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章
第 45 章
但幸好,赫菲斯托斯并不是敵人,也完全沒有想弄死她的意思。
片刻之後,阿賽洛又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她活過來了,她癱坐在地上,很有骨氣的打開了赫菲斯托斯伸出來的,想要扶她一把的手。
阿賽洛理智上明白,她現在這個時候最該做的,就是趁着赫菲斯托斯心中還有愧疚的時候,将這份愧疚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可是阿賽洛就是很不舒服。
不舒服到根本不想有任何的僞裝。
阿賽洛對着赫菲斯托斯發了很大的一通脾氣,“我允許你來跟蹤我嗎?我允許你這樣對待我嗎?”
赫菲斯托斯低垂着腦袋,像是一只犯了錯的,尾巴直直下垂的狗,“對不起,我錯了。”
阿賽洛連殺了他的念頭都有了,更重要的是,在赫菲斯托斯的身上,阿賽洛察覺到了一種似有若無的威脅。
在将來的某一天,他大概率會反,如果他反制了阿賽洛,阿賽洛能怎麽樣呢?
她腦海中浮現的一個念頭竟然是求助于其他的人。
阿賽洛讓自己冷靜了一會兒,認清局勢後,将顫抖的手指塞到赫菲斯托斯寬大的手掌中,這是她第一次向赫菲斯托斯服軟,“我錯了,我不該如此粗魯的對待你,但是你也得向我認錯,你把我弄疼了,我的腰現在還很難受,還有你跟蹤我的事……”
赫菲斯托斯飛快的說道,“我錯了,我以後絕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
阿賽洛表面上原諒了他,可內心卻冷笑着,對于赫菲斯托斯所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敢相信。
她勒令赫菲斯托斯在沒有經過同意的情況下,不允許進出自己的房間,可是,赫菲斯托斯還是選擇違背了她的指令。
或許,自從選擇依靠赫菲斯托斯,阿賽洛得到了不少好處,卻也不得不受制于人。
兩個人沉默的走着。
确切來講,是阿賽洛走在前面,健步如飛,而赫菲斯托斯則牢牢的跟在她的身後,小心謹慎,可是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盯着阿賽洛的身影。
阿賽洛和赫菲斯托斯的關系逐漸變得奇怪起來,阿賽洛照舊會命令赫菲斯托斯做事,可是卻在默默地将他從最核心的部分擠出去。
阿賽洛在培養屬于自己的人,并且想方設法地讓那些人取代赫菲斯托斯的部分功能。
赫菲斯托斯沉默以對,他的臉上始終戴着面具,因此也沒有人察覺他臉上具體的申請。
赫菲斯托斯開始逐漸沉默,他将自己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生産中,他在向阿賽洛證明他自己的價值。
阿賽洛玩的是一手權衡的游戲。
她把玩着水晶制成的花冠,自言自語道,“赫菲斯托斯早晚都會變成一個禍害,放任他一家獨大對我而言也并不是什麽好事,可他确實很好用,那我就只能多加點人進來,一來是為了制衡,二來,就算是以後失去了赫菲斯托斯,我也得保證,會有別的人供我使用。”
阿賽洛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委屈地說,“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呢?為什麽以前說好了,會永遠忠誠于我的人,現在也會威脅我了呢?”
阿賽洛嘆氣,她感受到了人生的無常,另一個計劃被快馬加鞭的提了上來,她得想方設法地去提升自己的能力。
阿賽洛皺起眉頭,說着簡單,可是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阿賽洛就算再怎樣心機深沉,但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個小女孩,她能翻出什麽風浪呢?她真的可以單純憑借自己的能力,去戰勝一個體積足足有她兩倍那麽大的男人嗎?
阿賽洛覺得不可能,除非,她突然有了一種特殊的能力,能憑空變出一塊從天而降的大石頭,然後那塊大石頭,又能不偏不倚的砸在男人的頭頂。
阿賽洛的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因為心虛,她甚至非常小心的環繞了一圈四周。
阿賽洛的腦海中浮現了千萬種想法,但是她覺得最靠譜的那個,說出來卻會被所有人笑掉大牙。
——她想成為至高無上的神明,成為像阿波羅那樣的人。
阿賽洛又想到了她第一次因為加冕,踏入教堂時候的場景。
在白雲雕像的襯托下,所有的人類就像蜷縮在他腳下,才勉強茍活的蝼蟻,雕像的臉龐未經雕琢,似乎只要誰的臉安放上去都很合适。
那為什麽不能是自己呢?
那種熟悉的,奇怪的癢意又從阿賽洛的心頭湧出,阿賽洛不得不拼命吞咽唾沫,才勉強能抑制住自己內心怪異又大膽的想法。
要是被別人知道,阿賽洛這個位置,怕是不用坐了,她會被一群瘋狂的人拽下王座,送上絞首架。
阿賽洛閉上眼,感受着自己的心髒在胸腔中不斷的跳動,一股莫名的渴望一點點占據自己的內心。
她無法忽視自己的感受,那種被烈火灼燒的感覺幾乎快要讓阿賽洛瘋掉。
于是在一次和阿波羅的見面中,阿賽洛提出了自己的念頭——她想要暫時性地擁有一部分神明的力量。
阿賽洛其實并不想與阿波羅見面,阿波羅肉眼可見的性價比越來越低,他敏感多疑,最要命的是,他的很多猜測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阿賽洛有一種被輕松看穿的感覺,她極不喜歡。
阿波羅對阿賽洛而言,用處也越來越小,但他卻像是個瀕臨絕望,快要徹底精神崩潰掉的瘋子,抓住任意一點蛛絲馬跡,他就可以在腦海中将事情推測出大概,然後瘋狂的質問阿賽洛。
到最後,阿賽洛對阿波羅簡直是避之不及,阿波羅的好幾次邀請,都被她想方設法的拒絕了。
阿波羅這次拿阿賽洛最在意的國家來威脅她,有着紅寶石眼珠的白鴿拍着翅膀,悄然停靠在阿賽洛的臉頰旁邊,它漂亮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鳥喙上,有一封用絲帶綁好的信件。
上面用極其流暢的筆畫寫了一封信,但是信的內容卻充斥陰暗與威脅。
來信者威脅阿賽洛,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他會讓阿賽洛失去她最在意的東西。
阿賽洛最在意什麽?無非是她所掌控着的國家。
信件最後落筆是阿波羅。
阿賽洛看完那封信件後,氣得咬牙切齒。
阿波羅是真的很懂得該如何往阿賽洛的痛處戳。
于是阿賽洛收拾妥當推開了教堂的門。
他們相顧無言,一點點燭火照耀了周圍昏暗的環境,阿賽洛單手托着下巴,看着燭火躍動,蠟燭一點點變成細短的一截。
而阿波羅則專注的看着阿賽洛。
他看地極為認真,似乎一點也不為尴尬的氛圍而糾結。
他們就這樣僵持了很長時間,阿賽洛看着自己盯着的蠟燭融化成最後一點蠟液,滴落在燭臺上,她終于忍不住了,“我們這樣一直僵持着,真的有意思嗎?還不如早點放我離開,說不定等我以後想起你的時候,還會想到你曾經給我的幫助,以及我們之間美好的回憶。”
阿波羅明顯讀懂了阿賽洛的意思,他的臉上浮現出僵硬的表情,“阿賽洛,先別想着那麽遠的事情,至少在當下,我認為也非常美好,我們之間雖然沒有交流,但是也說盡了一切。”
阿賽洛的皮膚上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她忍住自己想要作嘔的欲.望,“我和你之間沒什麽可以說的。”
阿波羅嘆了口氣,用滿懷嫉妒的嗓音說道,“為什麽?是因為我沒有用了嗎?還是說,你身邊出現了一個更好用的,也更加趁手的,能完全取代我的工具。”
阿賽洛不說話,全當是默認了。
阿波羅的心髒處傳來一陣一陣的抽搐,身體的疼痛讓他全然忘記了身為神明的優雅,開始口不擇言起來,“他是條非常忠心的狗,忠臣且認主,他會無條件服從你的命令……還有一手鍛造的好技藝。”
阿波羅反問道,“他的名字叫什麽?赫菲斯托斯?我在關于你的未來中曾經看到過這一段經歷,但是我太信任你了,我堅定的相信,你的心會始終停留在我這裏,我甚至沒有采取任何的措施。”
阿賽洛卻難得對阿波羅展現出來的能力感興趣,“我對命運感到非常好奇,從小到大,我仿佛一直都在被一雙無形的時候掌控着,所以我非常好奇,我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阿波羅看着阿賽洛的眼睛,他們視線相互觸碰,激起一陣陣細小的電流,阿波羅明白,阿賽洛對他的感情非常單一,準确的來講是根本就沒有感情。
阿賽洛對他人非常赤.裸的,更加接近動物本能的欲望,即需要的時候,便拿過來大肆使用,不需要的時候,就擺放在一邊,任憑灰塵掉落。
阿波羅太熟悉阿賽洛眼中跳動的光芒了,——那是遇到一個可以随她使用,且是非常好東西的急切。
可是阿波羅的心髒卻怪異地感受到了滿足,他在被需要着,他打敗了無形的敵人,又重新占領了阿賽洛心中的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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