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轉角處的腳步聲頓了頓,在調查小隊的注視下,一道人影慢慢地從陰影中走出來。
吉光蟲燈的光照亮了繡着紅楓紋樣的振袖,雲朵擡了擡魈舉着燈的手,光暈上移,掃過來人腰間的風系神之眼,照清他的臉一瞬後輕輕移開。
達達利亞:“稻妻人?”
他輕輕點頭,看起來很是溫和:“我是楓原萬葉。抱歉,似乎打擾到你們的調查了。”
雲朵看着他,陷入沉思:“我怎麽感覺你有點眼熟呢?”
魈剛想提醒她這是胡桃口中護送電氣水晶的稻妻劍客,雲朵恍然大悟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噢~你是那個在萬民堂附近差點被我撞到的倒黴蛋。”
魈默默把話咽回去。
達達利亞:“你很幸運,沒有被将軍大人直接撞飛———嘶。”
魈順手接住從他手中掉下來的吉光蟲燈。
達達利亞捂着被暴擊的肚子,“虛弱”地靠在旁邊的圍欄上。
雲朵切了一聲:“裝,我明明都沒使勁。”
“不要拆穿嘛。”達達利亞若無其事地站直了身體,去旁邊搜查屋子的內部了。
楓原萬葉笑了笑,這位層岩巨淵的将軍大人的确如傳言中那般活潑。
楓原萬葉記得她:“多虧雲将軍及時停下。”
雲朵問他:“你來這幹嘛的呀?”
“我在冒險家協會接了一份送信給層岩巨淵礦工的委托,但沒在地面上找到那位礦工。”
“四處打聽後得知他可能在地下礦區,便向那位沐寧大人申請下探了。”
雲朵:“這樣啊,那你找到他了嗎?”
楓原萬葉點頭:“找到了,我已将他送到了千岩軍的營地中,再次返回是為了尋找他女兒的娃娃。”
結果他剛回來就遇上了雲朵的調查小隊。
楓原萬葉看向旁邊那些木箱子,回憶着戚定的話,走到其中一個箱子旁停下。他伸手将上面的碎石撥開,打開箱子。
“……”
雲朵探頭瞅了一眼:“哪兒呢?這裏面不是什麽都沒有嘛,你記錯了還是他記錯了啊?”
箱子裏面并沒有戚定所說的娃娃。
只有碎石頭和吉光蟲的屍體。
楓原萬葉想起營地中的戚定,他那副精神恍惚呢喃着“娃娃”的模樣,不禁沉默了下:“嗯……”好問題。
但轉念一想,戚定都變成那樣了還惦記着娃娃,可見這個娃娃對他真的很重要。
“我去其他地方再找、”
旁邊的屋子裏突然傳來了動靜,打斷了楓原萬葉的話。
他們仨同時看過去。
達達利亞的溫柔輕哄聲斷斷續續地傳出。
“別怕……我……壞人。”
雲朵小聲地和身邊的魈蛐蛐道:“他好有自知之明欸,他就是壞人,「愚人衆」這麽歡愉的名字就不像好人。”
明顯她還在記仇剛才達達利亞拆她臺的事情,還順嘴把歡愉也一起罵了。
魈:“?”
他無奈地看了眼她。
“莫要胡言亂語。”
沒一會兒,自稱“壞人”的達達利亞就帶着一個小女孩從房子裏走了出來。
雲朵:?
“這裏怎麽還會有小孩?”她有些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要是有小孩子我抓盜寶團的時候一定能掃描到的啊,怎麽會沒發現呢……”雲朵困惑地嘀咕着,把頭頂的貓耳耳機取下來檢查。
魈看了眼那個孩子,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達達利亞:“我在床下面找到她的,她躲在那裏面,透過那個床板的小破洞悄悄看我,估計是怕我是壞人。”
“要不是我敏銳,還不一定能發現她呢。”
小女孩跑到楓原萬葉身邊,怯生生地道:“大哥哥,我、我知道爹爹的娃娃可能會掉在哪裏。”
楓原萬葉蹲下來,溫和地看着她:“你是戚定先生的女兒?”
小女孩點頭:“我叫戚楠,大哥哥,我可以帶你去找娃娃。”
楓原萬葉頓了頓:“好。”
雲朵沒在貓耳耳機上檢查出問題,又戴了回去。
見自稱戚楠的小女孩和楓原萬葉走的方向與他們要去的地方重合,調查小隊三人也都跟了過去。
途中,達達利亞不解地詢問自己兩個隊友:“那個叫戚定的礦工,下礦幹嘛還要帶着女兒?還是個這麽小的孩子。”
雲朵摸了摸下巴,以己度人:“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偷偷跑下來的呢?”
或許是不想離開父親,或許是貪玩。
總不至于真是那礦工把小孩帶下來的吧?
就連老陳他們那麽疼愛孩子的人,也沒這樣把孩子随身攜帶着啊。
達達利亞:“……将軍大人,也不是所有小孩都和您一樣的。”
見她要炸毛,他補充道:“我的意思是,這只是一個普通小孩子,層岩巨淵的地下礦區有多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呀。”
魈聽着總感覺哪裏不太對,他提醒道:“若陀先生和鐘離先生正在安排下礦批次,但目前為止,還未确定。”
“……”達達利亞皺眉,“也就是說,這個戚定,他不是最近才下礦的工人?是之前就在這裏面的?”
他看向雲朵:“将軍大人,你看看剛才那個冊子,上面有沒有戚定的名字呢?”
雲朵把丢到空間鈕裏的冊子重新拿出來,翻了翻,停在某一頁,魈将手中的吉光蟲燈拿近,照亮了泛黃的書頁。
達達利亞湊過來和他們一起看。
上面的字跡有些淩亂模糊。
「戚定,在礦區封印第四年出現xxxxx記憶錯亂症狀,于第四十九次開采中意外脫離礦隊,生死不明。(後在xxxxx發現xxxxx戚定沾染血肉的碎布衣料,從布料爪痕判定,确認屬xxxx。更改戚定的“失蹤”為“死亡”。)」
戚定死在魔獸爪下了……?
那楓原萬葉帶去千岩軍營地的是什麽東西?
————最重要的是,這冊子上并沒有提起過他下礦還帶着女兒戚楠。
達達利亞擡頭看了眼給楓原萬葉帶路的小女孩,她瞧着不過六七歲的模樣。
已知戚定在地下礦區最少也待了四年之久。
若這小孩真是戚定帶下來的,那她最多兩歲便開始在地下礦區生活了。
還是那句話,地下礦區的危險有目共睹,無處不在的侵蝕便是成年人都難以抵擋,更何況一個孩子。
達達利亞沉默了。
戚定現在是個被确認死亡的“人”,那個叫戚楠的小孩還是人類嗎?
雲朵抿抿嘴:“噫,我怎麽感覺背後涼飕飕的———?”
不對勁。
好明顯的空間波動,身邊有東西在短距躍遷。
她拉着魈往後退,反手揮出一道彩光,擊向空中。
剛撕開一道裂縫冒出頭的獸境獵犬被打了個正着。
達達利亞迅速補上一發水箭,将獸境獵犬又逼回了空間罅縫中。
魈持着和璞鳶,将身後包過來的獸境獵犬解決掉。
雲朵皺着眉:“吓我一跳,我還以為反物質軍團入侵了呢。”
達達利亞示意他們往前看:“楓原萬葉被包圍了。”
楓原萬葉身邊的空間不斷被撕裂,一只又一只的獸境獵犬從裏面跳出來。
猙獰的魔獸大張着嘴,涎液滴在地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那個小孩不見了欸!”
見獸境獵犬越來越多,他們連忙過去支援楓原萬葉。
總歸不能見死不救。
擔心禮花炸彈牽連到楓原萬葉,所以雲朵只是持着光弓,在遠處拉動弓弦。
每一支光箭射出都會倒下一只獵犬。
達達利亞和魈突破了外層的包圍,來到了楓原萬葉身邊。
見他沒事,他們稍稍放心。
他們三個齊心協力,從裏面與在外面的雲朵共同破敵。
不一會兒,他們就成功擊破了獸境獵犬的包圍圈。
魈擡頭看見了她給自己打的手勢,眉頭一跳,示意達達利亞和楓原萬葉快遠離獸境獵犬。
嘭嘭嘭。
絢爛的彩色禮花不停地在獸境獵犬身上炸開,将這片晦暗的區域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也照亮了角落裏那個漆黑無光的洞口。
達達利亞鼓掌:“漂亮。”
雲朵挑挑眉,給了他一個“你很有眼光”的眼神。
禮花表演停歇,這裏又恢複了原本的晦暗色調。
好在吉光蟲燈還在散發出微弱的光。
雲朵走到他們身邊,問楓原萬葉:“那個小孩呢?”
楓原萬葉看向那個漆黑的洞口:“戚楠,已經安全了。”
安靜的洞口裏突然傳來小孩子嘤嘤的尖細哭聲。
聽起來很是悲傷。
還別說,聽起來怪滲人的。
楓原萬葉放輕聲音:“沒有找到娃娃也沒事的,先出來吧。”
尖細的哭聲漸漸弱下去,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戚楠從洞口裏探出腦袋。
“……大狗狗們,全都死了嗎?”
達達利亞的聲音很溫柔:“放心吧,它們不能再傷害你了。”
見戚楠看起來似乎更難過了,雲朵摸出糖遞給她:“別怕,哥哥姐姐們很厲害的,可以保護好你。”
大狗狗嗚嗚嗚。
她的好朋友們啊。
戚楠淚眼朦胧地看着雲朵,不經意地瞥到了她旁邊少年仙人冷淡的眼神,她頓了頓,接過雲朵給她的糖,抓在自己的手心裏。
戚楠從那個漆黑的洞口裏爬了出來,語氣低落:“對不起大哥哥,我在這裏沒有找到爹爹的娃娃。”
楓原萬葉安慰道:“沒關系,我們可以去下一個地方找。”
戚楠似乎有些猶豫。
她低頭瞧着自己的腳尖,不說話了。
“怎麽了?是有什麽顧慮嗎?”
楓原萬葉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複。
戚楠搖頭:“我只是在回憶,因為爹爹往常都是跟着礦隊的叔叔們一起走的,後來和叔叔們失散過後,爹爹去了很多地方……”
達達利亞:“沒關系,我們可以一個一個找過去。”
“将軍大人,我們幫幫他們,怎麽樣?”
雲朵看了眼魈,他點頭:“我沒意見。”
“好~”她也點了點頭。
調查什麽不是調查?說不定還有意外之喜呢,畢竟少年漫主角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有趣冒險嘛。
于是,調查小隊裏又添了兩人。
楓原萬葉含笑道:“多謝三位相助。”
戚楠聲如蚊蚋:“謝謝哥哥姐姐。”
他們跟在戚楠的身後,慢慢走上了暗紫色的沙地。
在他們的頭頂,就是那座倒懸着的神秘古城遺跡。
它被包裹在深紫色的濃霧中,看不分明。
雲朵若有所思:“難怪魈你之前不讓我一個人來,這地方看起來确實是有點邪門啊。”
看得久了,總有種……暈眩的感覺。
她捏了捏眉心。
魈拿出之前她給他的大方墨鏡,遞給她:“別看。”
雲朵抿嘴,皺着眉頭把上面的倒懸古城拍下來,發給了黑塔。
“我覺得,我們可以把鐘離和達達利亞踢出調查小隊了。”
達達利亞回頭,不滿地看着她:“為什麽?”
雲朵墨鏡後的藍粉色眼睛盯着黑塔的自動回複看了看,收起手機:“因為這裏真的很危險啊,我可不想讓我的朋友出事。”
連她都覺得邪門的地方,鐘離和達達利亞要是跟進去了,很大概率會死啊。
哦對,還得想個法子把魈也給踢出調查小隊。
她可以自己去調查的。
對于雲朵的答複,達達利亞有些意料之外。
居然是因為……擔心嗎?
帶路的戚楠一直心不在焉地低着頭,沒注意前面的路,差點一頭撞在旁邊的石頭上。
還是楓原萬葉拉了她一把,溫聲道:“戚楠,擡頭看着眼前的路,別害怕。”
戚楠愣了愣:“謝謝大哥哥。”
随着地面上那令人不适的紫色慢慢變淡,沙地逐漸變得平整,甚至鋪上了石板。
這也代表着,他們在戚楠的帶領下,越來越靠近那座藏匿在紫色霧區中的倒懸古城了。
戚楠突然停下來。
“我記錯路了,我們現在走反了,回去走另一邊吧。”
楓原萬葉看着她,輕輕點頭:“好。”
調查小隊重新啓程,換了個方向後向更深處走,走了許久,他們停在了一處斷崖邊。
達達利亞站在邊緣,伸出吉光蟲燈照了照,方塊的光影落在陡峭的岩壁上,向上看是被封起的山壁。
往下看———
則是完完全全望不到底的深淵,一絲光亮都透不進去。
達達利亞丢了塊兒大石頭下去,但是久久聽不見落地的聲音。
“真是深不可測啊。”他感嘆了一句。
達達利亞回頭看着戚楠:“我們要從這裏跳下去嗎?”
戚楠捏着衣角:“不、不是從這裏跳下去,我知道有一條下去的小路。”
雲朵看着這個斷崖,拿出若陀龍王之前給她的粗制地圖,指着一塊區域問魈:“這裏,是不是就在這下面呀?”
因為這個地方沒有在地圖上标出是淤泥區域,所以雲朵之前就沒過來探查過。
魈看着地圖,在心裏走了一遍後發現就是這裏,只不過地圖上有水有路,他們眼前只有斷崖,結合戚楠的話,應當就是在下面了。
他點點頭。
得到确定答案後,雲朵晃晃手裏的地圖:“下面有路,還有一條河哦。”
達達利亞還知道那下面有個發光的七彩大蘑菇呢。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戚定能下去他倒不意外,畢竟戚定都不是人了。
可是戚楠怎麽也是一副很熟悉路的樣子呢?
楓原萬葉看了眼雲朵手中的地圖,再看了眼有些詫異的戚楠:“帶我們從小路下去吧。”
戚楠:“好。”
達達利亞抿抿嘴,看着已經跟在戚楠身後走進暗道的隊友們。
他也跟了過去。
暗道中生長着星蕈,還有剔透明亮的藍色水晶。
雲朵充分發揮“我見即我得”的精神,全部收走,一個不留。
戚楠:“……大姐姐,你撿這些做什麽呀?”
暗道裏的光本來就不多,現在更是暗得連她都快看不見路了。
整個暗道裏就剩魈手中的兩盞吉光蟲燈以及雲朵身上的衣服還在發光。
雲朵:“因為它們很漂亮嘛~”
戚楠:“它們只是蘑菇和石頭而已……”
雲朵:“不不不,它們在發光哦。”
戚楠:“可你剛才收走的蘑菇和石頭有些并沒有發光。”
生長在這片區域的蘑菇和石頭,只有極少數才會有那種能淨化照亮的能量。
雲朵眨了眨眼:“沒關系,我帶回去養一養就能發光了嘛。”
就算不能發光也沒關系,她喜歡就好。
戚楠不說話了,在前面安靜地給他們帶路。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若陀龍王地圖上所畫的有水、有路之地。
略過那些崎岖的怪岩,調查小隊直直地看向了最中心的那朵巨大的彩色發光蘑菇。
它散發着朦胧的光暈,夢幻得如同泡影一般。
魈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他下意識看向了雲朵。
果然,雲朵已經邁開步伐,繞過水窪裏那些蹦蹦跳跳的水史萊姆,距離發光大蘑菇越來越近。
雲朵停下,站在大蘑菇旁邊,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經過長達三秒的深思熟慮,她說:“我決定把它挖走移植到我的琉璃峰上去!”
魈:?
達達利亞:?
楓原萬葉:?
引狼入室的戚楠:“……”這一定是在開玩笑,對吧。
雲朵顯然非常認真。
她走到大蘑菇的菌蓋下,伸手摸了摸垂下來的菌絲。
雲朵仰起頭,看着上方的菌褶,那是産出孢子的地方。
一想到把它帶回去,用不了多久整座琉璃峰就會長滿發光的彩色蘑菇,雲朵就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笑。
“等等!”
戚楠發出尖叫。
另外三人眼睜睜地看着她張開雙手,整個人都撲在了菌柄上,彩光從她手掌貼着的位置向外蔓延,逐漸和大蘑菇本身的彩光重疊在一起。
雲朵用力,整朵大蘑菇直接被她拔了出來。
調查小隊:???
戚楠:“……”
戚楠:“啊啊啊啊啊啊啊贊瑪蘭!”
現在這小孩的痛哭可比剛才哭獸境獵犬那些“好朋友”要真實許多了。
被雲朵拔出來的贊瑪蘭從沉眠中驚醒,有些茫然地晃了晃菌蓋,菌絲晃過眼睛,細碎的彩光孢子還未落下就消失不見了。
雲朵就像是抱着一把巨大的彩傘一般。
贊瑪蘭:“發、發生了什麽?”
雲朵:“!”
達達利亞也聽見了它的聲音,驚詫地看過去:“蘑菇說話了?”
聽不見的魈和楓原萬葉:?
贊瑪蘭很茫然,它都長成這麽大的蘑菇了,居然還能被人從地裏拔出來???
戚楠:“對不起嗚嗚嗚嗚贊瑪蘭,我不該把他們帶過來的————”
贊瑪蘭晃晃身子,倒也沒感覺到有什麽不适,因為雲朵在給它傳送能量。
比長在地裏還舒服……贊瑪蘭再度陷入了沉眠中。
戚楠:“它、它不會死了吧……”
她又想尖叫了。
達達利亞雙手環臂:“将軍大人,看來你也是一個歹毒的蘑菇殺手。”
歹毒的蘑菇殺手抱着贊瑪蘭,安撫道:“才不是呢,別聽達達利亞瞎說。我剛才一下給它喂了太多能量,它現在睡着了而已。”
達達利亞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吐槽了一句:“蘑菇居然也會睡覺嗎?”
雲朵嘁了一聲:“大驚小怪,蘑菇睡覺怎麽啦?”
“蘑菇還能殺人呢。”
戚楠:“贊瑪蘭不會殺人,它是好蘑菇。”
楓原萬葉看向她:“那你呢?”
戚楠低下頭,安靜思考許久,才開口道:
“————我不是一個好孩子,我想殺了哥哥姐姐。”
“我是故意帶你們去找那些會吃人的大狗狗的。”
“我不希望爹爹離開層岩巨淵。”
“哥哥姐姐,我就是那個「娃娃」。”
雲朵看了眼并不意外的楓原萬葉和達達利亞,湊近魈,用氣音問道:“你也給他們補課了?”
魈搖搖頭。
這是他們自己推理出來的。
雲朵:“……”
雲朵:“噢。”
所以只有她被透露答案了呗。
“我誕生于爹爹對于女兒戚楠的思念,我……只是一個成真的「願望」。”
沒有感覺到殺氣,也沒有憤怒的質問聲或者打起來,只有漫長而又窒息的沉默。
娃娃不解地擡起頭。
楓原萬葉一如既往地溫和:“那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後悔了嗎?”
因為……
它知道,使它誕生并具現化的力量就是爹爹精神恍惚的源頭。
它的誕生并沒有讓爹爹的病情好轉起來。
恰恰相反,它的誕生反倒加深了爹爹的痛苦。
“因為層岩巨淵很危險,我不想爹爹出事。”不想爹爹死掉。
娃娃聲音變低了許多,帶着自責和愧疚:“爹爹應該離開這裏,離開我身邊。”
所以,它才會在将他們帶往危險的途中突然後悔。
将他們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雲朵聞言看了眼她。
安全的地方裏留着娃娃最後的一點小心思,它希望在它消失後,他們能照顧贊瑪蘭,給贊瑪蘭澆澆水。
……當然,現在變成了直接被雲朵移植到琉璃峰。
從贊瑪蘭的反應來看,這個結果也不錯。
楓原萬葉蹲下來看着她,輕聲問道:“娃娃,你想見戚定先生嗎?”
娃娃點頭。
它将自己交了出去。
花費了一點時間,只剩下四個成員的調查小隊帶着娃娃回到主要礦區那邊的千岩軍營地中。
坐在椅子上的戚定憔悴瘦削,像是一把幹癟的骨架。
他嘴裏在恍惚地呢喃着“娃娃”、“娃娃”。
楓原萬葉站在他面前,垂下眼眸,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信封上寫着寄家父,他接下的這份委托,來自真正的戚楠。
“抱歉,沒有找到娃娃——”
“爹爹!”
小小的戚楠娃娃從他身後跑出來,撲向了戚定,它依戀地蹭了蹭他,小小的身影在他的懷裏徹底消失。
楓原萬葉捏着信封的手指緊了緊,很快又無力的松開。
娃娃不是都和他說了嗎。
這是她選擇的路。
在這個安全,沒有淤泥侵蝕的千岩軍營地中。
戚定蜷縮着昏迷了過去,千岩軍找來人把他搬到地面的安置區去。
他在安置區硬生生地躺了三天後,終于醒來了。
戚定睜開眼睛,眼前的畫面從模糊到清晰,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們是?”
楓原萬葉看着他理智清明的模樣,再次重複了一遍幾天前的話:“戚定先生,我很抱歉,沒有找到您女兒的娃娃。”
戚定:“娃娃?什麽娃娃?”
旁邊的達達利亞定定地看着他:“你不記得了嗎?就是你女兒,你女兒戚楠的娃娃。”
戚定捂着頭,努力的回憶:“我、我女兒的娃娃……?那個娃娃早在她六歲的時候就弄掉啦,這都過去十幾年了。”
“我怎麽會突然找娃娃嘛。”
“……”
他們倆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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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葉大哥哥,這次我看清我眼前的路了。
我選對了嗎?
我選對了。
瞧,爹爹的病還是被我這樣的壞孩子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