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叛徒
第3章 第 3 章 小叛徒
翌日清晨,郁稚輾轉醒來,皇帝還未離開,他坐在床沿自顧自地穿衣,聽見動靜回眸看她,就看到少女如驚恐的小鹿,扯過褥子遮住自己。
為了叫皇帝應允容姐姐入宮,郁稚昨夜對他無有不應的。
瞿氏進入寝宮,親自為郁稚沐浴更衣。蕭歧冷眼旁觀,小皇後連鞋都不會穿,身上衣裳從小衣到外裳都是由瞿氏替她穿好,真是個美麗廢物!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沒了瞿氏之後,郁稚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狼狽模樣!
早膳時,郁稚笑着告訴瞿氏,“阿母,陛下已經應允季容姐姐進宮陪我啦!”
瞿氏心頭一喜,立即謝恩,“奴婢叩謝陛下隆恩,奴婢這就去傳她進宮侍候陛下與娘娘!”
皇帝語氣溫和,“季容進宮之後,與皇後同住一宮。”
這樣就更好了!郁稚想起昨夜自己幾乎受不住,待容姐姐一進宮,她便不必夜夜面對皇帝這般洪水猛獸了。
宮女送來一碗甜羹進來,可郁稚已經飽了,“阿母,今日這碗甜羹留給容姐姐吃吧。”
瞿氏:“娘娘侍候陛下勞累,這碗甜羹最是補身,快快飲了吧。”
郁稚直皺眉,可她真的吃不下了。
豈料皇帝接過瓷碗,“瞿氏說得沒錯,皇後這般孱弱,确實該多食一些。”蕭歧舀了一口甜羹,親自送到郁稚唇邊。
郁稚受寵若驚,皇帝卸下铠甲,身着廣袖長袍,再不是從前那兇悍的模樣,郁稚張口飲下湯羹,“多謝陛下,陛下待臣妾真好。”
一口接一口。蕭歧竟從這般小事中獲得了樂趣。二十六歲的郁稚心機深沉、手段高明,若這一世将她養成一個永遠不開竅、躺在榻上等他寵幸的廢物,必定會十分有趣。
喂完之後,蕭歧将瓷碗遞給宮人,溫暖厚實的手掌隔着衣物輕輕撫過郁稚平坦小腹,“皇後養得圓潤一些,也好孕育皇嗣。”
少女的腰肢不盈一握,他攤開的掌心完完全全覆蓋了。上一世,在她對他的恨意達到巅峰時,忽就懷了身孕。這一世,他斷不然叫她有這樣的機會。
宮人與阿母都在場,郁稚慌忙将皇帝的手拿開了。
蕭歧逗弄夠了她,起身去朝堂,一步出未央宮,男人面上那溫和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侍衛李勳禀告:“陛下,臣查到瞿氏在皇後娘娘的湯羹了兩味藥,一味是避子藥,還有一味是軟骨散。”
“軟骨散?”蕭歧穩步行在廊下,“這倒是朕沒想到的。”
李勳:“聽禦醫說,娘娘常年身子無力軟綿。臣想娘娘便是服了這軟骨散的緣故。如此一來,娘娘事事都要倚靠瞿氏,依賴她器重她。陛下,臣現在就叫人押瞿氏去天牢,嚴加審問?”
“不必。”蕭歧朝着金銮殿走去。原來是軟骨散,難怪那腰肢軟成那般,“什麽都不要做,任皇後繼續服用。”
總有一日,小皇後那柔若無骨的手腕,會親自握着匕自宰了瞿氏!
***
鳳榻上的褥子換幹淨之後,郁稚便癱軟在榻上補眠,她都累極了,幸好容兒姐姐今日就會進宮,夜裏她終于可以休息,郁稚漸漸入眠。
秋日暖融融的午後,她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夢裏的她似乎比現在長大了一些,身着華麗鳳袍,不,那件鳳袍是破碎的,自己坐在未央宮那張榻上,邊上躺着皇帝,就是他,男人睡顏俊美,赤着上身,身軀健碩,肌理分明。
她從枕下摸出藏着的刀,刀柄嵌着寶石,夢中的自己清晰地知道,這刀正是榻上的男人所贈,亦是他親手教她用刀。
夢中的她,心中滿是憤怒憎恨,毫不猶豫地将銀刀深深地紮入男人腹。
啊--!
郁稚驚叫着醒來,滿身薄汗,驚魂未定,她怎麽會弑君?這是大逆不道之事,會遭誅九族!
“禀告皇後娘娘,季容已經來了。”瞿氏歡喜地進殿禀告。
郁稚穩定心神,幸而自今夜起,有季容侍候君王,而她可以微微喘一口氣了,宣了季容進寝宮。
“參加皇後娘娘。”季容跪下行禮。
郁稚與季容自小一同長大,季容容貌豔麗,體态婀娜。魯國公當年想将嫡女郁微獻給皇帝,偏偏郁微體弱,大夫說她難有身孕。瞿氏便将季容帶到魯國公面前,說她可以陪郁微入宮,一旦生下子嗣便交給郁微撫養。
魯國公覺得這主意甚好,便命人教授季容宮廷禮儀,房中之術。豈料入宮前夜,郁稚思念季容,偷偷跑去了姐姐的院落,魯國公意外見到郁稚,這個早就被他遺忘的庶女,少女美得渾然天成,天下男人見了必定無不動心,魯國公當下改變主意,先将她獻給了皇帝。
季容失了這一步登天的機會,心有不甘。郁稚就是個廢物,空有一副美麗皮囊!
郁稚親自将季容扶起,“姐姐來陪伴我,往後我的日子就好過了。只是少不得委屈姐姐,陛下他、他、并非溫柔之人。”
季容笑道,“奴婢能替皇後娘娘分憂,是奴婢之幸!”
她擡眸瞧着寶座前的郁稚。當年的郁稚是何模樣?兩人初次見面是在郁稚六歲時,當時母親瞿氏犯錯被罰,管家将母女二人趕去了偏僻小院照顧郁稚。六歲的郁稚皮頭散發,身裹破布,用手抓食,堪比深山幼獸,只一副皮囊白皙無暇。
再看看如今的郁稚,烏發以華麗珠寶绾起,身上鳳袍綴着寶石熠熠生輝,美貌耀眼,天下無雙。
季容恨啊,這一切明明該是她的!後宮妃嫔雲集,她必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争奪聖寵,将郁稚從皇後寶座上拽下來!
郁稚将季容當親姐姐,在國公府時,她的嫡姐高高在上,從不與她說半句話,只有瞿氏與季容真心對她好。郁稚親自從衣櫃裏取來華麗裙裳,從妝奁匣子裏找來金銀珠寶,如獻寶一般全部遞給季容。
“姐姐你還記不記得,從前你在府裏撿到了一支金步搖,如獲至寶,捧在手心高興了好幾天,後來嫡母帶着搜查全府,找到步搖,原來那步搖是嫡姐的,嫡母以為是我們偷的,打我們,還将步搖奪走了。我們傷心了好幾天。你瞧,現在我們有這麽多珠釵步搖,再也不怕嫡母打了。”
季容自然記得,國公夫人以為是郁稚偷了大小姐的金步搖,将她狠狠打了一頓。季容瞧着妝奁裏這些珠寶,寶石碩大、熠熠生輝,魯國公府那些珠寶不可與之相比!
郁稚:“這些都給姐姐。”
季容:“皇後娘娘......奴婢還不過是個宮女,怎能佩戴如此華麗的珠寶?”
郁稚:“今夜之後便不是宮女了,姐姐快收下吧。”
季容瞧着華服珠寶,郁稚這種當年身披破布、用手抓飯的低賤之人,憑什麽擁有這些,這些本就該是她的!
夜裏皇帝過來用膳,這可愁壞了郁稚。她每每用膳,都是瞿氏親自喂她,蕭歧在的話,她只能自己用筷子,她動作生疏,好幾回都險些将象牙筷子丢了,用手抓食。虧了瞿氏在旁邊伺候,将膳食夾到她碗中。
她真恨不得季容姐姐快些得聖寵,皇帝便不會整日來她寝宮了。
未過多時,季容梳妝完進殿,她竟不知皇帝已經來了,立即下跪行禮,“參見陛下。”
郁稚獻寶似地道,“陛下,這位就是我說的季容姐姐,阿母的女兒。”
蕭歧垂眸瞧了一眼,“平身、”
季容心中彷徨,擡眸看向君王,這位傳聞之中嗜戰、常年铠甲加身的君王,可是生得粗犷兇狠?
可瞧了第一眼她便愣住了。君王身軀高大,身着素紗長袍,青絲披散,眉目如刻,鼻梁英挺,眼眸深邃。
她竟然不知君王這般年輕,這般高貴俊美!
蕭歧微微含笑,“季容是麽?有你進宮陪伴皇後,朕就放心了。”
季容一時口舌僵直,不知該如何回答,還是瞿氏上來道,“多謝陛下恩典!我們母女必定盡心伺候陛下與娘娘!”
季容對小皇後不禁又鄙棄幾分,她還當皇帝如何醜陋粗暴,叫郁稚難以忍受,到頭來這個坐擁天下的男人,如此年輕迷人!
如此華服珠寶、瓊樓玉宇、富麗宮殿,又被這樣的男人抱在懷裏酣睡龍榻,郁稚過的竟是這樣的神仙日子!她可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郁稚心道,皇帝在榻上那般兇悍,可要委屈季容姐姐了。好在她們母女三人能在此團聚,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将季容的身份從宮女變成妃嫔。阿母教她了,說要找個機會将兩人單獨留在寝宮。
膳後郁稚小心翼翼道,“陛下,臣妾、臣妾用多了晚膳,想去禦花園裏散步消消食。”
怎麽說謊都結巴?十六歲的郁稚真是個美麗廢物。
蕭歧語氣溫和,“朕膳後要批閱奏疏,無暇陪伴皇後,皇後自己去禦花園吧。”
郁稚立即溜了,将未央宮留給了蕭歧與季容。季容順勢而上,“既然陛下要批閱奏疏,奴婢替陛下磨墨?”
蕭歧垂眸瞧着她,庸脂俗粉。雖然那個小叛徒叫他惱火,但不可否認,小叛徒生了張靈氣十足颠倒衆生的清純臉蛋。
“你比皇後貼心。”蕭歧淡淡笑着。
季容:“皇後娘娘雖是魯國公之女,但自小不喜弄墨,連字都認不全,奴婢雖然身份低賤,但能識文斷字!”
蕭歧聽後似是沉思,“原來如此。”
瞿氏遠遠瞧着兩人,自己的女兒八面玲珑,必定比那廢物更得聖寵,她吩咐婢女們離開寝宮,留他們二人單獨相處。
深夜秋雨,郁稚生生了逛了一個時辰的院子,回來時衣裳都淋濕了,瞿氏伺候着郁稚沐浴,“陛下去容兒房裏歇息了。”
“真的?”郁稚笑逐顏開,真好,她不必再受罪了,容兒姐姐成了妃嫔,也可以在宮中享受榮華富貴,他們母女三人再也不必分開了。
瞿氏心道,這蠢貨還笑呢,等季容得了聖寵懷了身孕,就将她從皇後寶座上拽下去!!
待郁稚沐浴完,歡歡喜喜回到寝宮,見蕭歧正明晃晃地坐在鳳榻上。
“陛下......”郁稚驚得後退幾步,玉足未着鞋襪,踩在冰涼磚面之上。
瞿氏也詫異,皇帝怎麽、怎麽、
蕭歧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還不過來?”
郁稚都快哭了,“陛下,臣妾今夜不适。”
“過來,告訴朕怎麽不适了?”蕭歧很耐心很溫柔,郁稚一走近,就被他粗魯抱到了懷裏,他眼神關切。
郁稚支支吾吾:“臣妾癸水,陛下去偏殿休息?季容姐姐她、诶?”
她話未說完,男人粗劣的手便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足踝。她剛沐浴完,溫熱泉水浸潤過的肌膚滑若絲綢,不谙世事的少女面上越來越驚恐,雙手去按他那雙手。
瞿氏吓得慌忙轉身,帶着宮女們離開了寝宮。
“诶?阿母?”郁稚說了慌,她心裏正忐忑,瞧見瞿氏離開,更加孤立無援,也推不開男人肌理分明的粗壯手臂。
“皇後說......癸水?”他将手豎到她面前,沾了泉水的指腹輕撚。
少女驚駭得無以複加!!皇帝是瘋子不成?!
“看來皇後對朕說謊了。”男人似笑非笑,對上少女驚恐的眼眸,“朕想一想,該怎麽懲罰皇後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