全,體貼。
和許鈞聞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鋒利桀骜截然不同。
時缈被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驚到。
她為什麽又忽然想起來許鈞聞了。
“接下來走哪邊?”
白景川的聲音将時缈的思緒拽回來。
他神采英拔,身形颀長,陪她在水族館裏漫步時會刻意照顧她的腳步,恰到好處地維持着和她并肩的速度。
即便是察覺到她短暫的跑神,也只是溫和地笑着問她下一步想要向左還是向右,并不會刨根究底地打探她到底剛才在想些什麽。
就像他昨天目睹了許鈞聞提出加她微信的場面時,從善如流地先行離開,即便晚上在別墅的後花園和獨自散步的時缈再次相遇,也對早上的事情絕口不提——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好看。”白景川在她身側停下。
“我還以為,大家都會覺得圓月比較好看。”時缈仰頭,看着天邊懸挂着的上弦月。
“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得以圓滿的,如果一味只追求那一天圓月的美滿,豈不是會辜負剩下三十天的月亮。”白景川轉頭看她。
時缈有些驚訝于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忍不住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們金融精英都是追求完美的那種人。”
白景川聳聳肩:“那得看是什麽時候了,如果這件事情值得的話,那當然要不惜代價地追求最完美的時機和最大化的利益。”
時缈揚了揚眉,沒有說話。
兩人安安靜靜地站在花園裏看了會兒月亮,然後一起結伴回了別墅。
站在樓梯拐角處,時缈同他道別:“早點休息。”
“明天的約會,想好人選了嗎?”白景川問她。
走廊裏有些黑,時缈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她猜測,白景川此時應該是望着她的。
“暫時還沒有。”
時缈實話實說。她并不想給任何人制造任何的錯覺,雖然這裏是個戀愛綜藝,但人與人交往的基礎她認為應該是真誠。
“白景川,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慢慢來,不着急,時間還很長呢。”白景川的聲音不疾不徐,“晚安。”
……
雖然約會的項目是由嘉賓自行選擇的,但節目組還是對整體的時長和大致內容進行了要求,因此每個嘉賓最終的約會行程都是和節目組商量過後敲定的。
參觀完場館之後,兩人來到水族館頂層的咖啡廳休息。
“看,我照片拍得還不錯吧?”時缈将剛才給白景川抓拍的照片展示給他看。
“很棒,”白景川點頭,意有所指地笑了一聲,“回去之後把照片發給我?”
嘉賓之間沒有任何聯系方式,如果想要交流,只能通過節目組設置的匿名短信環節。
白景川這話的含義也很明顯——
「救,直球哥你不要太會!」
「這不就是擺明了預訂姐寶今晚的心動短信了嘛!」
「謝謝謝謝真的嗑到了」
「我宣布,霸王餐這對秒了!」
「等等……什麽叫霸王餐?」
「給前面的姐妹解釋一下:白景川x時缈=白時=白食=霸王餐,不謝honey~」
「……當代網友是會取名的,這個腦回路,牛ber」
時缈指了指攝像機,借着玩笑避開了這個問題:“攝像老師,這是現在可以說的嗎?”
攝像大哥緩緩左右搖擺了一下攝影機。
“喏,節目組不讓說哦,”時缈吃了口蛋糕,“到了晚上就知道啦。”
看了一眼時間,快要到提前和節目組讨論過的約會結束時間,時缈剛準備提議兩人不如在附近散散步然後就啓程回別墅,就見一個工作人員帶着頂白色的鴨舌帽,舉着一個印着節目組logo的kt板遮住臉走到他們面前。
“兩位,由于觀察團成員使用道具,你們這次約會時長增加半小時哦。請繼續享受幾天的約會吧~”
說完,工作人員便快步離開了直播鏡頭的拍攝範圍。
時缈和白景川兩人對視一眼。
如出一轍地意外與疑惑。
有從別墅觀察團會客室直播間摸過來的網友給這個直播間的觀衆們解釋目前的情況:
「是程子歸使用了節目組的道具!上一次盲選約會日結束之後,當晚的短信,四個嘉賓都預測成功了~」
「程子歸,我cp的愛情保镖!」
「和程老師嗑到同一對了!就憑他是四位嘉賓裏唯一結婚的,我就相信他的眼光!」
「哈哈哈哈哈話可別說這麽早,前面的朋友你忘了第一天只有許鈞聞一個人預測對了時缈的短信發送情況了嗎?」
于是第二個約會日。
時缈再次成為了最晚回到別墅的嘉賓,之一。
兩人抵達別墅後,其他人已經齊聚在客廳,分享彼此今天的約會過程。
上樓之前時缈望了一眼客廳,觀察團的嘉賓在場的仍然只有程子歸和祝意安。
簡單收拾了一下,下樓和小夥伴們彙合,聽了其他幾組的約會,時缈才得知原來今天竟然有兩個男嘉賓被留在了別墅。
時缈和羅藝亭選擇的約會對象都是白景川。
而溫璐和朱蘊則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薛明浩。
「樂,兩個年下弟弟要碎了hhhh」
「白天沒出去約會,晚上回來還要發短信,哦摸哦摸,節目組簡直不要太殘忍哈哈哈哈」
「突然覺得許鈞聞的提議蠻不錯的,把觀察團加進收件人列表裏得了,這樣朱姐和溫璐她們也不用每次都絞盡腦汁選‘安全牌’了哈哈哈哈哈」
“我反正是無所謂,今天和誰玩就發給誰呗。”回到房間後的溫璐三下五除二地發出了自己的消息,轉頭看向時缈,“你呢?”
“唔,今天的話……”
時缈選擇将短信發給了白景川。
在相冊中找出白天在水族館,她為白景川拍的那張照片,時缈敲了一行配文:今天很愉快,希望你也是。
半小時後,來自節目組賬號的消息準時發送到她的手機上。
今晚的時缈仍然收到了兩條消息,從內容上她也很輕易地判斷出了這兩條消息的發件人——
一條來自周璨,一條來自白景川。
但她沒想到白景川發來的圖片并不是今天約會時拍的:
屏幕上一彎遙遙懸挂在夜幕中的上弦月,通過畫面角落裏露出的別墅一角,而占據畫面正中央的,是一個纖細高挑的背影。
大約是昨晚在別墅的後院看見她的時候抓拍下來的。
而這張夜景圖片的配文只有四個字:陰晴圓缺。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2]
看着這張照片和短短的四字配文,時缈不禁有些好奇,白景川究竟是在寬慰她“此事古難全”,還是在祝願她“千裏共婵娟”呢?
時缈沒琢磨出個所以然。
結束了一整天的直播,時缈難得如此輕易地擁有了睡意。
睡前打開手機,在一衆小紅點中選擇性地回複了幾條舞團同事發來的工作消息後,順手打開了朋友圈。
挂在朋友圈頁面最上方的,是來自用戶“Xu”,一分鐘前發布的最新動态。
許鈞聞身穿一身銀色高定西裝,側身站在畫面中央,斜前方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垂在身側的手指上疊戴的幾枚重工戒指反射出冷冽的銀色光點。
而許鈞聞的身後,是一個巨大的月亮模型。
拍照的人選擇的是仰拍的角度,許鈞聞面無表情,垂着眸子,目光并沒有落在鏡頭上,反而給他整個人更添了幾分桀骜與孤矜。
顯得他宛如一個降臨在月球上的宇宙神祇。
時缈的眼神落在許鈞聞的文案上:
「圓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