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險
第8章 危險
她以為周霁又不聽話,自己跑走了。陶枳在醫院周邊逛了一圈,沒看到人,便放棄了。
心累了。
等她打到車,在後座癱下之後,發現左手上的系統手表,居然久違地亮起來了。
“我靠,系統詐屍了?”陶枳心裏又緊張又激動。
系統帶來了兩句話:
_宿主_請小心_遠離危險者__
_達成游戲結局__便可_離開___
接着“哔——”的一聲,它又熄滅了。
危險者?
難道是它?
陶枳拿出了包裏的紅色糖果,沒看出有什麽不對勁。可她仍然覺得那個小女孩很奇怪。
“這不是很普通的糖果嗎……”
以防萬一,陶枳還是找了個垃圾桶扔掉了。
……
到了蘇錦的出租屋,敲門沒人回應。
陶枳急切地找到房東,向她詢問蘇錦最近的動向。
房東果然知道一點。
“蘇錦啊……最近特別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她也沒去我給她介紹的兼職,但就是很晚回來……哦,她去找她弟了!”
“……”蘇錦居然察覺到了蘇牧不見了。
不對,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奶奶出事之後,蘇牧就沒再出現過,他們很可能是同一個時間遇到的危機。
雖然陶枳能猜到,很可能是她發給程宇的照片奏效了,可是因此害蘇錦陷入危險,她非常不安。
“請您告訴我蘇錦去了哪裏!”
房東詫異地看着她,好像在驚訝蘇錦還有如此關心她的朋友。
“她……去了蘇牧上的寄宿學校,那周圍有一片地方治安都很差,那裏面的人,亂,據說她弟弟就是跟着那些人學壞的。”
“告訴我具體的街道名字。”
“……”房東說了一個地名。
見她心意已決,那人嘆道:“如果你執意要這麽晚過去,我勸你還是多叫幾個大人。”
“你和蘇錦都一樣年紀輕輕又長得漂亮,很容易被盯上的,萬一出事了,後悔莫及。”
……
陶枳顧不得太多,她和房東定好了,要是第二天沒接到她的電話,就替她和蘇錦報警。
房東給了她一個具體的位置,那巷子深處有一大片空地,常年被小混混霸占了用于幫派活動。這片區域一般有人,而蘇錦也會去這個地方找他們。
她在巷子裏沒走多久,就聽到了人聲,陶枳開始放輕步伐,慢慢靠近。
果然,那是一片簡陋的球場。
夜裏看不清人臉,只能看到一群人包圍了一個女生。随後的聲音讓她知道,蘇錦就在這兒。
那個聲音冷淡,平靜,具有明顯的特質。
“就是你們,給了蘇牧那種東西嗎?”
有一男子,混不吝地笑着說:“你就是蘇牧的姐姐,冤枉啊,我們可都是良好公民,怎麽會幹那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何況現在蘇牧現在威名遠揚,我們躲着他都來不及。”
“不過那小子還真沒吹牛,他姐姐是大美人一個~~”那些人吹起下流的口哨。
陶枳不悅地皺眉。
但她不能貿然出手,她和蘇錦說到底還是兩個弱女子,她需要找機會帶着蘇錦逃離包圍圈跑路。
蘇錦還是那般平靜:“你們之中有人說,知道蘇牧現在在哪,我才過來的,他人呢?”
“真是姐弟情深,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知道蘇牧欠了我們多少錢嗎!”
這人一拳捶到了蘇錦耳朵邊的泥牆上,呲牙說:“你先幫你的好弟弟都還上了,我們再帶你去找他。”
“……”蘇錦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矮身從他的手臂下滑出去,“他的錢他自己還。”
就在蘇錦準備離開時,一個大掌擒住了她的胳膊。
“美人,這就想走嗎?哥幾個都沒同意呀……”
蘇錦冷冷地看着他們,臉上沒有半分害怕的模樣。
“滾。”
“……臭婆娘。”
陶枳是真怕她出事,怎麽沒說兩句就把人挑釁上火,要對她出手了!
就在陶枳要莽出去的時候,異變還是發生了。
那些人突然好像被什麽東西吓到一樣,松開了蘇錦,紛紛後退。
有人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草”。
面前皮膚蒼白,看似羸弱的少女,脆弱得就像是一枚随時能被碾死的螞蟻。
在被粗暴抓住的時候,蘇錦拿出了藏在後腰上的水果刀,猛地刺進自己的腰側,沒有半點猶豫。
她像是沒有痛覺,擡頭看清了周圍人詫異中,帶着恐懼的神色。
才溫和地笑了笑。
“如果不介意取悅你們的,是一個死人的話,随時歡迎。”
她的五指死死抓着刀柄,滲出的血迅速染深了大片衣物,指縫中,充滿着滑膩溫熱的觸感,于是更加用力地壓迫着傷口。
唇縫也帶上了某種甜膩的氣味。
蘇錦背貼着水泥牆,游離的眼神裏不再聚焦在某個人身上,她知道他們還未離開。
她臉上帶笑,語氣飄然,混合着森冷的味道:“呵呵……說到底,你們也不過是會呼吸的屍塊罷了……”
“瘋了……不會還要說是我們逼她自殺的吧?”有人拿出手電看到一地的血,就已經動搖了開始抖腿。
“不能走,那我們這一群人都輸給這個婆娘了!”
“……”
眼看事态不對,陶枳從震驚中回過神,拼命用最大的聲音沖他們喊:“殺人了!報警了!你們別走!!警察馬上來!!!”
“殺人了!報警了!!”
這群小混混不過是烏合之衆,他們溜的賊快。
陶枳看見沒人就出來了,她怕他們還會回來,更擔心蘇錦的狀況。
随知她站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人汗淋淋地靠在牆角,好看的臉上溢滿了笑容。
她的眼眸裏,不像是在逼仄昏暗的污穢巷道,而是浸染上午後陽光,那些純淨的溫情與笑意,是在讀書館的窗邊,等着某人午睡醒來時,那人第一眼看到的美好模樣。
可現在這個人渾身狼狽,血流不止,蜿蜒到了陶枳腳下。
陶枳張了張嘴,遲疑着都不敢靠近她了。
她真的害怕,蘇錦會離去。
可蘇錦像是害羞似的歪着頭,輕聲說:“這個位置傷不到內髒,我沒有事。”
一只冰涼的手,顫抖地,握住了她鮮紅的溫熱五指。
“我……我要怎麽救你?”
“你來了,就好了。”
……
陶枳扛着蘇錦,一步一停,從巷子裏走出去。
她知道要更快一些,蘇錦的傷很嚴重,刀還埋在傷口裏,她的身體開始變冷了……
可她怎麽能沒有力氣呢……
可她怎麽能看不清路呢……
蘇錦的喘息很重,似乎是從黑暗中察覺到了陶枳十分不平靜的心緒,她擡起那雙似乎要在黑暗中發亮的眼。
“我沒事。”
“……”
我有事。
陶枳不知道她滿腔氣憤的由來,自然無從宣洩。
好在從巷子口出來之後,不遠處就有一家通宵亮燈的診所。
診所醫生也知道這附近的混混經常動刀,也沒細問是什麽情況,就把蘇錦擡進去縫合止血了。
……
陶枳一個人在冰冷的白熾燈下坐着,無意識地扣着自己的手指。
忽然被冷得打哆嗦,她才發現衣服裏全是冷汗,又冷又濕地黏在皮膚上。
陶枳去衛生間脫了外套,洗把臉清醒了。
在等待縫合手術的過程中,陶枳每一秒都坐立難安,她難以忍受,便獨自一人從診所跑了出來。
她随便找了個小巷子裏蹲着,打算到了醫生所說的時間再回去。
即使是離開了診所,離開了蘇錦,她身上依然殘留着非常濃郁的血腥味。
不對,這味道可濃郁太多了。
陶枳側耳傾聽,還能聽到某種重物拖拽的聲音,還有人壓抑的喘息聲。
像是又一個被捅到重傷的人,知道這個地方有一家診所,艱難地爬過來自救的……
陶枳向巷子深處看過去,她看見了一個靠着牆艱難行走的人影,這個人,似乎有點眼熟。
當他看見巷子口有人影站起來,于是朝陶枳走了兩步,接着又重重栽倒了。
陶枳走過來,打開照明仔細看向男人的臉。
“哦……是他啊。”
看來蘇錦找的地方并沒有錯。
陶枳把程望送到了診所裏,她向醫生借了一張空白的病歷單,寫下了他的救命良方。
她将這張紙和程望身上的手機一起,塞到了他的枕頭下面,接着像一位真正的好心人那般深藏功與名,離開了程望的病房。
只有蘇錦才值得她的關注。
……
看到醫生從蘇錦的病房裏出來,陶枳連忙上前。
她還沒開口,醫生邊摘下口罩說:“又來一個啊,你前面送來的那個朋友,是個狠人,她的刀傷,看朝向是自己桶的吧。”
“……”陶枳不知道如何說明,一時啞口無言。
“當時的情況……有些、混亂……”
醫生點點頭:“雖然說沒傷到內髒,這小姑娘也敢下這麽黑的手,都沒帶猶豫的”
他甚至還開了句玩笑:“比我之前帶的實習生膽子大多了。”
“……”她知道醫生在很努力地逗她笑了。
“不過,你後面送來的這個,身上的刀傷,倒不像這片區域的人弄的,傷他的人,是有意要他死。”
陶枳無辜地睜着眼睛:“醫生,我不知道他是誰,是剛剛在外面透氣碰巧遇到的。”
她話裏的意思是:我不墊付醫藥費,救得了就救,救不了,就讓他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