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她的步步算計
第15章 是她的步步算計
“如果我還心存僥幸呢?”
許風擾猛然擡起頭,幾乎被氣瘋。
她無法理解也不明白,她之前與柳聽頌也算契合,起碼不會互相無法理解,難以交流。
可她現在阻攔過也抵觸過,早早就劃清界限,擺出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幹的态度,一點希望也沒給柳聽頌留,就算是什麽都不了解的陌生人,也該看出她的堅決态度了,可柳聽頌仍死纏爛打,一次次出現在她家裏。
上一次在演出現場,緊接着就是門外,後面還托人送藥,把自己抵到門沿,今兒更是借着直播的由頭,登堂入室了,再這樣下去,不知還要再往前多少。
今夜的談話,不僅是因為柳聽頌又出現,更是因為前面的事情,讓她逐漸生出恐慌,所以才會在暴怒之後,選擇和柳聽頌談談。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柳聽頌竟然軟硬不吃。
許風擾氣到沒辦法,擡起眼就瞪着柳聽頌,差點沒罵出一個潑皮無賴。
“沒有可能,”她幾乎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她有些後悔,覺得從一開始就是個錯,她就不該給柳聽頌開門,要不是、要不是……
許風擾表情一滞,好像想到了什麽。
“你是故意的,”她冒出這樣一句話,聲音篤定。
對面的人沒有反駁,眼簾垂落,像是默認。
氣得極致後,反倒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甚至有點冷靜,冷靜地開始思考對方的每一步。
比如……
相對于其他服飾,許風擾其實更喜歡女性穿西裝,算是她一個不大不小的XP。
還有許風擾很在意自己身上的痣,一旦出現就會想方設法祛掉,這樣的怪癖也影響到了她的日常生活,雖然不至于逼着身邊人祛痣,但每次瞧見旁人露出的痣時,都會忍不住視線停留片刻。
作為曾經的親密伴侶,柳聽頌自然全部知曉。
可這樣還是不夠,若柳聽頌從一開始就是這幅裝扮,她可能并不會在意。
既已經走出來,便只把柳聽頌當陌生人看,無論柳聽頌穿什麽,她都懶得理會,只想要避開,哪怕避不開,也會在慢慢接觸中脫敏,徹底不在意。
所以,柳聽頌選擇了另一種辦法。
一次次主動出現許風擾在面前,一步步将她激怒,繼而在今天,利用許風擾的癖好與厭惡,讓她的注意力一次又一次地移向柳聽頌,最後徹底點燃憤恨,随即就出現了方才的那一幕。
許風擾的面色沉了沉,卻不知該如何是好,躲也躲不掉,罵也罵不走,反倒一步步往這人的圈套裏跳。
長時間的半跪,讓小腿泛起難耐的癢,可她卻沒有站起緩解,故意折磨着自己。
她沉默了下,擰着眉問:“今天的直播……”
柳聽頌知道她想問什麽,當即解釋道:“不是我安排的,雖然我提前知道會有這場直播,但考慮到其他因素,并未打算參與,是張導想方設法找到我的。”
“張導應該和你們解釋過了,是這場直播的特邀嘉賓臨時違約,哪怕要賠違約金也不肯過來,而我之前和她有過一兩次聯系,她焦頭難額下,就抱着試試看的心态找到我幫忙。”
許風擾面色稍緩,下午直播結束後,張導就來找過她們,無故等了一個多小時,總得讓她們知道原因。
至于柳說頌與張導之前的聯系,她也是知道的。
燃隕樂隊剛組成時,名氣不顯,哪怕喊着免費,也任何人願意給她們一個展示的機會。
是柳聽頌到處打聽,得知張導舉辦一個關于樂隊選秀的節目,這才另外尋人,将燃隕樂隊引薦進去的,不然的話,燃隕樂隊連個面試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參加比賽了。
想到這些事情,許風擾抿了抿唇角,态度稍微和緩了不少。
雖然柳聽頌當年抛棄了她,但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确實幫了自己不少,沒有她,也不會有燃隕,更不會有強勢闖入樂壇的許風擾。
柳聽頌将她的變化收入眼底,聲音更溫和:“我只是想着今天直播之後,你應該會看V博,所以聯系攝影師,将拍攝安排在今天。”
“那我沒有看見呢,”許風擾突然開口打斷。
柳聽頌先是一愣,繼而突然笑起來,眼眸像是裝了一汪清泉,随着笑意,漾起盈盈波光,聲音更軟:“那我就過來找你。”
許風擾偏開視線,不知該說什麽好,只冒出一句:”你酒還沒醒。”
那人只是笑,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腳踝都腫成這樣了還能笑得出來。
她說:“不會看不見的。”
她陷在許風擾最喜歡的懶人沙發裏,受傷的左腿壓在右腿上,繃緊的西裝褲勾勒纖細腿型,圓潤趾尖微微上挑,不是很端正的姿勢,卻顯得格外妩媚。
散落發絲和雜亂襯衫,沒有影響美感,反倒與滑落的無邊眼鏡一起,給她添上幾分淩亂可欺的感受,像是高高在上的月亮被拽下神壇,随時可以印下獨屬于自己的痕跡。
“不會看不見的,連老天都在幫我,”她這樣說。
“那天我本來沒打算露面,只是想躲在臺下看一場你的演出,卻沒想到會被人認出來,我都五年沒回國了……”柳聽頌搖了搖頭。
許風擾眼簾顫了下,直到她在說酒吧那一回。
“直播的嘉賓臨時違約,才讓我有了光明正大踏入你家的機會。”
柳聽頌聲音一轉,又道:“李攝其實并不想拍太過正式的圖,所以我一說改時間,她就同意了。”
“喝酒也是她提議的,覺得這樣更有感覺,”柳聽頌笑了下,說:“正好給了我耍酒瘋的機會。”
“我本來打算在門外等一夜的,想着等第二天節目組安排的保潔趕來,再趁機和你賣個慘,”柳聽頌就這樣坦然地把自己的苦肉計交代幹淨。
“可沒想到你突然會打開門。”
之前的事情都有了解釋,雖然許風擾面色不顯,但心裏頭确實好受了些,這裏頭也有陰差陽錯的因素,不全是算計。
“然後我就崴腳了,”她居然還在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赤足随着身體微微晃動,無意擦過許風擾腿間。
許風擾擡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那人又自顧自地皺了皺鼻子,理不直氣也壯地冒出一句:“你今天和楚澄躲在衛生間裏。”
她加重語氣強調:“好長時間。”
聽到這話,許風擾沒好氣地回:“關你什麽事,”
當真是喝醉了,說話颠三倒四的,不能吃的醋也敢吃了,還胡說什麽好長時間,明明楚澄就說幾句話就走了。
柳聽頌就提了一句,沒再繼續糾纏,就這樣盯着許風擾看。
把許風擾看煩了,煩躁冒出一句:“誰送你過來的。”
“梨子,”
許風擾對下午跟在她身邊的助理還有點印象,記得是個很讨喜的圓臉女孩,表情松了下,問:“她還在下面等着嗎?”
柳聽頌點了點頭,不知是明白過猶不及,還是紅酒的後勁上來,竟老老實實地回答:“她不放心,還在樓下等着。”
許風擾頓時松了口氣,說:“我讓她送你回去。”
柳聽頌點了點頭,也沒說好與不好,只是伸出雙肩,看向許風擾。
許風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站起身,将人打橫抱起。
老小區的壞處就是這樣,一扯到安裝電梯就一堆事,商量了幾年還是沒個結果,最後還是只能依靠着樓梯上下。
腳步聲逐漸往下,兩人都沒有開口,仍由靜谧籠罩。
須臾,等待許久的汽車終于無聲駛出小區。
許風擾一下子跌進大床裏,嘆息聲在漆黑夜色中格外明顯。
最後還是那樣,兩人都很直接,沒有半點隐瞞,将自己的全部想法都攤開,可一個人拒絕靠近,一個人緊追不舍、不肯放棄,再說什麽都是白費。
想到這兒,許風擾又是一聲嘆息。
理不出頭緒,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只能暫且擱置。
最後只能擡起手,看着那不知什麽時候長出來的小痣,咬牙決定,明天一定要将這痣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