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寶寶,你的話越來越多了
第36章 寶寶,你的話越來越多了
“柳聽頌。”
在過分低啞的聲音下, 字句變得不大清晰,但卻帶着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是故意的。”
那人還在依在她懷中,偏頭時, 臉頰擦過, 嘴角微微上挑,像是只得逞的狡黠狐貍:“很不明顯嗎?”
“別鬧, ”許風擾試圖給予最後的警告。
她說:“還沒有吃飯。”
柳聽頌眨了眨眼,粼粼碎光襯得那雙眼愈加妩媚,軟着聲音就道:“可是我餓。”
此餓非彼餓,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自從那夜過後, 兩個人就沒再貼近過, 哪怕同住一個屋檐下,也分為兩個房間, 許風擾不給靠近, 柳聽頌就只能站在線外, 甚至比在醫院時還隔着距離。
許風擾咽了下喉嚨, 再一次強調:“別鬧, 吃完飯再說。”
“吃完就可以嗎?”
那人又開始順着杆子往上爬, 笑盈盈地邀請:“寶寶要先吃飯還是先吃我?”
因貼近的緣故,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塊,白色發絲落在黑發中,莫名地契合。
“柳聽頌,”許風擾忍不住斥道。
“先吃我?”那人眨了眨眼,眼睫劃過對方臉頰,掀起浪潮般的癢。
許風擾突然沉默, 眼眸中克制的情緒晦澀,像是掙紮。
手還沒收回, 一直擱在那裏,這一切都被挑明後,躲避就算落了下風,往日不覺得單薄的襯衫布料,現在倒像是不存在一般,将所有感受都清晰反饋。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麽樣?”小狗終于龇牙。
屋外的落日終于墜入樓房之間,只剩下些許餘晖,夜色從角落中爬出,向牆面侵蝕而上。
從許風擾兩人的角度看去,窗外景致依舊,輪船劃破粼粼的江水,高低起伏的高樓在此刻,最顯冷硬。
柳聽頌突然笑起,帶着些許促狹的意味,意有所指道:“我怎麽敢那麽以為,你行不行,難道我不知道?”
是了,她怎麽會這樣以為呢,曾經日夜相處的時間中,她最是深有體會。
許風擾知道她在激自己,可還是不受控制地中招,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叼着故弄玄虛的麻繩,謹慎得踏入了一個又一個圈套裏。
指節無意識曲折,越發将掌心的圓弧掐緊。
事實證明,即便如同七月熟透的水蜜桃,也不能被輕易壓出汁液,它比許風擾想象中更柔軟,也更堅韌,在略微粗糙的地方鼓起,試圖掙開掌心的籠罩。
“你別後悔。”
“寶寶,你的話越來越多了。”
這話接得極快,甚至有點催促的感覺,許風擾被氣笑,越發收攏指節,終于喊出那個熟悉的稱呼:“我們聽頌老師什麽時候越來越着急了”
她低着頭貼近,過分精致的濃顏在近距離中,總會顯得極具侵略性。
“嗯?”微啞的尾音,似笑非笑的碧色眼眸。
長相優越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好看的,如同懷裏抱着金幣的富人,在不停歇的誇贊聲中,她們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裏,又該怎麽蠱惑旁人。
玻璃窗将光分割成片片光斑,恰好有一片落在許風擾眼眸,如同詭谲怪誕的半邊面具,映出眼眸中的缭亂紋路,像是一眼就能往見底的夏日潭水,明明已将潭底的藤蔓枝條展露,卻還是有人會往下跳。
風吹起白發,勾住青絲。
她輕笑一聲,像是沒有瞧出柳聽頌的愣神,故意追問:“急什麽?”
“嗯?”
她咬着字,一點點加重聲音強調着曾經的稱呼:“聽頌老師?”
柳聽頌呼吸微亂,回憶在字句中一點點湧出。
許風擾也算不得什麽正經人,最多只有剛在一起那會,什麽都不懂,總要柳聽頌教,之後學會了也要裝不知道,眨着她的小狗眼,一遍又一遍地提問。
“聽頌老師,是這裏嗎?”
“老師,這樣可以嗎?”
“我又找不到了老師,重新教教我好不好?”
慣會利用自己姣好皮囊裝單純,實際全是惡劣的壞心思,每次都要讓柳聽頌握着她手腕往裏,學了一遍又一遍。
“是這裏嗎?我好笨啊姐姐。”
“應該這樣吧,聽頌老師怎麽不教我了?”
“這裏是不是應該重一點,嗯?”
每到這時,她總頂着鼻尖水珠,翻來覆去喊着那些略顯尊敬的稱呼,柳聽頌有時被氣急了,便會擡腳踹她,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可這樣的做法,只會換來片刻安靜,緊接着就是更過分的舉動,讓她連擡手的力氣都失去,墜入一陣接一陣的浪潮中。
“你在想什麽?”微啞的聲音将柳聽頌拖回現實。
戲谑的笑聲在耳邊環繞,許風擾咬住她耳垂,不是很重的力度,随着說話聲,開合的牙齒一次又一次咬住又松開,染上晶瑩水痕。
柳聽頌試圖躲避,卻被壓在大理石臺上,之前的故意,反倒讓自己陷入無法逃脫的境地裏。
“餓了,想吃檸檬雞翅,”許風擾這樣說,又把柳聽頌之前的借口翻出。
“姐姐快給我做,”略帶命令的語氣,若只聽其聲,還以為是哪家嬌蠻的祖宗在和姐姐鬧脾氣,嚷嚷着肚子餓。
可柳聽頌卻窺見玻璃窗中的身影,随着日光逐漸稀薄,便越發清晰。
那人仗着身長肩寬,将她緊緊環抱在懷中,左手還擱在那兒,右手卻落在襯衫扣子上,指尖一次又一次勾起,卻沒有解開的意思。
“湯要好了,”許風擾又一次出聲催促。
柳聽頌下意識擡手,想要關火,卻被許風擾拽住手腕,壓到砧板前,再一次重複:“檸檬雞翅。”
許風擾随意擡手将火關至最小,那煩人的咕嘟聲終于減弱,可濃郁的香氣卻早已彌漫開,惹得外頭的小貓喵喵直叫,饞得不行。
柳聽頌微微吸了口氣,知道身後的人不會再輕易放過她。
畢竟她自己惹出的禍,只能自己承受。
她握住刀柄,試圖繼續切之前沒有切完的雞翅。
“慢一點,不要切到自己,”那人又給出指示,齒尖還碾磨着耳垂,卻道:“我會心疼的。”
柳聽頌呼吸一滞,幸好被抵在臺前,才不至于腿軟跌落。
“小心,”那人又給出貼心的提醒,好像全然不知自己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柳聽頌想說什麽又止住,只得慶幸自己取了把三德小刀,否則都無法将刀提起。
鋒利刀刃輕* 松劃過雞翅,露出裏頭白肉。
勾着襯衫領口的手,還在擺弄着那顆瑪瑙扣子。
身後的許風擾并不着急,略重的呼吸撩起發絲,灑在對方脖頸。
柳聽頌則精神緊繃,身前的大理石臺面堅硬且冰涼,身後的人極具壓迫感感,而微顫的手還在繼續,若刀鋒漂移些許,那代價必然慘重,所以她只能提起十二分精神繼續,但也如此,她也越發清晰感受到了許風擾的啃咬,好像小孩找到了什麽新玩具,換着花樣擺弄。
幸好雞翅不多、幸好剛剛已經切好了三分之二。
現在的柳聽頌腦子裏全是幸好。
可許風擾不會這樣就結束,一道菜也不可能就終止在開頭。
洗滌劑擠在掌心,在指尖搓洗出綿白泡沫。
身後的那人認真監督,在她耳邊念叨:“姐姐要洗幹淨一點。”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油膩膩的感覺,”她輕聲抱怨,舌尖滑過對方耳廓。
用力過度的指腹在手背搓出紅印,擺弄半天的扣子終于解開一顆,卻被圍裙邊緣遮掩,只能随着往下的領口瞧見些許。
水聲響起,将泡沫沖吸幹淨。
久泡的檸檬被取出,置于原木砧板之上。
柳聽頌還以為會像之前那樣,拿起刀時,卻見許風擾壓住那顆黃檸檬。
她貼心地解釋:“我怕你按不住它。”
可對柳聽頌來說,這才是最大的考驗,往日覺得輕松的切片,在另一人的參與下,變得小心翼翼。
對方的手還覆在那兒,不再像之前那樣規矩,指尖厚繭一下又一下撫過。
握住刀柄的手發顫,遲遲不敢落下。
“怎麽了?”那人明知故問。
柳聽頌呼吸散亂,一雙漂亮的眼睛覆着水霧,早已不似平日裏的清明,破碎的眸光,泛着撩人的緋色。
許風擾在她耳邊低低笑起,左手沒有再作亂,卻比作亂更過分,之前徘徊許久才解開的扣子,現在一顆接着一顆。
兩人都能聽見那細微的聲響,瑪瑙擦過布料,一點點往下,再到西裝褲的那一顆。
一顆不剩。
其實也不算過分,畢竟還有圍裙在,依柳聽頌所言,系得非常緊,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沒有松開一點,而人又被抵在臺面邊緣,恰好壓住褲子,雖然被解開,也沒有往下落,只是布料稍往下一點,只要不細看,還是很正經的,任誰也想不到,圍裙裏已經空空如也。
“怎麽不切了?姐姐,”她壞心眼地鬧騰。
捏着刀柄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才在極力控制下,切下邊緣一點,離許風擾捏住的中間,還差兩指那麽遠的距離,露出一點點果肉。
“聽頌老師是打算拿這點檸檬片給我腌雞翅嗎?”那人咬住柳聽頌脖頸,像在懲罰。
捏着刀柄的手驟然松開,砸在砧板上,發出“嘭”的一聲。
可柳聽頌已無心理會,仰頭靠向對方肩膀,呼吸更亂。
窗外已經陷入藍調時刻,最後一抹夕陽餘晖被抹去,只剩下将暗未暗的深藍裏。
遠處的樓房亮起燈光,天邊點綴着兩點星子。
玻璃窗中的身影越發清晰,幾乎能看清每一處細節。
淹在水池裏的西紅柿晃來晃去,卻久久不見被撈起,只能不停撞着旁邊的葡萄,表示不滿。
柳聽頌嘗到檸檬片的味道,不是剛剛被切下的那一片,是在許風擾的指尖,之前壓在檸檬的手,現在又撬開她唇瓣,一點點往裏探。
另一只手當然也沒閑着,之前辛苦地一點點解開,現在自然得索取回報。
柳聽頌顫了顫,半阖的眼眸無意窺見玻璃窗,圍裙已經變得淩亂,襯衫無意被拉扯出,布料鼓起又落下,不見停,而指尖的檸檬香氣早已消散,扯着銀絲又斷開,捏着對方舌尖。
該如何形容這靡糜又放浪形骸的一幕。
柳聽頌閉上眼,不敢再看。
可那人卻突然停下,慢吞吞地退後一步。
突然失去依靠的柳聽頌腿軟,差不多沒站穩,幸好被許風擾扶了下,才撐住臺面。
柳聽頌眼帶水霧,滿臉不解地看向她。
許風擾卻笑,故意拖着腔調,悠哉悠哉道:“太晚了,做飯吧。”
果真惡劣得不行。
不想讓你得逞,都做到這一步也不肯退讓。
柳聽頌咬住下唇,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壞東西。”
眼尾的水霧幾乎要凝聚成珠,落下淚來,這滋味,上不來下不去,得不到又被撩起火來,最是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