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抱歉,我真的有點忍不住了
第30章 抱歉,我真的有點忍不住了
“脫吧。”
當這兩字落下, 許風擾明顯僵了下。
對面的人倒平靜,有一種既然你要胡鬧,那就陪着你的感覺。
她随意找了個銀簽, 将發絲盤起, 白襯衫解開兩顆扣子, 線條柔美的肩頸在領口處若隐若現, 還能瞅見那牙印,果真很大一個,也不知柳聽頌是怎麽做到沒有半點遮掩, 就這樣坦然出門辦事的。
許風擾試圖逃避, 視線往下。
柳聽頌挽起袖子的小臂被水打濕, 指尖也被熱水熏紅,正滴答落着水滴, 像在無聲的催促。
原本十分希望洗澡的人, 現在卻溫吞起來。
雖說之前戀愛時, 她兩也沒少坦誠相見, 可現在就她一個人, 而且還是在分手五年後, 之前擦拭身子時, 她隔着衣服都有些不自在,更何況現在。
她試圖做出最後的掙紮,嘴唇碾磨後,發出極低弱的聲音。
柳聽頌甚至沒能聽清,發出一聲疑問音調表示疑惑。
許風擾頓時深吸一口氣,重複道:“你先轉過去。”
話音落下, 柳聽頌明顯訝然了下。
方才沒多想,既憋着一口對方怎麽說都不會聽的氣, 又提着一顆心,生怕出意外,于是在腦海裏将洗澡過程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完全沒空顧慮到其他,直到許風擾這一說,她才反應過來,唇角不禁上揚,多了一絲淡淡笑意。
許風擾将她的變化收入眼底,不由羞惱,提高聲調就道:“你快轉過去!”
柳聽頌想笑,又怕把這人惹毛了,趕緊一轉身。
“你對着鏡子做什麽?!”
還挺警惕的。
柳聽頌又一轉身,朝向禁閉的門。
許風擾斜眼瞅她,雖然稍側身還是能從鏡子裏瞧見些許,但這浴室狹窄,能做到這一步就已不錯,所以不再糾結,只是假兇警告:“你不許動,不然我就把你踹出去。”
柳聽頌将笑意強壓住,只能含糊說了聲:“好。”
她也不想想,柳聽頌需要轉身偷看嗎,等會有的是正大光明的機會。
可許風擾現在就和個炸了毛的貓一樣,根本想不到什麽,旁人指尖一伸,它就開始喵喵叫了。
浴室中一靜,許風擾停頓片刻,才慢吞吞地解扣子。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兩個都是女孩子,能有什麽不同。
之前她還和楚澄她們去泡了溫泉,剛開始大家都有些拘束,披着浴袍站在旁邊,可當大大咧咧的楚澄嫌不舒服,刷一下往浴池裏跳時,衆人也就不在意了。
即便性取向相同又如何?又不是對所有同性都有感覺,這些欲念都得在有好感的基礎上,不然再怎麽看,也就是一副與自己相似的□□皮囊。
可真不像V博那些說的那麽邪乎,還手指會硬。
許風擾每次瞧見都覺得好笑,覺得這些人無非在給自己的濫情,找個搞笑的借口罷了。
她想來想去,寬慰了自己半天,終于将第三顆袖子解開。
可轉念一想,柳聽頌對自己可不算單純啊?
雖然在攻受這方面,她們兩沒有太大争執,但柳聽頌在那個時候也沒少摸。
要嚴謹一點的話,柳聽頌也不是完全躺零,應該是0.2,曾經也冒出過幾次反攻的苗頭,卻被許風擾強行鎮壓下去。
再說,那時候的許風擾才十八,雖已成年,但還是小了些,柳聽頌總有一些莫名的顧慮,可現在……
許風擾又緊繃起來,第四顆扣子捏在指尖,愣是沒能解開。
等了許久的柳聽頌,見半天沒個聲,忍不住出聲催促:“別亂想了,小心着涼感冒。”
話音剛落,她又怕許風擾太急,緩聲補充:“慢一點也行,別碰到傷口。”
她是知道許風擾一緊張或無聊、煩躁,就忍不住思維跳躍的毛病,之前還經常被她脫口而出的話逗笑。
許風擾聞言,也不好再拖延下去,扣子被解開,藍白病服被甩向洗手臺,柳聽頌下意識偏頭,餘光落在鏡面,又立馬轉回。
許風擾不曾注意到,開始折騰那褲子,幸好病服褲子寬大,而她腿又細,即便綁了東西也不算太緊,只要稍微注意一點就好。
可不一會,她的視線又往柳聽頌那邊偏,忍不住出聲道:“柳聽頌你怎麽不說話?”
開始嫌太安靜。
柳聽頌不曾生氣,想了想才道:“昭昭今天也跟着過來了嗎?”
經前幾回燃隕探病,她已認識了紀鹿南的女兒。
提到昭昭,許風擾明顯放松了些,聲音裏多了一聲笑意,回道:“她哭着鬧着要來見我,她媽哪裏攔得住?”
她略微得意道:“昭昭從小就和我親。”
“這家夥打小就乖,下午還給我挖蘋果泥,”許風擾半點不提那蘋果泥有多詭異。
柳聽頌便點頭,突然說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歡吃蘋果嗎?”
許風擾這人好養活,沒什麽挑嘴的,就蘋果不愛吃。
這事也得怪外婆外公,她兩長期在醫院工作,而來探病的家屬最喜歡提來蘋果,她兩去查房,每次都得抱着一堆蘋果出門,放在辦公室吃不完,又提回家去,許風擾吃到厭煩,後面就不願吃了。
“昭昭親手挖的,”許風擾回答了一句,又解釋道:“小家夥難得關心我一回,我不想她難過。”
怪寵的,怪不得昭昭那麽粘許風擾。
柳聽頌眼簾撲扇了下,不知是什麽滋味,冒出一句:“那我喂的呢?”
許風擾正扯着褲子,聽到這話,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說:“柳聽頌,昭昭才三歲。”
意思是她一個成年人那能和三歲小孩比小家夥剛學會關心人,總不能因這點小事打擊她,而成年人理解別人的偏好與厭惡,自然不會強求。
柳聽頌抿了抿唇角,還沒有想出回答,那褲子就被裹成一團丢到旁邊。
柳聽頌又下意識偏頭,這一次卻沒能及時收回來。
那人試圖将小件遮掩,努力裹進褲子裏,可因力度問題,褲子猛的砸向洗手臺,反而散開,于是就這麽一下子露出來。
這倒也沒什麽,畢竟這兩人還沒有熟悉時,就經歷過更尴尬的一遭。
如此展開、鋪平在面前,也是一樣的……吧。
柳聽頌還沒有來得及收回視線,就聽到一聲氣急敗壞的喊聲:“柳聽頌!”
那人當即轉身,神色如常,幾步走過來就道:“脫好了?腿擡到椅子上去。”
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許風擾擡眼瞪她。
柳聽頌卻鎮定道:“怎麽了?”
這樣的态度确實讓許風擾好轉些許,感覺不再那麽的羞恥,可心裏頭又莫名多出一絲不滿,憑什麽她柳聽頌就能那麽平靜淡然。
可下一秒,柳聽頌又道:“怎麽一直都是這個款的純棉白色,你很喜歡?”
“柳聽頌!”
某只白毛貓徹底炸毛,耳垂的紅瞬間散開,從臉頰到脖頸無一幸免,紅得滴血,這段時間養出的壞習慣如條件反射,一下子就踹向對方小腿。
“你出去,我自己洗!”
許風擾開始趕人。
再看另一人,實在憋不住的笑意從眼尾散開,眼波流轉間,眸光潋滟,擡手拽住這人往外推的手,柔聲就道:“好了寶寶,洗澡了。”
這過分溫柔的聲音,讓許風擾呆愣了下。
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那人又彎腰将她腿擡起,搭在另一個塑料板凳上,再拿起花灑,重新開水。
當溫熱的水灑在腦袋上,那點熱得發燙的溫度終于下去一點,理智也跟着回歸。
許風擾咬着牙就道:“柳聽頌你是不是在把我當小孩哄”
那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溫聲道:“我們先洗腦袋好嗎,寶寶”
果真是這樣!
怕是連昭昭洗澡都不需要這樣哄了,許風擾又羞又急,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麽話來。
可那人還在繼續,水淋濕許風擾的腦袋,白色的發絲全塌下去,貼在額頭、臉頰,撲扇的眼簾有水滴落下,碧色眼眸左右逃避,就是不敢看旁邊人。
柳聽頌動作很慢,小心避開她身上那些被玻璃劃破的傷口,雖已過了幾天,但那些傷口仍就猙獰,不知當時是有多疼。
柳聽頌視線垂落,動作更輕。
許風擾依舊別扭,努力裝作不在乎,可連開口的聲音都是僵的:“你把花灑舉高,我自己洗頭。”
她就說她沒問題,只是傷了小腿,又不是兩只手都斷了,柳聽頌非跟着來,她就是、就是……
許風擾試圖像之前一樣轉移注意力,可腦子卻像僵住一般,半天想不出個句子。
而另一人已将洗發露擠在她腦袋,花灑移向別處,溫聲哄道:“好了。”
許風擾那一瞬間真覺得自己變成了三歲小孩,薄唇碾磨,卻又說不出來什麽,只能憋屈冒出一句:“你把眼睛閉上。”
柳聽頌沒有拒絕,再這樣磨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洗好,生怕許風擾因此着涼,沒有好全的腦袋如果又發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直接閉上眼。
另一人擡起瞧她,終于敢放下捂在胸前的手,擡起爪子撓腦袋。
可這樣仍是變扭,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了,但那麽一個人杵在旁邊等着自己洗澡,真的非常奇怪。
就好像自己變成了古代大小姐,連沐浴都要人服侍。
可事實上,許風擾很早就不需要別人了,不知想起什麽往事,她眼簾一顫。
柳聽頌恰好在這個時候開口,低聲哄道:“先洗澡,別走神了。”
許風擾猛的回神,急忙用力搓洗着發絲。
泡沫掉落,砸在鼻梁,這下連許風擾都得閉上眼,以免被到處亂飛的泡沫砸進眼睛。
柳聽頌在這時睜眼,垂落的眼眸瞧不出情緒,只看着許風擾胡亂撓着腦袋。
因膚色過分白淨的緣故,一點紅都格外明顯,更別說現在,即便有水沖洗降溫,全身上下也都紅得厲害,連指尖都不能幸免。
而她整個人又緊繃着,水流順着線條滑落,從勁瘦的馬甲線到小腿線條,最後從不堪一握的腳踝墜落。
“好了,”柳聽頌聲音有些啞,擡手拽住許風擾的手腕,便道:“洗得很幹淨了,我幫你沖掉。”
許風擾沒阻攔,在過分緊張下,腦袋徹底空白,甚至沒對柳聽頌擅自睜開眼鬧起脾氣。
溫熱的水沖向腦袋,輕輕柔柔的指尖将發絲撩起,再一點點将泡沫洗去。
花灑往下,指尖跟随。
許風擾緊閉着眼,眼簾顫抖,呼吸淩亂。
周圍很安靜,只剩下水流的聲音。
許風擾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視線,專注但并不是完全的平靜無波,甚至有點灼熱。
這樣的認知,讓許風擾忍不住捏緊板凳邊緣。
她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大型的人偶娃娃,就好像那種比較變///态的電影裏,主角最喜歡的人偶,是對方的所有物,任憑對方操縱。
但也有一點不符合,因為這種主角一般控制欲很強,又很瘋,她絕不會允許自己人偶受到一點傷害,變得不那麽完美,而自己現在斷了腿,又滿身是傷痕。
可萬一人家就喜歡戰損版的呢?
故意給自己的人偶制造出傷痕
要命。
不明顯的喉結随着吞咽,上下滑動。
對方的每一處觸碰,都會讓許風擾戰栗一下。
花灑停下,緊接着是擠壓沐浴露的聲音。
牛奶味的粘稠液體,在指尖、掌心揉搓出泡沫,然後貼在許風擾身上。
有些涼。
許風擾抖了下,睫毛顫動得更加明顯,忍不住咬住唇。
不知道情況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完全變成被動的那個,一點也沒有她0.8的氣勢,明明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羞怯過,可怎麽現在就……
呼吸更亂,掐在板凳邊緣的手青筋鼓起。
泡沫塗抹,從脖頸往下,經過每一節肋骨,直至微微凹下去的腰腹。
還沒有往下,許風擾就先拽住她手腕,低聲道:“我自己來。”
柳聽頌沒有阻攔,許風擾也沒睜開眼,就這樣胡亂地搓洗了下,立馬滑到其他地方。
生怕再多一點意外。
屋外房間有人走過,許是查房的護士推着小推車,一間間敲着門。
其中傳出些許說話聲,片刻又随着房門的關上而消失,繼而再重複一遍。
那些殘留的燈光,便一盞盞熄滅。
夜色更濃,彎月無聲。
旁邊的人眼眸暗了又暗,黑與白的界限早已沒了之前的明确,眼底的情緒晦澀。
閉着眼的人毫無察覺,毫無章法地将自己搓得發紅,全是指痕。
柳聽頌将水溫被調得燙了些,随着許風擾的搓洗移動。
“輕點,寶寶,”她聲音更柔。
許風擾停頓了下,只覺得更奇怪了。
明明現在已經換成自己來,但怎麽就沒有好轉一點,反而變成更奇怪的感受,就好像、就好像她在做什麽給柳聽頌看一樣。
“這裏,”柳聽頌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停頓,拽着她手腕,貼到脖頸,又說:“從這裏往下。”
許風擾抿了抿唇,異樣的感覺沒有好轉半點,卻又沒辦法解決,只能繼續這樣下去。
粗粝指尖劃過脖頸,本就紅透的地方更紅。
可明明柳聽頌什麽都沒有做,她就站在旁邊,拿着花灑,跟着許風擾的動作,一點點沖洗。
“這裏有傷口,”她突然出聲,抓住許風擾手腕後又松開。
許風擾只好繞開,可旁邊就是、
許風擾随便抹了下就往下,不敢有絲毫停留。
之前是自己挨不住,鬧着吵着要洗澡,現在卻像酷刑一般,每一秒都在考驗着她。
許風擾的動作更快,不敢有絲毫停留,匆匆忙忙後,就快速說了一聲:“好了。”
她第一次那麽期盼着洗澡的結束。
柳聽頌卻出聲道:“等一下,這裏還沒有幹淨。”
稍緩下去的神經又繃緊,甚至比之前更緊張。
不過幸好,只是脊背,不是其他地方。
許風擾偷偷松了口氣,等了下卻沒見停,心裏忍不住疑惑,直到這時才生出一點勇氣,努力睜開眼。
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用過分專注的眼眸看着她。
許風擾明顯呆了下。
只聽見“嘭”的一聲,花灑摔落在地。
那人擡手捧住許風擾臉頰,偏頭就貼在她唇角,炙熱的呼吸比許風擾更燙,暗啞道:“抱歉寶寶。”
“你真的好可愛。”
随着字句落下的,是一個接着一個吻,從唇邊到臉頰、鼻梁,一點點往上挪,落在睜開又緊閉的眼眸。
“抱歉寶寶,我真的有點忍不住了,”過分沙啞的嗓音,哪怕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都能察覺到異樣,像是忍耐了許久,終于洩露出一絲。
許風擾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堵住唇,只能憤恨一咬,又将對方的唇給叼住。
柳聽頌沒有阻攔,仍由對方懲罰,捧臉的手更緊,迫使對方越發仰頭。
“寶寶……”
她的聲音實在太啞了,完全丢失了清晰吐字能力,只能靠着模糊音節,勉強辨認。
咬緊的齒尖沒有換來求饒,反而被越發包容的吻。
直到獵物終于放松警惕,松開尖牙。
于是反撲開始。
舌尖探入,呼吸更重,指尖滑過脖頸,又強勢壓住。
許風擾擡手拽住對方衣領,将布料揉得發皺。
“寶寶、寶寶,”那人低啞且迫切地呢喃着。
過分着急的力度,幾乎要将人融化,壓到她骨血裏去。
地上的花灑還沒有停止,将西裝褲淋濕,打透襯衫。
濕淋淋的白發滴着水,落入肩頸與鎖骨搭建的三角凹陷處,積出一攤淺淺水窪,輕輕一晃就掀起水波。
原本柔和的燈光,現在亮得刺眼,讓許風擾不敢睜開眼,仍由對方支配着。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許風擾感受到自己指尖發涼時,那人才慢慢松開。
額頭與額頭相抵,鼻尖與鼻尖相碰,許風擾睜開眼,恰好瞧見柳聽頌克制着,将眼眸中的情///欲壓下。
“寶寶……”她又這樣喊,難言的心疼摻在嘆息裏:“你真的太瘦了。”
許風擾沒有回答,擡手将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