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我們在一起
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慌亂之後,沈書成沒有推開他,反而更溫柔地将有有些幹裂的唇瓣壓在他的嘴角,用舌尖撬開他的嘴唇,用柔軟的的舌頭舔舐他的牙齒,最後與他僵在口中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他在熱烈地回應,回應一個瀕臨死亡的人。
所以他也是喜歡自己的?
想到這裏,田玉忽然就不想死了,終于知道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可是卻是在自己馬上就要沒命的時候,田玉忍着疼,欲哭無淚。
腹腔的疼痛牽讓他有點脫力,他跌在沈書成的懷裏,心有戚戚——這麽溫暖的懷抱,這麽柔軟的嘴唇,卻只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擁有。
“小玉……”
“嗯?”田玉怯怯地發出一聲鼻音,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沈書成皺了皺眉,“晚上吃方便面了?”
“……”
“紅燒牛肉味的。”沈書成笑了笑,将田玉抱到懷裏。
“……”
田玉不好意思再去看沈書成,直把腦袋往他懷裏鑽。
“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沈書成拍着田玉的腦袋,一想到自己之前故意疏遠他,眼淚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自己何德何能,愛的人恰好也愛自己。
“快死了,才敢和你說,怕你,不喜歡我。”田玉感受着頭頂沈書成淚水的溫度,他不知道自己的葬禮上,沈書成會不會也這樣泣不成聲。
“想什麽呢?”沈書成破涕為笑,拍拍田玉的頭,“一個闌尾炎而已,做完手術就好了。”
“闌,尾,炎?”
每念出一個字的田玉,都更加羞愧難當。
他這次是真的覺得自己快死了。
門外的曹可凡從門縫中見證了這一幕,也覺得自己快死了。
“你幹什麽呢?”曹可凡揉了揉眼睛,沒注意到從病房中出來的沈書成,被他的聲音一驚,打了個哆嗦,他支支吾吾地說,“沈老師,那個繳費處要明天上午才上班……”
他讓田玉仔細躺在床上休息,一出門便看見了曹可凡。沈書成的嘴一片殷紅,他不自覺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接過曹可凡的手中的銀行卡,“你先回去宿舍吧,這邊我留着陪他就行。”
曹可凡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想起剛才二人方才纏綿的畫面,最終還是開了口,“沈老師,你和田神……”
沈書成正往護士站走想問問手術準備的情況,聽到曹可凡的話,轉過身來,皺起眉頭,“怎麽了?”
“你和田神,是,是那種關系嗎?”
沈書成的目光本來溫柔地氤氲着水汽,聽到曹可凡的這般疑問,像是寒風吹過,立刻冰冷了起來,聲音冷冷地回答。
“是。”
“有什麽問題嗎?”
堂堂東北大漢曹可凡被沈書成這聲反問吓得大氣不敢出一聲,愣了好一會,才用袖子擦掉快要流到嘴裏的鼻涕,“沒有沒有沒有……那我先回去了。”
一出門,曹可凡便給董岩發消息——“董神,田神和沈老師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早上五點,曹可凡想,這個時候董岩應該還沒有起床,再等會。
可是他一點都等不下去了,這個事就像一個一塊滾燙的石頭在他的全身翻滾着,叫他渾身上下難受的要命。
“我在中心體育場跑步,你來找我吧。”董岩的消息比想象的快很多。
清晨的薄霧還沒有散去,董岩剛剛跑完步,從跑道上下來,看到面露難色的曹可凡,用毛巾抹了一把汗,“說吧,怎麽了?”
“啧……”曹可凡的眉頭擰在一起,“昨天晚上田神被送去醫院……”
“送去醫院?”董岩一驚,“他怎麽了?怎麽去醫院了?”
“沒事,就是闌尾炎。”曹可凡擺了擺手,“我就打電話給沈老師,讓他來。”
“你怎麽打電話給沈老師?你怎麽有他的電話?”董岩心思細膩,一聽就捕捉到了其中的邏輯錯誤。
“嗨!你甭提了!”曹可凡抓耳撓腮,“我打開他手機一看,裏面只有沈老師一個人的電話。”
董岩倒吸了一口冷氣,想起昨天田玉給自己發的消息,卻故作鎮定,“那也不能,不能說明什麽吧。”
“你說我一鋼鐵直男的,我能想到什麽啊,我當時也沒多想,就給沈老師打電話了。”
“然後呢?”董岩又問。
“然後我悄悄出去一會,回到病房裏,就看見,看見……”曹可凡支支吾吾不說話。
“看見什麽了?”董岩皺了皺眉頭,預感接下來的答案她可能不是很想聽。
“看見他倆在親嘴!”曹可凡一皺眉,索性把話一股腦地說出來。
“我真的接受不了啊!你說這算個什麽事?我居然和一個……和一個同性戀住了那麽久?董神,你也想不到吧!”
董岩深吸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曹可凡一眼,本以為能替田玉瞞着這件事,沒想到不到一天便被曹可凡發現了。事已至此,已經不需要再去掩飾什麽,她撇了撇嘴,“我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
“什麽?!”曹可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董神,你知道,你怎麽不阻止他們?”
“為什麽要阻止?”董岩反問,“我們比賽做的題目你忘記了嗎?”
“那個是比賽,不能當真的……”曹可凡撓了撓頭,“一想到我和一個喜歡男人的人住在一個房間裏,我就覺得格外難受。”
董岩翻了個白眼,“人家就算和你在一個屋子裏住上一輩子,也不會喜歡上你的,你放心吧。”
“欸?!董神你怎麽說話的?我!”曹可凡還想說些什麽,又忽然忘記了自己想說的話,只能抓抓頭發,“董神,那你說現在該怎麽辦?我要是沒猜錯,你也是喜歡田神的吧,虧我當時還好意撮合你們倆,早知道……”
“得得得!”董岩急忙打住,“你別說了行不行,其實……我倒是看出來了一點,不過既然他喜歡沈老師,我就沒有必要去摻和什麽了,拿得起放得下。”
“更何況,我覺得我和田玉之間,除了……”說到這裏,董岩的聲音低了些,“男女之間又不是只能有暧昧的情感,就不能開開心心的做朋友做隊友嗎?”
“作為一起冒着猝死的風險熬過夜寫過論文的隊友,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支持他,你說是不是?”
董岩輕笑着把問題抛到曹可凡身上,曹可凡看着說的頭頭是道真情實感的董岩,雖然聽得不是很懂,還是将信将疑地撓了撓腦袋,“董神說的對。”
而後,他卻又立馬轉過頭來問道,“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董岩彎下身子系着鞋帶,“我覺得現在咱們可以做的就是替他保守好這個秘密,畢竟你也知道,這個社會其實不是很寬容,更何況你的室友對這件事情是什麽态度也不好說……”
想起寝室裏一個比一個令人頭大的主,曹可凡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可明明知道自己不該說出口,回到寝室的時候,曹可凡還是忍不住問,“你們怎麽,怎麽看待同性戀啊?”
宋智博刷着牙頭也不回,咕嚕咕嚕地吐了漱口水說道,“死gay。”
劉陸翻了個白眼,“雖然我不是,但是我不介意,人都可以各有志,怎麽就不可以各有取向呢?”說罷,便往臉上敷了張面膜。
“呵!”宋智博冷笑一聲,咕咚咕咚吐了口中的水,“你不是,我猜你就是吧?”
“是你妹,我!”劉陸敷着面膜,臉上不能有大動靜,只好作罷,又轉身問曹可凡,“田玉怎麽樣了啊?怎麽回事?”
曹可凡沒想到自己随口一問讓兩個人吵起來了,頭頂正冒着汗,聽到劉陸把話題串開,連忙順着臺階下來,“就是急性闌尾炎,還好沒什麽大事,不過要動手術,可能得在醫院裏待幾天。”
“一個闌尾炎昨晚上就那麽叫喚把整個寝室都弄醒了?”宋智博不滿地皺了皺眉頭,“真是身嬌體柔。”
“你能有點同情心嗎?”劉陸終于能夠摘下他地面膜開始破口大罵,“有本事你也去割割闌尾試試看看疼不疼,穿孔化膿你就等死吧你。
又補了一句,“怎麽會有你這麽自私的人?”
“是是是,我是自私,我就是不高興大晚上的讓整個寝室醒來聽他叫喚,他生病上不了課了,我可不能被他耽誤了,算了算了,我可得去上課占前排位置了,不和你們似的,拿了個六七十分就心滿意足了。”
說罷,只聽得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只有劉陸罵罵咧咧,“大學培養出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吶!都特麽是像你一樣的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聽到寝室裏的人鬧得不可開交,曹可凡瞬間理解了為什麽董岩不讓自己把事情說出去,如今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拿着這件事情出去說了。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只能去纏着董岩給他講自己是怎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這個驚天大秘密的。
那邊,從田玉送進手術室以後,沈書成就在手術室門口等着他,手中還拿着曹可凡給自己的田玉的手機。
沈書成本不想随便翻田玉的手機,可是拿出自己的一看,卻因為沒電關機了,一想到今天得找曹可凡給田玉請假,他就順手劃開了田玉的手機屏幕。
通訊錄裏空蕩蕩的,沒有曹可凡的名字,只有自己的。
沈書成的挑了挑眉,田玉這小子可以啊,藏得這麽深,自己從前居然沒有看出來一點他對自己的心思。
只能從微信中去找曹可凡的聯系方式了,可是打開微信卻發現,自己被放在了置頂的位置,而最後一次和他聯系的時間,還停留在上星期。
沈書成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有些眩暈。
原來田玉一直都在永遠這麽笨拙的方式喜歡着自己,偷偷地喜歡,卻不讓自己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沈書成:下一章我要登堂入室。
沈.農民.工:筆給你,你自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