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章
第 47 章
阿波羅在一旁感嘆道,“這就是所謂的命運,一半是既定的,另一半又無法琢磨,這樣才叫有趣,我猜,要是要是沒有第二只手來幹預的話,這只鳥最後的下場,大概率和你看到的相同。”
阿賽洛看着那些人興致勃勃的捕捉鳥,突然人群中爆發出了極為熱烈的歡呼聲,“捉到了捉到了,這小東西還挺狡猾的,差點就讓他逃了。”
他們非常快速的把鳥塞進籠子裏,再落了鎖,鳥似乎并不明白發生了些什麽,它愣了一會兒,想要像往日一樣展翅高飛。
可是這一次,它失去了大把的羽毛,卻沒能從籠子裏飛走,它歪着腦袋,黑豆般的眼珠轉動,似乎并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麽,它只是有些困惑。
翅膀為什麽突然就失去作用了呢?它的身邊為什麽就憑空出現了很多鐵絲呢?
阿賽洛饒有興味的說道,“你也說過,命運不是恒定不變的,其中總會發生無窮無盡的變數,說不定,那只鳥的變數就是我。”
阿賽洛理了理衣裳,從容不迫的走出來,攔住了那些人,“這只鳥是我先看中的,我很喜歡它身上美麗的羽毛,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和你們家夫人進行簡單的交談,甚至用更加昂貴的鳥類作為交換。”
那位夫人只不過也是一時的心血來潮,自然願意将那只鳥作為人情,贈送給阿賽洛。
“我也只是一時心生喜歡,但總歸鳥只是鳥而已,再美也不過如此,您要是喜歡的話,拿走就可以了,對了,您怎麽不早點休息,突然來了教堂?”
阿賽洛一時語塞,她無法将自己和阿波羅的事情告訴她,只能随便找一些理由敷衍過去。
阿波羅是她無法承認的存在,他們之間的關系,務必得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因為撒了謊,阿賽洛最後離開的腳步慌亂匆忙。
阿賽洛順帶拿走了那個金色的籠子,鳥還在不斷地撲騰着自己的翅膀,妄想從牢籠中逃脫出去,大片的羽毛從籠子的縫隙中落下。
阿賽洛伸出手指,安撫那只鳥的情緒,于是,阿賽洛的手上立馬多了幾條被鳥喙啄出來血痕。
阿賽洛走到一個無人的陰暗角落。
打開鳥籠上精致的鎖,那只鳥就飛快地撲閃着翅膀,往遠處飛去了,它飛得歪歪斜斜,可是速度卻很快,它用盡了全力去飛翔,奔向自由,阿賽洛也相信,它會像現在這樣努力的生活。
阿賽洛閉上眼,使用了阿波羅給她的,能夠預知未來的能力,阿賽洛看到,那只鳥會在清晨陽光的照射下,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最終死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阿賽洛似乎認識到了命運的本質——它生來就是一只鳥,這就決定了它的上限與下限,它的上限最好也就如此了,它的下限就是被一輩子關在籠子裏,然後在疑惑個不解中死去。
它只不過就是一只鳥而已。
這是命運給它的束縛。
就像是阿賽洛,她是個人,會感知到疼痛,會被肉身所累,所以她的上限就是當一個優秀的國王,最後以女性的身份被載入史冊,被衆人誇耀,下限就是去做個流浪街頭的乞丐。
阿賽洛靠着心中熊熊燃燒的欲.望,一路攀緣至了她生命中的最高點。
在往上呢?
阿賽洛已經觸碰到了命運給她的上限。
阿賽洛在看透了命運的時候,還有些不甘心,為什麽自己想要的,最後卻沒辦法真正落到自己的掌心中呢?
阿賽洛有些不甘心,卻又被現實激起了不斷前行的欲.望,她想真正意義上擁有這份力量,而不是靠着祈求和讨好。
等人群散去,阿賽洛又重新回到了教堂,出乎意料的是,阿波羅還等着她。
見到阿賽洛向她走來,阿波羅還特意扭過頭,阿賽洛能看得出他在同自己賭氣。
可是,她又做錯了些什麽呢?
阿賽洛耐着性子哄他,就在她耐心即将耗盡的前一秒,阿波羅終于說出了自己的不滿,“你在隐瞞我和你的關系是嗎?原來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拿不出手的人?”
阿賽洛頭有些疼,她該如何解釋,自己不是嫌棄他,而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能被那些人知道。
“你可是太陽神,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孩,萬一這些事情被別人知道了,他們怎麽想你?又會将怎樣猜忌的視線放在我的身上?”
阿波羅認為阿賽洛說的話不分有道理,可是不妨礙他內心還是煩悶至極。
他不想去深入細究具體的原因,好像那個原因一出來,他在他們倆之間的感情裏,就莫名落了下風。
阿波羅冷笑一聲,“這就你把我們倆之間關系撇的如此幹淨的原因嗎?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一個怪物,長着一個柔美的外表,是內心卻比鋼鐵還要堅硬,任何美麗的感情都沒有辦法進入你的內心當中。試圖向你索要感情,那簡直是在做夢!”
阿波羅指着鼻子罵阿賽洛。
可是阿賽洛卻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在阿波羅說了太多的話,覺得口幹舌燥的時候,遞過去了一杯水。
阿賽洛平靜地說,“你說的都對,我無法辯駁,可如果我要是有感情,并能夠很輕松的被感情所控制的話,我現在就是一個乞丐了,一定沒有機會見到你,因為在這裏,穿着不潔,行為低劣的人根本無法進入。”
“我知道你為什麽能看到我成為乞丐的原因,那确實是我可能會走的一條路,我小時候有個養母,她待我非常的不好,可是等我有了能離開的機會,她還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別離開,她說,她就我一個孩子,如果連我也走了,她該怎麽辦呢?科室她待我并不算好,還經常讓我餓着肚子,我心中非常清楚,她将我撿回來再撫養成人的目的是什麽?于是我毫不猶豫的離開了,一堆人在背後罵我是白眼狼,可我的腳步仍舊未曾停下過。”
阿賽洛看着阿波羅的眼睛,用平靜道有些涼薄的嗓音說道,“如果我重感情,我絕無可能成為女王,所有人都能站在各自的角度上來指責我,但是唯獨我不可以。”
阿賽洛微微閉上眼睛,“天色已經很晚了,我怕我要是再不回去的話,就沒精力處理第二天的公務了。”
阿賽洛轉身,不顧阿波羅伸出的,挽留的手,徑直轉身離去,她走的相當絕情,正如她口中說的一樣——正是她的絕情逼迫着她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阿波羅最後還是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沒有辦法去改變阿賽洛的,阿波羅悲哀地想着,他唯獨想方設法讓自己變得有用一些,才能讓阿賽洛的視線短暫地在自己身上停留。
阿賽洛是無法被挽留的,她只能被眼前的利益所打動。
阿波羅覺得渾身無力,幾乎快要倒下了,只能靠在牆壁上,勉強穩定住自己的身形。
阿賽洛本以為,這次經歷只不過算是一場較為新奇的體驗,體驗過後,一切都成為了一場鏡花水月,可是阿賽洛卻驚奇地發現,阿波羅并沒有将自己的能力收走。
她還能使用這份能力,只需要閉上眼睛,他就可以看到任何想看的一切。
阿賽洛心中突然産生了一個古怪的念頭——既然她可以使用這項能力,那為什麽不把這項能力發揮到最大呢?
阿賽洛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麽?
無非就是快要到來戰争而已,雖然阿賽洛已經想方設法地為其做好了準備,可是阿賽洛知道,這場戰争的意義非同凡響。
她為此絞盡腦汁地付出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當然不希望事情的結果和自己想象的背道而馳。
阿賽洛閉上眼,心中默念,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屬于那場戰争的結局——自己輸了,輸得很慘。
地上滿是白骨累累和哀嚎聲,血液在土地中流淌,大片大片的紅色泥土,還有一種非常熟悉的血腥味……阿賽洛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卻發現自己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胸口處正在源源不斷的流淌出新鮮的血液。
阿賽洛的心髒甚至傳來了相同的鈍痛,她幾乎快要呼吸不上來了,阿賽洛堅定的相信,這就是自己未來所經歷的一部分。
疼痛,悲傷,甚至那種心如死灰的感受……都非常清晰的,跨越時空傳遞到了阿賽洛的身上,阿賽洛甚至感覺到了一陣古怪的寒冷,像極了溫熱的鮮血漸漸流失,只剩下一具蒼白冰冷的屍體。
阿賽洛渾身一顫,最後終于把自己從那種古怪的感覺中抽離出來。
她低垂着眼眸,思考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一切。
是自己的準備不夠充分嗎?阿賽洛第一次就否定了這個可能性,她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極限。
還是說,中間又發生一些不能被人力所掌控的變故?
阿賽洛覺得奇怪,她反反複複的嘗試,可看到的,卻始終都是同一種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