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皇室秘辛
第28章 第 28 章 皇室秘辛
霍祁倒真沒食言, 在那之後果真時常來看沈應,但沈應、周興連帶府裏的家仆卻都被他軟禁在府中,吃穿用度都是看守的侍衛幫忙采買送進府中, 有時沈應都恍惚, 自己這是……
——被囚作了禁脔?
就是雷劈沈應一萬回,他也沒想過成宗皇帝和林昭将軍的事, 會在他和霍祁身上重演。
當年林昭将軍也是被成宗囚在宮中, 最後不堪受辱自盡身亡。聽聞林将軍當年還做過武宗皇帝的侍君,成帝子奪父寵已是不倫, 誰知最後還逼死了林将軍,簡直是暴君所為。
沈應當年跟霍祁相好的時候, 怎麽就沒想過這男人骨子裏流着跟暴君成帝一樣的血, 早晚可能會把他關起來, 還把他的馬流放。
“他跟幾匹馬較什麽勁?”
聽到管事來報, 昨日霍祁路過馬廄,看到馬和旁邊的馬車, 就想起沈應差點跑回金陵的事, 一氣之下就把馬廄的馬發配到了邊疆去做苦役,還讓人把馬車劈了給廚房當柴燒。
“放屁。”沈應罵道,“他分明就是看中了我的大宛良駒,才借題發揮,什麽讓馬去做苦役?我看他一定把我的馬送到軍營做戰馬去了。”
管事也覺得他說得有理,但不敢直說, 只能讷讷點頭。
“能被陛下看中,也是那幾匹馬的福氣。”
沈應:“狗屁的福氣,當個皇帝比土匪還不如,派人來看守我, 結果還要我這個被看守的人出錢供他那些侍衛吃喝,他幹脆來我府裏搶錢算了。”
所以沈應還是自己花錢,給霍祁當禁脔。這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就是沈應自己都覺得,他這也未免太倒貼。
可關鍵也不是他想貼的,是霍祁那厮自己上來搶的。
想起那厮現下在外頭風流快活,沈應卻要被關在屋子裏連馬都不能騎,沈應就怒火中燒。
管事雖向來知道他膽大,但聽到他說皇帝搶錢的話,還是大驚失色。
“少爺這話可不能說。”
“有什麽不能說的,”沈應搖頭,“下回撞上餘松,你直接問他要錢,我就不信皇帝真窮到連他自己的侍衛都養不起了。”
管事暗自嘀咕我可沒那個膽量,去找禦前太監總管要錢。
看着沈應面色不虞,管事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
“少爺今日動怒,可是因為那陳探花?”
會試前不久放了榜,霍祁在放榜第二日的殿試中,親筆點了一位姓陳的舉子為探花郎。據說那位陳探花不過二十出頭,長得那是個如花似玉跟朵花似的,瓊林宴上皇帝見到陳探花親口贊了一句‘有當年沈郎風采,不愧為探花郎’。
沈郎是誰?前科探花,翰林編修,皇帝相好。
霍祁當着瓊林宴滿院進士,說陳探花有沈應風采。
這叫什麽?這叫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既然路人都知道了,自然也有人把這話傳到被軟禁在府中的沈應耳朵裏。
沈應不要猜也知道,這話肯定是霍祁故意讓人傳進來氣自己的。
此時聽管事提起此事沈應眼珠一轉,冷笑道:“他要招誰當探花是他的事,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要是沈應真的為此事生氣,豈不是遂了霍祁的意?
沈應才不會讓霍祁那般得意,他讓管事不要多想又扔下一句‘照管好家裏’便轉身離去。
卻不知管事在他身後搖頭感嘆,再與你沒關系,你不照樣還是生氣了。
唉,情這一字,真是難解。
管事邊感慨着邊回了書房,沈應則是走了幾步,見到後院煙霧缭繞,還以為家中起火了,忙一路尋過去,走到廚房才發現是廚娘并幾位小厮在燒馬車拆下的木料。
他們說是霍祁吩咐讓廚房今日內要把這些木料燒完,但廚房也用不了這麽多柴火,只能挪到廚房的院子裏燒。
沈應聽完都不知該說什麽好。罰馬去做苦役,罰廚娘燒柴火。
這人也未免太能折騰人?要是霍祁此時站在沈應面前,沈應恐怕會忍不住再問他一句:‘霍祁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算了,還是別問了。沈應想了想,以現在霍祁的瘋癫程度,保不齊會笑嘻嘻地回他一句‘我還以為你早就知曉我的病況’。
他在院門處站了一會兒。廚娘見他不走,以為他是餓了,忙上前問。
“少爺可要用些什麽?竈上的火還沒歇,我這就給您做上。”
沈應先是擺手說不用,但轉頭想想又覺得回屋待着也怪無聊的。他本就年少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不管在金陵還是京城中,他最愛的就是與朋友交際往來。
現在霍祁把他關在府中,還不許他與人來往,這種處罰對沈應來說,真不如直接罰他三十大板給他一個痛快。
沈應不想回屋,見院中火勢旺盛,他偏頭想了想。
“李嬸子,你幫我找點肉出來,我要烤肉吃。”
“好,少爺我立馬弄。”廚娘一口應了,忙吩咐幫廚準備食材又問沈應要在哪裏烤。她以為沈應就是一時興起想吃烤肉,誰知沈應直接向她指了指院中燃着的火堆。
“就在那烤。”
“……”
衆人來回看看火堆和沈應,不禁一陣失語。
誰不知道霍祁讓燒馬車,是給沈應難堪。沈應居然還要在這火堆旁烤肉。這府中人誰能不說一句,他們家的大少爺真是想得開。
廚娘忙帶着人去準備,霍祁讓人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了火堆前發呆。
伺候他的小厮山溪以為他是心情郁悶,忙湊到他身旁逗趣。
聽他說了幾個窮秀才的笑話,沈應停下思考,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小山溪乖,以後別跟玉壘學爛笑話了,他是逗你玩的。”
山溪:“……”
少爺,其實我覺得我講得還挺好的。
“少爺剛才是在想什麽?”
山溪決定繞開沈應對自己笑話的嘲諷。
沈應看着跳動的火焰問道:“山溪,你說莊周夢蝶,夢中不知自己是莊周,蝶夢莊周,夢中也不知自己是蝴蝶,那蝴蝶和莊周究竟要怎麽才能分清真假?”
“……莊周是少爺的哪位朋友?我怎麽都沒見過?”
山溪疑惑。
沈應:“……”
忘了府中的小厮裏,除了玉壘當過他的書童讀過兩天書,其他的能寫對自己的名字已經了不得了。
沈應閉眸揉着眉心指火堆:“烤肉去吧,多吃點。”
能吃也是種福氣。山溪樂呵呵地應了,拿起廚娘用鐵簽串好的羊腿肉往火上烤,沈應無聊地用鐵簽撩撥着炭火,又琢磨起成帝和林昭将軍的事。
若說他和霍祁現在是在重演成帝和林昭将軍的事,那接下來故事的發展走向就該是他不忿受此大辱,在被囚禁的住所自盡身亡,霍祁裝模作樣地懷念他幾年,然後又戀上新的将軍、額不對是新的探花……
算了還是将軍吧。霍祁會如成帝一樣,戀上更年輕的将領易将軍,明明已經忘記舊人,還要跟新人玩替身游戲。
沈應撐着下巴想。
天橋下說書的還說當年成帝曾對易将軍說過‘你在馬上更像他’這種話,霍祁會怎麽對陳探花說?
‘你當探花更像他?’
沈應被惡心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來府上看他的霍祁,一路從他的房間尋到廚房,見到就是沈應滿臉嫌棄地對着火堆搓手的場面。
“這是怎麽?被蟲子咬了?”
霍祁慢悠悠地走進院門,衆人立即向他行禮,唯有沈應坐着動也不動。霍祁随手免了其他人的禮,又向四周掃了一眼,身後的餘松立馬會意讓人給他擡把椅子來。
“诶不用椅子,”霍祁向山溪擺手,“跟你家少爺一樣的板凳就行了。”
沈應坐在小板凳上瞥他一眼:“陛下說笑了,我這樣的人哪裏配跟你平起平坐。”
嘴上這樣說着,卻還是把自己身下的板凳拿給了霍祁,沈應又起身往廚房走了幾步,從廚娘手中接過了一根新的小板凳。
兩人坐在一處看山溪烤肉。
霍祁假裝不知道這火是自己讓燒的馬車木料燃起來的,只笑嘻嘻地問道。
“朕剛才在院外瞧你望着火堆一臉沉思,你剛才在想什麽?”
沈應自然不可能跟霍祁說,他在想霍祁移情別戀陳探花的事,不過也總有可以說的地方。
沈應向四周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向霍祁說道。
“我在想……當年成帝移情別戀易将軍的時候,可有想過如果早知會愛上旁人,當年放林将軍一馬,或許還能為國家留下位将才。”
霍祁:“……”
你這一天天的,能想點正事嗎?
不過他還是站在一個皇帝的角度老實幫沈應解惑。
“你想多了。”霍祁道,“當皇帝的,從來都是既要又要,當年就算易明跟林昭同時出現,他也只會二美兼收,何況……”
霍祁也向四周掃了一眼,同時湊到沈應耳邊神秘兮兮地低聲說道:“這事是皇家秘辛,我只告訴你一個。”
說完這句,他就停了下來。
沈應被挑起興頭,根本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側首看向霍祁主動開口相詢:“是什麽?”
兩人耳鬓厮磨,顯得無比親熱。院中其餘人都不敢向他們投來目光。
霍祁笑:“我聽宮中老人說……那易明将軍長得跟林昭将軍如出一轍。”
沈應聽他說的還是天橋下老一套的替身說法,不由嫌棄地撇撇嘴:“我知道這個,所以才有人說易明将軍只是成帝陛下找的替代品。”
但有史可見,或許是因為對帝王的順從,易明的待遇可比林昭好上太多。
霍祁又神秘一笑,自得道:“你說的只是外頭人胡亂傳的謠言,我聽的可是經歷者的親口講述。”
講個皇室豔聞,居然還給他講出榮譽感了。
沈應白他一眼,忍了忍還是開口問道:“那到底是什麽?易将軍和林将軍怎麽會長得那麽像,難道他們是親兄弟?”
霍祁向他比個噤聲的手勢,貼在他耳邊說道:“聽老宮人說那易明将軍根本就是林昭将軍假扮的。”
沈應震驚,哪想得到這事居然真的是一件皇室秘辛。
“那……”
沈應用手指着霍祁,吃驚到不知該問什麽。
霍祁擡手握住他的手指:“就是你想得那樣。”
“原來如此。”
沈應長出一口氣,向霍祁點了點頭。
成帝雖是始終如一,霍祁卻想二美兼收。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