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家
蕭家
十五還沒過機構那邊就要開課,林語跟着參加了幾次快速上崗培訓,老師們陸陸續續返崗,他也就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大神級主講郭老師。
身材高大,風度翩翩,渾身都透着一股紳士範,除了頭發略有稀疏外,根本看不出他已經人過中年,跟人交流态度十分溫和謙虛,舉手投足別有一番風采。
據說他愛人在市衛生局工作,兩個孩子都考進了名牌大學,家庭和睦,夫妻恩愛,子女成才...真是羨煞旁人。
看到林語時,郭老師呆了一下,半晌才回過神并主動跟林語握了握手,然後笑着跟負責人開玩笑,“...老張,你這助教請得也太超标了,萬一同學們看到小林老師都沒心思學習了怎麽辦?”
一句話說得會議室裏的人哈哈大笑,林語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郭老師感嘆着又看了林語幾眼,主動招呼他坐到自己旁邊的位置,林語從善如流地走到那邊坐下。
機構行事風格很是簡潔,內部會議沒有廢話直奔主題,負責人很快将下周開課的工作部署及需要其他部門配合的情況講完便結束了會議,同事之間沒有太大的利益糾葛,關系看上去都挺融洽,大家說說笑笑地離開會議室。
安任前兩天就去了外省辦事,估計要十來天才回,盛真在辦公室忙活學員名單,一時半會下不了班,林語跟她打了個招呼便先離開了。
快到地鐵口時,一輛白色寶馬五系在林語身側停下,“...小林老師?”
林語詫異扭頭。
駕駛座上的郭老師笑着問他,“..你住哪裏?看看順不順路?”
林語站定含笑道謝,然後非常客氣地婉拒,“...去朋友家,就在附近。”
“OK,那下周見~~”郭老師點點頭,禮貌打完招呼後關上車窗,車子很快滑入前方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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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趕回家的林語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消毒,然後直奔小貓窩。
那晚撿到的貓崽被帶回家時生命跡象已經很微弱,大年三十,又是半夜,附近兩家寵物醫院都沒開門,他只能先找了個鞋盒将貓連同自己的圍巾放進去,手動幫小貓清理了一下糊在眼睛上的眼屎和身上肉眼可見的蟲蟻,然後用書房的那臺太陽燈放在不遠處給它二十四小時持續取暖,自己調好鬧鐘,隔兩個小時便起身去看一眼。
沒養過貓,也不知道這樣行不行,盡人事聽天命吧。
第二日清晨去觀察時,發現奶貓的小肚子起伏變得有力了一些,看樣子是緩過來了。
但沒奶喝也不行,它個頭實在太小,超市買的最小的奶嘴都不能用,寵物店沒開門,只能去藥店買了幾只一次性無菌注射器,将泡好的羊奶粉吸進,然後再一滴一滴擠出喂進貓嘴裏,剛開始小家夥虛弱得只能喝下幾滴,他耐心地隔段時間去喂一次,漸漸的就可以喝上二三十滴了。
生命這種東西,有時候很脆弱,有時候又很頑強,他給這只求生欲很強的奶貓取名暖暖。
木門剛開了條縫,便聽到一陣細細軟軟的小奶音,已經可以晃晃蕩蕩爬行的暖暖正扒拉着箱邊從裏面探出頭,歡快的沖他叫喚。
林語摘下口罩,臉上露出笑意。
手忙腳亂折騰着救貓的那幾天,他幾乎忘記了還是在過年,外面世界熱熱鬧鬧,他的小屋安安靜靜,身邊多了個小生命的感覺其實也挺不錯的。
這個城市的冬天很冷,傍晚的風很大,但他待得很愉快也很知足,就這樣安安穩穩的過吧,新的一年,全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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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班那天林語特意穿得低調嚴肅了一些。
略寬松的黑色高領毛衣加版型筆挺的灰色西褲,全黑長款羽絨大衣,最後搭了條灰色圍巾,還戴了副款式普通的黑框眼鏡。
既然是去上班,衣着當然不能太花哨,他覺得這樣穿很沉穩也不張揚。
但林語不知道的是,這樣反而讓他整個人更吸睛,因為黑色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膚襯托得更加白皙,五官更顯清俊。
其實穿衣打扮這種事越是大衆色越難駕馭,簡單點說,就是得看臉看身材,長成林語這樣的披條麻袋都不會醜,何況黑色自帶禁欲美感,跟他清冷的氣質極搭,身條又順,走在路上那叫一個賞心悅目。
所以一衆陸續踏進教室的補習生在看到新來的這位助教時,個個雙眼發亮,不少女同學還偷偷拿出手機拍照片,一群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女孩高挑,男生則幾乎都是180+,甚至有幾個快到190了,不但高大還很壯實,林語182的身高在南方算可以,在這裏也就是中等個兒。
孩子們很快各自坐好,郭老師主教數學,對外是趣味數學課程,上午下午都開課,每班四十個名額年前就被搶光,不大的教室坐得滿滿當當。
看着面前這一排排帶着好奇神情的青春學子,林語難免想起自己已然遠去的學生時代,因為那件事,他的高三下幾乎沒念,也是從那會兒開始,他就跟青春說再見了,哪裏能有這些孩子蓬勃而單純的美好模樣。
郭老師還沒進班,林語微笑着先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然後在孩子們熱烈的目光中給大家發放新的課程資料,等到時間差不多,他開始按照名單确認考勤,也當熟悉一下學生面孔。
高三學生來補習,還是這種培優級別課程,一般都是想争一分是一分,要知道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時,一分之差很可能就是理想與現實的距離,加上收費這麽高昂,林語覺得不太可能會有學生沒來。
但他一個一個确認過後,發現還真有一個沒來的。
蕭銳...
馬上要開課,他走到教室後方,按照名單後面填寫的手機號打過去,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沒人接。
郭老師踩着點走進教室,先笑容滿面的跟大家介紹了一下林語,又跟學生們說了幾句新年好的祝福語,其實這些學生很多都是熟面孔,他也不浪費時間,讓大家拿出教材,然後開始講題。
林語坐到最後面的凳子上,看了看表,用紅筆在蕭銳這個名字後面輕輕點了點。
能做一個大型機構的紅牌講師,郭老師的講課水平自然是很強,不但精通各個知識板塊體系,還獨創了一種板塊學習法,将知識點化難為易容易吸收,方式幽默生動,課堂氛圍輕松有趣,學生不知不覺就被帶動着逐個突破難點,确實很适合考生的實際需求,一節課聽下來,林語覺得自己受益良多。
換了是他,可能翻來覆去只會說:這道題很簡單,這樣解就可以...那道也很簡單,那樣解就行...
真是專業有專攻,人家能拿兩三百萬年薪,是有道理的。
下課後,林語将蕭銳曠課的情況告訴了郭老師,正在喝水的郭老師聽到名字時毫不生氣,反而笑着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茶水間還有另外兩位老師在接開水泡茶,互相對視了一眼,林語看見其中一位蹙眉抿了抿嘴,仿佛在不屑。
學生沒來,又聯系不上,按道理說這邊應該馬上通知家長以防有什麽意外,但林語只有一個電話號碼,其家長的聯系方式一片空白,家庭地址也一片空白。
“...不會出事,年前就是這樣。”見林語詫異,郭老師告訴他不用管,負責人那邊會聯系。
搖搖頭又笑嘆一句,“...那是蕭家少爺,他來不來我們也管不了。”
蕭家?少爺?
已經泡好茶端着保溫杯往辦公室走的孫老師瞅見林語表情,想到他剛從外地過來,笑着給他解惑,“...蕭家,我們這裏的這個——”
他用沒端杯子的手沖林遠比了個手勢,然後指着窗外馬路對面的一片商業區點了點,又指指腳下地板,“...喏,瞧見沒?那邊,還有我們現在踩着的地兒,都是蕭家的。”
剛才抿嘴皺眉的那個老師厭惡道,“...有錢又怎麽樣?還不是養出那麽一個垃——”
孫老師用肘拐他一下,“...不想在這裏待了是吧?”
那老師自知失言,聳聳肩不再吱聲,正好第二節補習課馬上開始,兩人一前一後嘀咕着走出去,郭老師也笑着招呼林語回教室。
中午跟盛真一起在附近日料店吃午飯時,林語知道了更多關于蕭家的傳聞。
D市富豪多,跟那些經常出現在雜志上的金融互聯網的知名富豪不同,這邊大佬們的産業基本以實業為主,不顯山不露水,十分低調,很少接受采訪,也拒絕進入所謂的富豪榜。
而這其中蕭家尤其富貴,幾代人積攢下來的財富不是一般新興豪門能比,據說整個城市你能看到的地方幾乎都有他們家的産業,老百姓常用來形容有錢人的那句“家裏有礦”,對于蕭家來說只是個陳述。
因為真的有礦。
已過世的蕭老爺子有兩大愛好,一是買地,二是囤礦,因為他一直覺得,危機來臨時錢根本沒有用,只有礦産資源才能抗得住通貨膨脹,金融危機那年全球處處經濟動蕩,有色金屬價格大幅下跌,衆多企業都在低價抛售礦山,蕭家果斷出手,在海內外大量抄底,光是這一進一出的利潤,就已經高到普通人想象不出。
所以,蕭家到底多有錢這個還真沒人搞得清楚,只知道錢對于這種級別的豪門來說,大概也就只是一串數字而已了。
按理說,這樣人家的少爺哪裏還需要來補習班補課?怕是一句話,各地最好的私教都能排着隊的往家裏請,更或者,這位少爺根本就不用在國內念書,完全可以帶上一群保姆跟班直接到外面去接受西方的多樣化教育,城中好幾家的繼承人都是這麽早早就送出去的。
但蕭老爺子不願意,他說自己的孫子根正苗紅,就應該正正經經地在國內上學、念書、參加考試,接受祖國的正規教育,別去信什麽國外教育是最好的那一套,那些勞什子的說法他看不上,堂堂大中華幾千年淬煉傳承下來的文化精髓必須得先學,見世面以後大把時間。
反正他就想要乖乖孫子成年前待在他能看得到的地方,別吸毒別亂來別長歪就行。
所以蕭家這個蕭銳,從幼兒園起到小學初中再到高中,一直都是在本地的學校念書,當然,也不是那種普通公立,而是全城最貴私立獨立學校,能進裏面念書的孩子都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那種,課程獨特,既有國際化的教學,又有中國傳統文化的學習,費用對于普通人來說絕對是個天價。
聽到盛真說蕭老爺子在世時熱衷做慈善,年年都捐贈大筆善款在各地山區修路搭橋建學校,林語微微颔首,接過服務員遞上的熱茶放到盛真面前,道,“...聽起來,蕭家老爺子也是個性情中人...”
修橋度人過水之界,鋪路行人大道之基,修橋鋪路建學校,樣樣都是造福一方的善事,這樣一個有胸襟有眼光的老人家,教養出來的孩子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
盛真挑了挑眉,将美味醬汁淋上魚生飯上後才朝林語搖了搖頭,“...老爺子胸懷大局,可不代表他的子女就能一樣。”
蕭老爺子只得一子三女,老妻思想傳統,對愛子難免溺愛,養出的兒子雖不至于敗家,卻也談不上優秀,勉勉強強念完書便開始享受人生,到了年紀,順着家裏的意思跟書香門第出身的章家大小姐結了婚,兩年後妻子生下蕭銳,花花心思再也藏不住,貪戀外面花花草草,時不時就會鬧出點豔色新聞,老爺子插手管教了幾次都沒什麽用,夫妻本就基礎不足的感情越來越淡漠,隐忍三年,蕭銳的母親還是選擇了跟丈夫協議離婚。
離婚沒多久,蕭銳父親就将養在外面的那位轉正,而蕭銳母親也在同年移民去了國外。
你再娶,我遠離,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這年頭已經不是什麽封建社會,老爺子再惋惜也只能無奈搖頭,但沒多久,蕭銳母親就在回國時遭遇空難,芳華早逝,香消玉殒。
據說那日她趕着晚班機回來,是為了第二天陪兒子參加親子運動會,給兒子一個驚喜。
那年蕭銳七歲。
正小口喝茶的林語怔愣一下,緩緩放下手中茶杯,不知為何,心中掠過淡淡遺憾。
盛真也嘆了口氣,才繼續往下聊。
之後那位新蕭夫人懷了對龍鳳胎,懷到六個多月時男孩胎死腹中,女孩倒是健康娩出,此後便再沒有生出其它孩子。
蕭先生照舊拈花惹草,但那些外面養的也都同樣沒生出孩子來,蕭銳還是蕭家這一代唯一的,獨得不能再獨的男丁,別說是祖父祖母和親爹了,就是三個已經出嫁了的姑姑,也都對他疼愛得不得了,蕭銳十六歲生日時,三臺私人訂制顏色不同車牌只差一位數的頂級超跑同時送到生日會現場,不知道引來多少人的驚羨。
居酒屋被綠植隔開的這處角落環境清幽靜谧,現殺現烤的鳗魚飯入口即化,玄米茶透香去膩,再加上盛真的聲音清爽悅耳,敘述能力一流,林語只覺得自己像是在茶館聽八點檔故事會一般,咽下口中的鳗魚片後,他點點頭道,“...幼年喪母雖然不幸,但還有長輩親人的疼愛,也算——”
看到盛真的表情,林遠頓住話頭,面露詫異。
難不成,那位小少爺就這樣被寵壞了?
盛真也不賣關子,搖頭道,“...那會兒我跟安任只是來這邊看看适不适合定居,剛巧碰上蕭家出事,全城談論,壓都壓不下去,據說是蕭銳為了個漂亮女孩跟另一個高中的三個學生争風吃醋起沖突,生生将三個同齡的孩子打到一死兩殘。”
林語微微張嘴,愕然看向盛真。
“...事發現場慘不忍睹,警察趕到的時候其中一個已經沒了氣息,另外兩個也只剩半口氣,送到醫院搶救了好多天才撿回性命,但都落下殘疾,三個都是普通公立學校的學生,被打死的那個家裏只有一個寡母,這事鬧得很大。”盛真回憶起當時聽到的那些東西,忍不住又嘆口氣。
蕭家當然是馬上就出手了,幾乎是蕭銳剛被帶回警局律師就趕到。
但這樣的操作反而讓輿論被引爆且持續升級,什麽過失致死?死掉的那個學生腦顱變形,面目全非,全身骨頭都被打斷了好多處,下手那樣狠,兇殘程度超過了成年人。
惡魔不分年齡,未成年不是縱容包庇的理由。
一邊是坐豪車讀名校的富家子弟,一邊是家境普通就讀公立學校的普通學生,有錢人太拿自己當回事,又太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這樣猖狂又對比鮮明的社會事件輕易就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和情緒共鳴,沒辦法跟富人比背景,但總可以抗議批判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堅決反對有鈔能力的富人為所欲為,逃避法律制裁。
“......其實,當時蕭銳是獨自一人空手應約,對方三個,還都帶了刀,別小看現在的高中生,這邊很多孩子高一就一米八幾的大個頭,打起架來狠得要命,一點後果都不顧,所以未成年人暴力事件有時會比成年犯罪更讓人覺得殘忍和可怕...”盛真挑挑眉。
“...那會兒蕭銳剛上高二,警方稱案件還涉及了其它相關人員的個人隐私,所以沒有對外公開審理,因為報警人是蕭銳,自首初犯加未成年,且對方三人主動約架,當時身上都持械,也有過錯,蕭家又拿到了受害人家屬諒解書,可以從輕從寬處理,最終結果是故意殺人罪不成立,以過失致人死亡罪判了三年...”
林語又驚訝了,先前聽盛真說了蕭家那樣驚人的家底,他還以為蕭銳能輕易脫罪,不用判刑。
“...大家都這麽以為,蕭家在D市什麽地位?真要使手段外面人又能怎麽樣?雖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如今這種社會,不公正的現象照樣時有發生,多少社會新聞看得人吐血,對吧?...你都不知道,蕭家的律師團隊到達法院的時候,黑壓壓一片,那場景真是...”
盛真聳聳肩,“...守在外面的人當時只有一個感覺——有錢有權真好...”
“...安任一個朋友跟蕭家有那麽點關系,後來跟我們聊起時很感嘆,說蕭家老太爺當時身體已經不好,出事後幾日幾夜沒睡覺,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出來,蕭銳的父親還有幾個姑姑跪在外面怎麽求都不行,最後老爺子打開門親口下令,說蕭家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能挽回就挽回,其它的不要再插手,做錯事就是做錯事,蕭銳必須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這蕭老爺子真是個人物,林語輕輕籲了口氣。
“...剛開始這樣的結果很多人在罵,說法律果然是為有錢人制定的,判決不公正,蕭銳應該以命抵命才對,蕭家把這些壓下去後外界慢慢沒了聲音,但蕭銳進去沒多久,蕭老爺子就過世了...”
盛真嘆息着拿起茶水給林語倒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四個月前,蕭銳出來,家裏本來要安排他出國或是去外省的學校繼續念書,他都拒絕了,還是回了之前的學校,因為他要今年直接參考,又從不讓私教上門,他的小姑姑怕他學習跟不上,就讓人跟我們機構總部的老板打招呼,這邊分部幾個紅牌老師的課都預留一個位置出來,他要來就來,不來也空着別管...”
“...說是當普通學生對待,可誰也不會那麽傻真的去批評啊,‘蕭家惹不起,弄死過人的蕭家少爺現在更惹不起’...這是老板原話。”
盛真叮囑,“...所以呢,你也別管,之前太忙我沒跟你交代這個事兒,今天你知道了就行,以後吧,人來了就讓他正常上課,不來你也不用去打電話問,只當不知道就行。”
...真是沒想到,一個學生而已,背後還能有這麽多故事。
林語輕輕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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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蕭銳也沒有出現,林語知道內情後不再多問。
如今距離高考沒多少時間,來補習的學生都在瘋狂努力,自覺性相當高,郭老師的課間時間除了能上個廁所基本都得給學生講解錯題,而林語只需要批改一下交上來的練習冊試卷,這太簡單,都不用看郭老師給的标準答案,掃一眼就行,機械式打勾叉,大題有那種錯得離譜的,他就順手把解題思路寫在空白處,這對他來說就是動動筆的事,所以一天下來不覺得多辛苦,到點兒就能下班,挺好。
回家之前他先去了趟小區附近的寵物醫院,因為體弱,暖暖需要在醫院待上一段時間打營養針和調理脾胃,所以他陪着暖暖玩了一會兒才離開。
到了晚上,習慣性看了會兒書後準備睡覺,但不知怎麽的,有點睡不着,腦子裏總是想起中午盛真說的那些事,便伸手從床頭桌上拿過手機。
什麽也沒有,關于蕭銳那個案子的東西,點擊進去要麽是亂碼,要麽是跳轉成別的新聞首頁。
倒是關于蕭家的有一些,譬如旅游博主發的文章裏會介紹D市地标性建築物xx大橋是蕭家建的,是通往高鐵站必經之路雲雲,但都很簡短,一筆帶過。
多少是有些惋惜的。
蕭銳......
生來大好家世,還有那樣一個祖父,順風順水的人生卻因為年少輕狂犯下大錯,狠狠摔了個大跟頭,祖父過世,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真是可嘆可惜。
林語嘆了口氣,将手機放回後關上夜燈,躺進溫暖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