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逗弄
第4章 第 4 章 逗弄
十六歲的郁稚纖弱脆弱,遭皇帝一恐吓,便慌得六神無主了。
“臣妾、臣妾、”她揪着裙側,不知所措,“我要阿母......”
“你的阿母恐怕在偏殿安慰他自己的女兒,無暇來安慰你。”
男人從這樣的戲弄中得了極大的樂趣,二十六歲的郁稚若看到十六歲的郁稚如此軟弱可欺,恐怕會氣死!
“來,坐到朕懷裏來。”蕭随懶懶靠到床欄,夜還漫長,有的是時間逗弄她。
郁稚小心翼翼地跨坐到他懷裏,裙擺在空中翻起出漂亮的弧度。
“朕原本今夜要送皇後一件禮物,沒想到皇後竟然騙朕。”蕭随從枕下摸出那柄彎銀匕首。
郁稚瞧見吓得面色蒼白,這不正是她夢中的那柄匕首麽?刀把上鑲着碩大的寶石,刀身銀鑄,華麗而尖銳。
蕭歧拔出刀鞘,彎彎的刀尖,落在了皇後的額間。
皇後屏住呼吸,“臣妾錯了,陛下,臣妾再也說謊了。”
匕首輕輕劃過她的鼻尖,再是唇瓣,精致鎖骨,最後落在了她心髒的位置,“朕有時候,真想把你的心剖出來,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郁稚驚恐,淚水落到了匕首身上,蕭歧毫不心軟,指尖微微用力,那刀尖便刺破了少女心口那吹彈可破的肌膚。
一滴鮮血緩緩淌下。
郁稚忍住啜泣、不敢動、只是咬着唇瓣不住地落淚,她只是不願侍寝,她沒有犯什麽不可饒恕的錯啊。
刀尖輕動,郁稚緊緊閉上眼睛,蕭歧要殺了她,她在他眼底看到了濃濃的殺意。然而心口的疼痛遲遲未來,匕首割斷了她的小衣肩帶。
“不過與皇後逗趣,皇後怎麽真哭了呢?”蕭歧收起匕首,扔到邊上,将吓哭了的少女抱到懷裏安慰。
郁稚這才睜開眼眸,男人俯首,輕吻過她的心口,血腥味入口,壓下心中那股弑人的念頭。十六歲的郁稚這般天真,這般軟弱,這麽迷人的皮囊,他還舍不得殺,必定要等欺負夠了,再将她的心生剖出來!
“坐到朕懷裏來。”蕭歧命令。
郁稚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神迷茫,可她現在不就坐在他懷裏麽?
蕭歧捏過她的手,放到他的白玉腰帶上。
......
瞿氏去偏殿找季容,只見季容狼狽跪坐在地上哭泣。
瞿氏:“怎麽了?你惹怒了陛下?”如此好的侍寝機會,皇帝怎麽又回去尋皇後呢?!
季容哭着搖頭,“女兒沒有!”她連外袍都褪了,皇帝明明對他很感興趣的,那樣豐神俊朗的男人,她心心念念想成為他的妃嫔。
季容:“陛下說、說、說還是皇後更有意思!就回了主殿,将我丢在此處!”這于一個女人來說是奇恥大辱,郁稚那個廢物,她憑什麽啊!!
未央宮主殿內,郁稚輕輕地喘息,将額頭抵在蕭歧胸膛,蕭歧心情不錯,掌心輕輕撫過她纖柔的背鼓勵道,“皇後做得很好。”
郁稚:“臣妾孱弱,不比季容姐姐那般會讨陛下歡心,陛下不如去偏殿吧?”
她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
皇帝:“皇後不是學得很好麽?”
郁稚又要哭,不自覺地撒嬌,“可是臣妾真的沒有力氣了。”
皇帝:“既然皇後那麽擡舉季容,朕即刻宣她過來一起侍候?正好鳳榻寬綽。”
郁稚再度被男人出格的話驚得無以複加。
蕭歧輕撫過她背後的發絲,“才幾記就累了?皇後躲懶不成?你瞧,你要季容進宮,朕答應你了,你撒謊欺君,朕也原諒你了,皇後今夜不叫朕高興高興麽?”
他在欺負人!郁稚淚津津地瞪着他。
蕭歧等了片刻,見他的皇後實在不成器,這才親自托了她的腰肢。
下半夜,秋雨漸停,蕭歧不想在未央宮過夜,将懷裏的人扔回榻上,扯過榻上的小衣胡亂擦拭了一通,披了衣裳離開。
瞿氏與季容都乖乖侯在門外,蕭歧又挂上那溫和神情,“進去伺候皇後吧。”
掀開幕簾,步入內室,榻上的情形實在叫人心驚,郁稚濃密的黑發披散半身,襯得肌膚雪白晶瑩。
季容心裏惱火,這個賤人!
瞿氏伸手将人拉起來,“皇後娘娘,去浴殿沐浴吧!”
郁稚累極了,她覺得皇帝就是故意折磨人,“阿母,阿姊,我累了,你們都去歇息吧,我也想歇息。”
瞿氏:“娘娘還是洗了再睡吧!”
母女二人将人扶進浴殿,毫不留情地扔進池子!郁稚沒站穩,嗆了好幾口水,小臉因此通紅。這泉水已經冷了,瞿氏卻坐在岸邊,生生地将她按在池中,取了布巾替她擦拭。
“娘娘真是髒得不成樣子了!”瞿氏惱火,皇帝瞎了眼不成,夜夜寵幸這等廢物!
郁稚含淚,她也不想弄髒身上,都是蕭歧的錯。阿母一個時辰前才替她沐浴,這會兒又要照顧她替她洗淨,所以阿母生氣了。
“阿母,我錯了。”
瞿氏:“後宮妃嫔無數,娘娘也不能夜夜霸占着皇帝!幸而今日是容兒,若換了其他妃嫔們,必定将此事宣揚出去,好叫朝臣彈劾你妖媚惑主!”
郁稚心慌了,“我不想夜夜侍寝,是皇帝他、”少女一身羊脂白玉的肌膚,生生地叫瞿氏擦得泛紅。
瞿氏:“那娘娘不會勸勸陛下麽?必定是你嘴上說着害怕侍寝,背地裏卻怕容兒搶了皇帝!”
郁稚:“阿母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瞿氏壓下心中怒火,來日方長,皇帝終有一日會知道季容比這廢物皇後強百倍。
沐浴完後,瞿氏端了甜羹給她,郁稚一口氣飲盡,而後趴到榻上,她真真累極了。瞿氏親自滅了她寝宮所有的燈燭,“娘娘休息吧!”
“阿母,你留一盞宮燈吧,我害怕。”郁稚在黑暗蜷縮成一團,從小到大她最怕天黑,最怕熄燈,這些阿母都知道啊。
瞿氏:“娘娘,你也該改改這習慣了,哪有人睡覺不熄燈的,今夜就這麽睡!”
聽見關門聲,郁稚流着淚蜷縮到鳳榻角落,足踝忽得觸碰到一樣冰涼物什,她伸手去摸,原來是蕭歧贈她的那柄寶石彎刀。
***
蕭歧又接連來了未央宮三日。瞿氏與季容的神情一日比一日更差,郁稚就是個狐貍精,整日霸占君王,這樣下去季容怎麽能有出頭之日!
第四日夜裏,秋雨連綿,皇帝依舊派了太監傳話,說他一會兒過來,郁稚坐在椅榻上直發愁。蕭歧說要寵幸她直至懷上龍嗣......
瞿氏正在梳妝臺前整理珠寶,“呀,娘娘那支銀簪怎麽找不着了?”
啊?郁稚心急跑過去,“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銀簪麽?”郁稚的生母曾是魯國公的寵妾,生她時難産而亡,沒有留下任何畫像,死後所有華服珠寶都遭府裏其他妾瓜分了,郁稚只有這支銀簪。
瞿氏:“正是!奴婢想起來了,方才拿東西去庫房時,不小心将裝着銀簪的妝奁也一并送過去了。”
外頭打雷下雨,郁稚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皇後的私庫距離未央宮甚遠,因是雨夜,宮道上夜黑沉沉的,郁稚壓下恐懼,朝着庫房跑去。
她渾身都濕透了,推門進入庫房,門口看守的侍衛不知去向,借着門口的宮燈,她在庫房裏翻找,“銀簪呢,銀簪呢?”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此時庫房大門忽得從外關上了,庫房裏再沒有一絲光亮,郁稚驚恐地去推門,外頭傳來聲響,似有宮人正在鎖門。
可任憑她如何呼喊,門也沒有打開。郁稚絕望地看了看左右一片漆黑,徹骨的冰涼席卷全身。
她怕黑,她厭惡下雨,她厭惡孤身一人,有很多年的時光,她都是在魯國公府那個偏僻破敗的院子獨自長大,她厭惡透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蕭随到未央宮時已是深夜,“皇後呢?”
瞿氏:“回禀聖上,皇後娘娘正在浴殿沐浴。”
小東西今日倒是稀奇,不用瞿氏伺候着沐浴,蕭随入了內室,褪了外袍,靠在榻上等着人,剛接手政務,諸事繁雜,确實勞神,需要來妖後這兒舒緩舒緩。
許久之後,蕭歧淺眠了,半夢半醒中有人來解他的裏衣,動作輕柔,蕭歧驟然睜開眼眸,果然不是郁稚,她連給自己穿衣都不會。
季容身着輕薄寝裳,她驚喜地發現皇帝并沒有動怒,而是用懶散的眼神打量着她。這完完全全是一個男人打量一個女人的眼神。
季容學過伺候人的本事,并且爐火純青,柔軟的唇瓣去貼男人的指尖,啓唇将指尖輕含入口,她仰望着他,卑微讨好又不加掩飾地張揚着自己的野心。
男人的沉默即是允許。
季容去觸那白玉腰帶,下個瞬間皇帝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季容驚呼了一聲。
蕭歧:“就這點兒手段?”
他給過她機會,但眼前這個女人勾不起他絲毫興趣,不像那個小叛徒,她什麽都不用做,光是清清淨淨地坐在他面前,便能叫他欲念焚身。
季容哭訴:“陛下、陛下、奴婢的手要斷了。”
蕭歧将人甩開,徒然起身,“告訴朕,那個廢物現在在何處?”
***
磅礴雨夜,偶有驚雷,郁稚用盡所有力氣也推不開庫房的大門,周遭漆黑,她怕黑、怕打雷、更怕雨夜孤身一人待在潮濕的屋子裏。
少女纖弱的身子顫抖得不像話。
“阿母......阿母......”她抱膝躲在牆角,口中喃喃,阿母發現她久久不回,必定會來尋她的。
不知在黑暗中度過多久,門上的鎖忽得有了響動,“阿母......”郁稚撐坐起身,她聽見了阿母在開鎖,全天下只有阿母對她最好。
鏈條落地,庫房的門從外打開,一絲光亮透了進來,郁稚一下朝着門口的人撲了過去,“我快吓死了,你怎麽才來!”生性敏感脆弱的人哭成淚人。
“朕這不是來了麽?”
聽到這麽低沉的一聲,郁稚驚得從對方的懷抱裏掙脫出來,來救她的不是阿母,而是皇帝......
皇帝瞧着她,渾身淋濕,瑟瑟發抖,面色蒼白,漂亮的眼眸蓄着淚水。
“朕的皇後,怎麽狼狽得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幼貓?”
男人來牽她的手,郁稚跟着蕭歧回了附近的太極宮,她渾身濕透,衣裳貼着肌膚,冷得瑟瑟發抖。她想用溫泉沐浴,可是她連自己脫衣裳都辦不到。
郁稚:“陛下,可否傳我阿母過來?”
男人語氣溫和,“何須勞煩奴婢,朕來侍候皇後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