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貓吃葡萄
第37章 小貓吃葡萄
碗碟聲響起又停下。
許風擾還是如願嘗到心心念念的檸檬雞翅, 沒有因為之前的胡來,多添一味料,惹得小貓繞着她打轉, 饞得不行。
待對方放下碗, 許風擾就開口道:“我來洗碗。”
對面人一頓,卻沒出聲, 掀開眼簾瞧着她,之前被情欲浸泡的眼眸,如今清明且冷銳。
“我想你應該需要先洗個澡, ”許風擾低頭看貓, 那家夥已經爬到凳子上, 正往許風擾懷裏鑽。
柳聽頌沒有拒絕,起身就往浴室走, 比其他時候沉默許多, 可人還沒有走到一半, 就聽到後面又傳出聲響。
是許風擾的聲音, 慢吞吞地提醒:“希望你不會忘記拿浴巾。”
柳聽頌身體一僵, 終于惱怒回頭, 瞪了眼那過分的家夥。
許風擾低着頭假裝看不見, 有點心虛,但卻沒有愧疚,從家裏到醫院,被柳聽頌撩撥了那麽長時間,就算過分些,也是對方應得的。
直到聽到水聲, 她才起身将碗筷拿起,收拾幹淨後, 喂了小貓,繼而轉向琴房。
還記得下午那一通電話,即便對阿金有所不滿,但也不至于把粉絲擱在一邊,平白讓她們擔心。
思緒間,低頭看了眼手機。
群裏的消息又變成99+,不知道這些人聊了什麽,還幾次@許風擾。
讓許風擾翻了半天,才明白她們在讨論什麽。
原來阿金不只打給許風擾一人,其餘三人皆被明裏暗裏上了點眼藥,說許風擾如何如何,還被威脅了一通,說之後的活會越來越少。
她們就在群裏笑,半點沒被影響。
細究其原因,燃隕樂隊和其他樂隊不同,如今紀鹿南的大半精力都在家庭裏,減少活動,她反倒輕松。
而楚澄和況野,一個人開了酒吧,一個人管着她的修理廠,就許風擾一心一意搞音樂。
所以阿金折騰來折騰去,又有什麽用
大不了就少點活計,一年之後再上臺呗。
許風擾抿了抿唇,心情談不上高興,莫名其妙有點堵着,卻沒辦法說什麽。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難再像年少時一般純粹,音樂之外還有生活。
不過楚澄也提起了件事,說之前的導師找到她,問她們能不能參加過段時間的S大百年校慶,順帶給學弟學妹表演個節目。
說來好笑,之前讓領導無比頭疼的壞學生,現在居然也能當上榮譽校友了。
許風擾答應了楚澄一聲,繼而又問另外兩個。
【你們兩有時間不】
只有她和楚澄是S大畢業的,但在之前,燃隕樂隊剛成立時,是借了S大的場地當練習室,不然她們都不知道去哪裏排練,所以呈着這份情,另外兩人都說了好。
這事就如此定下,公司那邊只需通知一聲就行,反正當年簽下合同的自由度夠高,不然她們也不會幾次跑到酒吧唱歌。
消息到此結束,許風擾又發了個消息,催促着她們拍視頻。
這事也算是燃隕樂隊的老傳統了。
之前不瘟不火的時候,幾人想方設法地找曝光,試圖引流。
思來想去後,最後每個人都在視頻平臺注冊了號,不愛唱歌的楚澄、況野彈彈吉他、打個鼓,許風擾唱歌或者練貝斯換着來,紀鹿南彈琴之餘還秀個老婆、孩子,反正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一個視頻,她們習慣了,粉絲也喜歡,要是太長時間沒發,還會到處催個更。
當時阿金一提,許風擾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
手機被關上,随着“啪”的一聲,燈光随之亮起。
比起許風擾那狗窩,柳聽頌的琴房可好了不止一點。
許風擾四處打量了下,便将跟過來的三斤關在門外。
大貓愛胡鬧,再慣着也不能把它放進琴房。
氣得三斤直叫喚,伸出爪子撓門。
不久後,音樂聲響起。
————
喧鬧商場中,突然傳出一聲特別的提示音,左手提着袋子、右手拿着奶茶的莫岱突然一激靈,把奶茶往朋友懷裏一塞,急急忙忙就把手機、耳機掏出,解鎖鎖屏,再點入APP一氣呵成,瞬間就沉浸在視頻裏。
旁邊的朋友被吓了一跳,瞥見屏幕後又露出了然神色。
莫岱是燃隕樂隊的忠實粉絲,燃隕樂隊的每一首歌、哪怕是翻唱都被她無數次單曲循環,并不斷推薦給周圍朋友,所以朋友早已習以為常,并往旁邊牆面一靠,做好等會被瘋狂安利的準備。
可這一次莫岱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狂熱,反而僵在原地,露出極其微妙的表情。
“怎麽了?”
這樣的反差讓朋友露出好奇表情,繼續追問道:“不好聽?”
“怎麽會不好聽?!”莫岱下意識反駁,可表情依舊複雜。
“那是怎麽了?”朋友更迷茫了。
“就是、就是……”莫岱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有點不對勁。”
“到底是怎麽了?!”朋友實在好奇,直接将她耳機搶掉一只,腦袋擠向屏幕。
熟悉的聲音響起,雖然朋友對燃隕樂隊不怎麽感冒,但在莫岱一再推薦下,她還是能認出這是燃隕樂隊的貝斯手兼主唱。
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啊……
屏幕裏的人依舊穿着寬大白色短袖,許久未打理的白發露出些許黑色發根,發尾已垂落至平直鎖骨下,精致眉眼低垂着,往日的桀骜肆意,在音符中變作專注與沉靜,骨節分明的手指壓住黑白琴鍵,溫聲輕唱。
朋友撓了撓頭,說道:“這有什麽問題?你家貝斯手改彈鋼琴了?”
“阿風本來就會彈鋼琴,”莫岱當即出聲反駁。
“那是怎麽了……”朋友聲音一轉,詫異道:“這歌還好聽的,哎不對!”
“這怎麽是首情歌!”
朋友終于反應過來,懵懵道:“你家那位又酷又喪、天天喊着夢想與自由、打死不唱情歌的樂隊主唱,現在怎麽黏黏糊糊的”
莫岱不知擺出什麽表情,沉重至極地點了點頭。
而彈幕中的問號不斷,好像都在詫異許風擾的突然改變。
就……
就好像她們的主唱在消失這段時間裏,突然談了個戀愛一般!
衆人驚恐。
而視頻裏的人還在哼唱,略微改編過的調子,少了原曲的歡快,在許風擾極溫柔的曲調下,更顯深情。
“Cause I don't think I could get over you。”
“Said too many things I didn't mean。”
“But you're the one I never wanna lose。”
她的側影迎着燈光,微顫的睫毛像米色的蛾翅,在眼睑下映出淡淡灰影,柔軟又溫和。
“It's you every time。”
“I choose you every time。”
誰也沒想到,在節目最後一期的爆火下,被掀起各種輿論,卻不曾理會半分、一直保持沉默的許風擾會在此刻突然出現,一改往日乖戾銳利的姿态,露出少見的柔軟。
視頻裏的評論區滿是疑惑,不斷有人提問,說許風擾在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
可被點贊無數的問題,卻沒有得到任何答複,就這樣伴随着各種猜測,置于評論頂端。
而更多人則是沉浸于許風擾少有的溫柔歌聲裏,就連往日怎麽不喜歡燃隕樂隊的人,都給予了不錯的評價。
許風擾不曾知曉,視頻發布之後就開始練起貝斯。
玩樂器就是這樣,幾天不練就生疏得不行,像是皮扯着骨頭,怎麽動都覺得僵硬,只能硬着頭皮一遍又一遍地練。
直到定好的鬧鐘響起,她才恍惚擡頭,放下貝斯後,坐在遠處緩了緩,繼而才拿起手機。
燃隕那幾人閑得發慌,又開始一遍又一遍的喊她。
許風擾微微皺眉,剛想催促她們快去練習,把欠下的視頻發了,可下一秒卻瞧見楚澄消息,整個人都頓住。
只見聊天界面中,楚澄連發了七八張圖片,都是她剛發的視頻截圖,圖中用紅線連畫幾個圈,都在她周圍脖頸處,将那些殘餘的淡淡紅印一一标出。
上次還沒有調侃夠,這次又來。
其實那些吻痕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若非楚澄等人過分,按着記憶中的那些紅印位置,瞪着放大鏡眼睛,一點點細細查看,這才能将它們全部标出來。
許風擾耳垂一紅,惱得不行,往日都是皮笑肉不笑調侃其他人的人,這下終于被楚澄她們抓到小辮子,被笑了一次又一次。
但她又沒辦法,連反駁都不知道怎麽反駁。
還不等她說什麽,楚澄又發出消息。
【怎麽不說話了和聽頌姐同居以後就睡那麽早】
【補藥啊補藥啊,許老師我們再研究一會貓咪後空翻行不行】
【貓咪哭泣.JPG】
【阿風沒有夜生活,我擔憂,阿風有夜生活,我空虛】
【阿風,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乘風CP嗎?記得我們曾經的甜蜜嗎?】
許風擾氣不打一處來,眼瞧這楚澄越來越過分,急忙往鍵盤按,可況野又在這時出聲。
【你別鬧,不要影響聽頌姐按照圖片,重新加深印記】
紀鹿南:【已捂住昭昭眼睛】
紀鹿南:【聽頌姐記得往脖子中間咬一口,不要漏了】
人在最無語的時候,果真會被氣笑,許風擾咬着牙,愣是沒能再說出什麽。
而且,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辯解也沒有什麽用了,索性打開門去找另一個位主角,要和她再翻個舊賬。
腳步聲響起又落下,極簡風格的客廳亮着壁燈,之前還讓許風擾不要坐在地毯上的人,現在卻斜坐在她之前的位置。
襯衫換作熟悉的墨綠色睡裙,吹幹後略微蓬松的發絲披散,後背镂空處露出大片白皙肌膚,連深陷在脊柱兩側的美人窩都能清楚瞧見,一雙長腿曲折,交疊在一處,即便只能瞧見背影,也覺得分外撩人。
許風擾沒有出聲,隐于暗處,靜靜看着那邊。
逗貓棒上的鈴铛被甩出丁零當啷的響聲,銀白的緬因大貓左撲右抓,跑來跑去半天,還是沒能學會後空翻,甚至被逗急了,它還一把抓住羽毛,用後腿連環踹。
柳聽頌看着它撒脾氣,耐心等它松開後,才又将逗貓棒揮起。
大胖貓脾氣來的快也去得快,三秒之後又甩着大尾巴,踏踏地跟着逗貓棒跑。
許風擾倚着牆,不知在想什麽,剛剛被惹出的惱意,現在又消散不見,變作少有的安靜。
柳聽頌不曾發覺,又連教了幾次,這大貓一點不上道,還以為主人今天想和它多玩一會,開心的不行,哪怕把自己轉成貓貓陀螺,也不知道翻個身。
柳聽頌最後只能放棄,伸手抱住大胖貓,要它用兩條腿站立在地毯上。
許風擾瞧不見她表情,只能聽到她用無奈又帶着笑意的聲音,喊道:“笨貓。”
“喵,”大貓叫了一聲,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
“笨蛋小貓。”
“喵。”
“再學不會後空翻,她就不要你了。”
緬因睜着大眼睛,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又是一聲:“喵。”
許是不耐煩了,它又伸着爪子去夠柳聽頌戴在腦袋上的發箍,就是之前置于床上、被許風擾瞧見的那一個,毛茸茸的三角貓耳,和緬因的耳朵有幾分相像,卻更大一點。
許是為了逗貓,現在又戴上了。
柳聽頌微微後退,不準它抓。
“喵,”大貓開始生氣。
柳聽頌就學着它:“喵。”
三斤像是震驚了,好像在懷疑自己的主人變成了貓,一下子呆在哪裏,連瞳孔都放大,看看貓耳朵,又看看柳聽頌,一臉不可置信。
“喵?”三斤試探一叫。
“喵?”柳聽頌一直學着它,連聲調起伏都一模一樣。
“喵喵?”三斤又想伸爪去抓。
“喵喵?”柳聽頌捏住它的山竹,搖晃兩下。
一人一貓也能玩得開心。
許風擾忍不住笑出聲,聲音将前頭的人吸引,三斤扭轉大腦袋,開始朝許風擾喵喵叫,不知是歡迎,還是請求援助。
而柳聽頌沒回頭,只是将大貓放下。
緬因粘人,當即樂颠颠就往許風擾這邊跑,圍着她的小腿轉圈撒嬌。
許風擾就笑,生怕大胖貓多走幾步,彎腰曲腿就将貓抱住,大步走到客廳後,才慢吞吞放下。
柳聽頌依舊不理她,低頭整理貓條。
這些都是她用來誘惑三斤學習的,但無奈三斤怎麽都學不會,所以她要将這些貓條沒收,一條都不給笨貓。
氣得三斤喵喵直叫,又不敢做什麽,只能貼在柳聽頌身邊撒嬌。
許風擾坐到柳聽頌旁邊,擡眼瞧她。
那人表情依舊,看不出來情緒,直到将所有貓條都放進透明儲物盒中,才看向許風擾,語氣平靜:“練完了?”
“生氣了?”許風擾将手機丢在一邊,試探出聲。
“沒有,”柳聽頌搖了搖頭,又道:“我生什麽氣?”
她說話時,腦袋上的耳朵就跟着晃,好像随時就要塌下來,比吃不到貓條的三斤還可憐。
許風擾忍不住笑起,直接伸出手,一手攬腰,一手勾住對方腿彎,抱進自己懷中。
另一人沒有阻攔,就這樣橫坐在許風擾大腿上。
“怎麽了?”許風擾将腦袋抵在她肩膀,聲音放柔,哄道:“我們小貓怎麽不開心了?”
旁邊的三斤豎起耳朵,還以為在叫自己。
柳聽頌則低頭,只道:“困了嗎?洗個澡就睡覺吧。”
“不睡,”許風擾搖了搖頭,又偏頭看向另一邊:“想吃葡萄。”
另一人心裏憋着氣,故意被那樣折騰了一通,哪裏會舒服
洗澡時沖了好長時間的溫水,才将這人故意折騰出來的欲念壓下,如今即便極力克制,也不像往日那般溫和。
“姐姐,我想吃葡萄,”那人向來無賴,見柳聽頌不答應,又開始在她耳邊哼。
“好久沒有吃葡萄了。”
柳聽頌假裝不知道她在醫院裏吃了多少水果。
她無聲一瞥,那家夥就對她眨眼,比不得許風擾無賴,最後還是柳聽頌屈服,伸手往茶幾一夠,扯了一顆捏在指尖。
那人就張開嘴,半點自己動手的意思都沒有,過分得很。
柳聽頌抿了抿唇。
還能怎麽樣
只能喂她。
葡萄剛被咬住,指尖就躲開,擺明了不想碰許風擾,可那人卻主動湊過去。
紫色葡萄蹭過柳聽頌紅唇,
許風擾不曾着急,就好像在玩一場抓小貓的游戲,咬着葡萄壓着對方的唇。
冰涼的果肉在唇間碾壓,隐隐能嗅到一點果香。
柳聽頌微微擡眼,便落入帶笑的碧色眼眸中。
還是沒能抵抗住,還沒有一會就被撬開唇齒。
柳聽頌伸手勾住她脖頸,指尖落在凸起的骨節。
被咬開的葡萄冒出甜膩的汁液,一點點往她舌尖送,還沒有來得及品嘗,又被那人蠻橫咬住,将呼吸掠奪。
裸露的脊背被手覆蓋,剛練完琴的厚繭明顯,每一次撫過,都能掀起陣陣戰栗,緋色随之散開,如同顏料掉入水中,一點點暈開。
随着動作,裙擺不由往上扯,露出的一雙長腿微微曲起,白淨腳趾蜷縮,淹沒在毛茸茸的地毯中。
果肉被碾碎,如貝殼般的牙齒輕輕碰在一起,腦袋上的銀白貓耳晃了下,不再像之前一樣往下塌。
身後的落地窗還倒映着城市夜景,高樓聳立,燈火明亮,熙熙攘攘的人擠在街道中。
而柳聽頌與許風擾躲在燈光微暗的角落接吻,葡萄的汁液散開,又在碾磨中消失不見。
許風擾慢慢吞吞拉開距離,又以額頭抵在她額頭,用微啞的聲音道:“我好像忘記了小貓不能吃葡萄。”
柳聽頌不說話,又仰頭要吻。
可許風擾卻退後,不準她靠近,只道:“晚安。”
她溫柔又殘忍地将今夜止于這個吻,告知對方今夜的結束。
勾在脖頸的手收緊,懷裏的女人恨不得将整個軀體都壓進對方的骨血中,之前的氣悶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作另一種不知餍足的郁悶。
她又喊:“壞東西。”
“晚不安。”
不等片刻,她又柔着聲音道:“好夢,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