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歷單
第9章 病歷單
第二天,蘇錦狀态好了一些,便想回出租屋養傷。
陶枳扶着蘇錦走出診所,兩人卻聽見診所裏十分吵鬧,似乎是一個病人不聽話,非得跑出來。
陶枳和蘇錦都沒有看熱鬧的心情,兩人攙扶着,往外走。
“啊……這個人被捅了這多麽刀怎麽還老想跑……”
“他身上都是血,縫合的傷口又裂開了!”
“……”
“別走!!”
陶枳還是停下了腳步,她回頭,看見程望披頭散發,十分狼狽地抓着玻璃門,另一只手緊緊攥着一張病歷單。
他雙眼布滿了紅血絲,狀态十分瘋癫。
“別走……你告訴我,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意思?”
“……”
陶枳心虛地與蘇錦對視一眼,卻看見那雙微紅的漂亮眼睛,是帶着笑意的。
陶枳忍不住大膽猜想:她知道我的那些事,她不是來找蘇牧的,她有意讓我在這個地方遇到程望。
這個想法讓她心如鼓跳,可理智也讓她知道,她會遇到程望,是巧合的可能性更大,畢竟程宇收拾的是他和蘇牧這一雙。她沒有必要和蘇錦确認她到底知道了自己多少秘密。
何況安吉爾那些,也并不算秘密。
陶枳走上前,把程望勸回了診所。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程望付了錢,他表示要和她們同行一陣,這次就沒受到醫生的阻攔。
三人在路邊一家咖啡館坐着,可以看出來,程望非常坐立難安。
“你現在,可以……”
“咳。”陶枳咳嗽一聲,瞥了眼店裏的服務員。
“……”程望便沉默下來,陰沉地盯着這個女人。
他的眼神裏還有許多的防備和懷疑。
陶枳并不在意,她抿了一口咖啡,“你聽我說就好了。”
程望點頭,而蘇錦一直靜默着。
陶枳忽然轉頭對她笑了下。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身旁的人,與你在鄉下邂逅的小情人,長得十分相像。”
看見兩人眼神中的詫異,陶枳便明白,他們都知道需要知道的信息了。
蘇錦是因為蘇牧來到這裏,她事先并不知道蘇牧是因為程望牽連進來的。
程望也明白,蘇牧是在模仿誰。
他低沉地說了一句:“他們一點也不像……”
“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對方。”陶枳放下咖啡,用确定的口語說,“如果你足夠了解,可以讓他變得很像。”
“現在,請你先養好傷,”她拿過那張病歷單,背面寫了她的電話號碼,“牢記它,你還要把蘇牧帶回來,再給我發短信,我會來這裏找你。”
“……”在那個家裏,程望根本沒有任何實權,他很容易就能被逼到走投無路,他只能相信這個女人。
“好。”
……
之後要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陶枳繼續住在蘇錦的出租屋裏照顧她,蘇錦經常和奶奶打電話,知道程宇的人已經去村裏了,奶奶聯合了一些鄰居反對賣地,可是鄰居的目的只有擡高地價,只有奶奶一個人在堅持。
她也在懷疑那個計劃到底能不能行。
以她對游戲裏的程望的了解,他的野心是非常大的,可游戲裏十分親密的蘇錦蘇牧姐弟,都能變得如同陌生人,她也很難保證,這張藥方能否奏效。
因為擔憂程望的事情,陶枳就連和蘇錦相處時,都變得別扭起來。
蘇錦傷好了一些,卻沒有急着去找工作,她們會一起出去玩。
她陪陶枳去了一家理發店,陶枳要把頭發染成黑色,還要剪短,這讓蘇錦覺得很惋惜,但她并沒有阻止,也沒有詢問為什麽要這樣做。
陶枳和蘇錦一同走回家。
久違的,她們之間的氣氛都沉靜下來。
因為瞞着蘇錦,陶枳也十分不安,只能在內心嘆氣。她走在蘇錦稍微後面一些,偶然間看到路邊有一對情侶牽着手。
可陶枳仔細看,才發現那兩個人似乎都是女生。
朋友之間也可以牽手逛街吧……
陶枳瞥了眼蘇錦,卻害怕被發現似的很快移開。
為什麽會覺得奇怪呢……為什麽覺得會冒犯到對方……
陶枳只好越發沉默,就連蘇錦也覺得奇怪了,回過頭看向她。
“怎麽了?”陶枳擡眼問道。
蘇錦搖了搖頭,“是我的問題。”
她明明什麽也沒有做錯。
陶枳梗了一瞬,“對不起,是我一直瞞着你。”
“不,我并不在意蘇牧。”不知蘇錦是怎麽猜中她心中所想,她的話也不像有意寬慰她,“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只是惋惜我無法幫助你。”
“……”陶枳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她沖動地抓住了蘇錦,“我只想,你好好的。”
她雙眼中忽然蓄滿了淚水,一時看不清蘇錦是何表情。
後來,她被蘇錦擁進了懷裏。
……
她等到了程望的匿名短信。
陶枳從蘇錦那兒離開的時候,她發現一群黑衣人找上了門。就是來找蘇錦的。
“居然找到這裏了……”陶枳明白,要是程望的短信再晚一步,她就要被程宇抓住尾巴了。
她沒有停留太久,她相信蘇錦能夠應付得過來。蘇錦會在她離開後回到鄉下,和程宇的人周旋。
陶枳帶上口罩和帽子,來到和程望約定的咖啡館。
程望并沒有親自來和她見面,咖啡館門口倚着一個刀疤臉男人,陶枳和他對過了暗號,也有在內心懷疑,要是程望暴露了,這是別人的陷阱該怎麽辦。
可事情進行到這一步,她只能賭了。
刀疤臉把陶枳帶上一輛黑色越野車,他讓陶枳換上後座的衣服。是一套仆人裝扮。
看來程望都安排好了。
車開了大概兩個小時,陶枳才來到程望的別墅裏。她以一個新仆人的身份,被主管領進去。
陶枳花了一周時間适應仆人的工作,因為打點過,陶枳很快就轉正了。
蘇牧被程望養在這個別墅,他的狀态說不上好,在同事那兒打聽,就知道蘇牧被程宇帶走後,有一段極度黑暗殘忍的本子生活。
所以蘇牧被帶回來後就快瘋了,程望請了好幾個心理醫生來治療他的疾病,現在好轉了許多,只是自殘沒有再傷害他人。
程望很少來這個別墅,陶枳真正見到他,是在整整一個月之後。
程望把頭發簡短,整個個人的儀态變得端正且認真起來。看來這段時間他已經在長輩面前悔過了。
到了晚上,程望才把陶枳傳喚到書房裏。
陶枳推着咖啡車進來,拿了兩杯放在桌上。
随後,沒等主人同意,她自己便在沙發椅上坐下了。
“唉……工作好累,真羨慕你們有錢人的生活……”
“……”程望盯了她半響,還是沒看出這女人身上有什麽破綻。
他調查過陶枳,但怕被程宇發現就沒有深入,他知道她和蘇牧的姐姐關系匪淺,她會幫助他,或許正是因為這一層關系。
于是程望以蘇牧作為切口:“蘇牧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很嚴重,經過三個月的診療,他還是這個樣子……”
“這倒是沒關系,他好手好腳,還活着就行。”
“……”程望沉默地凝視這個女人,他們沒有開燈,能從月光下看到她嘴角的淺笑。
他判斷錯了。
從程望的反應上看,陶枳認為她可以得到談判的主動權。
“你學得蠻不錯嘛,剛剛我還以為站在這裏的是程宇,吓一跳呢。”
程望皺了皺眉:“你和我表哥,有仇。”
“如果我說沒有,你信嗎?”
不足挂齒的殺父之仇……陶枳抿了一口咖啡。
她笑着道:“不要這麽緊繃,我有一個驚喜要給你。”
“什麽?”程望詢問中,他看到陶枳拿出一份信封放在桌面上。
他拿來看,裏面裝着許多照片,正是他回到程家,跪在父親腳下哭着求救時,被甩到臉上那些照片。
“……”
陶枳是悠閑躺在沙發上的姿态,她看不清程望的表情,但知道他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這些照片,是我給程宇發過去的。”
程望捏緊了信封。
沒過多久,他便整理好了情緒,才朝陶枳走了兩步,在她對面坐下。
他問:“您到底是什麽來歷。”
陶枳搖搖頭:“只是碰巧罷了。”
“……”程望喝了一口半涼的咖啡,他選擇掩過這* 個話題,“我認為,您的計劃,似乎很難實現。”
“不會,你學得很成功,我很滿意。”陶枳說,她不等程望再問,便解答了他的問題。
“你知道要怎麽把大象裝進冰箱裏,只有三個步驟,打開冰箱,把大象裝進去,關上冰箱門,對嗎?
“這樣解答似乎很容易,完全不用考慮大象的體積和冰箱的容積,還有大象被裝進冰箱裏,它的力氣可以撞開冰箱門的問題。
“但我想你應該相信,有這三個步驟就夠了。”
程望問:“那要怎麽把大象裝進冰箱,我沒有那麽大的勢力,現在無論我做什麽,都在被監視……”
“這個啊,你不用擔心。”其實陶枳自己也沒底氣,這些天她想了很多方法,但是都行不通,可在黑暗裏,程望也沒法清她的表情。
陶枳伸出手,輕點桌面。
“下個月十七號的家族聚會,我要你把蘇牧一起帶過去,登堂入室,和其他人介紹他與你的關系。”
“這天,程宇也會回來,到時候,把大象裝進冰箱這個步驟,由我自己去做。你只需要關上冰箱門就好了。”
“這……”程望忽而失笑,卻是認可了陶枳,“我當然相信,您可以有這麽大的本領。”
把程望勸服之後,那她只有,要如何解決程宇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