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奪舍
第89章 第 89 章 奪舍。
馮百泉愣愣地:“我叫她歸、歸芷......”
對了, 一切都對了!
周玉煙終于明白,為什麽她明明沒有見過秦歸顏,但看到她的第一眼還是覺得眼熟。
因為秦歸顏跟秦歸芷, 是姐妹倆, 她們的容顏如出一轍!
仔細回想,她忽略了很多細節,那天秦歸顏拖着瘦弱的身體走地道的時候, 她就該發現不對, 但現在來不及考慮這些,得先想辦法處理掉面前這些煩人的傀儡。
明明看上去都是一個又一個柔弱的女子, 但攻擊起來卻分外狠厲, 鮮血濺到臉上反而叫她們更加興奮, 攻勢更猛。
周玉煙提劍打飛一個傀儡, 想要去到人群中間, 但很快就有新的傀儡補上, 她咬着牙心想不能就這樣被拖住。
她邊運轉靈力, 邊四處看有沒有可以供她移動的缺漏處, 餘光中看到一個人,便立馬大聲喊道:“宋涯,過來!”
宋涯用劍又快又狠,長眉壓着一雙暗沉的眼,面對傀儡, 清隽的臉上滿是冷厲, 直到周玉煙喊他名字, 他才收斂。
他去到了她身邊。
周玉煙把馮百泉他們三個人扔給他,交代道:“你幫我看一下他們,我馬上就回來。”
她說完又擔心這樣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強人所難, 補充問道:“你可以嗎?”
宋涯只是沉默着點頭,然後将又一個傀儡斬于劍下。
周玉煙這才放心,睜大了眼睛仔細在人群中分辨着什麽,待找到目标後,她精準地過去,語氣篤定:“你有辦法阻止這些傀儡,對不對?”
她看着面前這個神色安然的女人,她并沒有如那些傀儡一樣陷入瘋狂。
江予秋對上周玉煙清亮的眼睛,彎唇輕輕一笑,說:“是啊,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周玉煙急忙問道:“是什麽?”
江予秋擡頭,似乎在透過領主府的圍牆,看着什麽,慢慢說着:
“那裏有她們的墳墓,只要你能将墳墓破壞掉,就能把她們被剝奪的記憶還回來,她們有了自我意識,就不會只一味地聽從別人的命令了。”
周玉煙想到什麽:“可是,這些傀儡不都是怨鬼所制成的嗎,恢複她們的記憶,她們不殺我們,也會去殺別的人。”
江予秋反問她:“你有的選嗎?”
“恢複她們的記憶,至少可以讓她們只想着去殺她們最恨的人,給你們搶來喘氣的機會。”
“不要那麽緊張,你可以試着往好處想,我們都是死了很多年的人了,或許她們要殺的人也早就死了,所以就算你恢複她們的記憶,她也找不到報仇的對象。”
周玉煙知道消滅傀儡的辦法,只有那兩個,而哪個都不是她現在能做到的。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拖延時間,讓這些傀儡得到記憶後四散而去,然後,她再找到傀儡的主人,讓她停手。
周玉煙找到領主府的院子,這裏原本的美麗與秩序悉數被毀,只剩一片狼藉。
她提起劍驅動靈力,打破了覆蓋在院落裏的障眼法,那些黑牙般衰爛的墓碑,再次出現。
周玉煙凝聚靈力,提劍飛快地将一個又一個墳墓破壞。
她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又費了多少靈力,只知道提劍的手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越來越困難,但相應的,領主府裏的兵器交接聲,尖叫聲,都慢慢地偃旗息鼓了。
周玉煙精疲力竭地半跪在地,用劍支撐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腔像是凝了一團血,血腥味從那裏逐漸蔓延到她的喉嚨。
有誰慢慢地走到了她身邊,可周玉煙沒力氣去看,她只是突然覺得天地一陣旋轉,就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周玉煙把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無力道:“謝謝。”
宋涯低頭看着她蒼白的臉色,說:“暫時沒事了。”
周玉煙這才閉上眼,努力地恢複着元氣。
那些傀儡停止攻擊,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很快不知所蹤。
玄靈山莊的人開始收拾殘局。
馮百泉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跟周見川扭打在一起,憤憤道:“你要死就自己死,別拖上老子!”
周見川吃了他一拳頭,嘴裏吐出口鮮血,“我什麽時候叫你做那些事了,分明是你自作自受!”
馮百泉扯着他的衣領,一雙眼睛瞪得有如銅鈴:“你給我送的信,我可都還留着呢!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周見川:“什麽我給你的信,那是歸顏叫我送給她姐——”
話到此,他停住了,不可置信地搖頭低語:“不、不可能的,歸顏不會做這些,不會的!”
周玉煙閉着眼,将兩人的争吵聽了個幹淨,很快就在腦海中整理好思緒。
周見川或許有圖謀不假,但他卻沒有做秦歸顏口中監禁兄長,殘害無辜之類的事。
從頭到尾做這些的人,都是秦歸顏,但她卻故意将他們的注意力引到周見川身上去,讓周見川給她姐姐送信,制造他頻繁出入領主府的假象,但實際上周見川來這裏,只是為了躲。
要不是周玉煙從傀儡手下把他們的命救回來,等他們都死了,事情死無對證,誰能想到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只是一個病篤到瀕死的弱女子呢。
周玉煙拉住宋涯的衣領,忙道:“快,我們快回玄靈山莊。”
只要解決了秦歸顏,也就解決了那些傀儡。
他們一行人火速趕回玄靈山莊。
周玉煙吃了華舒給的丹藥,體力已經恢複了大半,但一路上宋涯還是抱着她,沒有叫她再多耗費靈力。
她知道他是為了她着想,便沒有矯情,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懷裏。
直到回到家,周玉煙才從宋涯身上下來,往秦歸顏的房間去。
房內,她靠坐在床上,抱着死去的連安的屍體,低低地唱着哄孩子的歌。
周圍的丫鬟都驚恐地看着這一幕,但誰也生不出阻攔的意思,只以為秦歸顏是傷心太甚,導致神志錯亂。
周玉煙手提着劍,冷冷地看着她,想看她到底要演戲演到什麽時候。
秦歸顏唱歌的聲音,從她進門時就慢慢變低,直到現在才終于沒有,她緩緩擡頭,朝周玉煙露出一個蒼白而又虛弱的笑:“啊,你沒死啊。”
周玉煙擡眉:“怎麽,你很失望?”
秦歸顏微笑:“不失望,意料之中而已。”
她說着将眸子放到江予秋身上,“清靈死的時候,我就知道出問題了,但沒想到,問題是出在你身上。”
眨眼間,秦歸顏就來到江予秋身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你,很好。”
周玉煙連她的動作還沒看清,劍就已經被奪去。
秦歸顏懶懶地拿着劍,稍看兩眼,便扔到一旁:“我喜歡劍,但我不喜歡有人拿劍指着我。”
周玉煙心神大駭。
剛才秦歸顏的速度快到極致,已經超出她所能抗衡的程度,她若是想殺她,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可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秦歸顏根本沒把周玉煙放在眼裏,她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江予秋,突然有些苦惱道:“原來你已經要死了啊,那可怎麽辦好呢,我還想折磨你來着。”
她皺着眉,似乎真的在思考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
秦歸顏繼續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氣啊,我好不容易要做成的殺陣,就因為你毀掉了。”
周玉煙疑惑:“殺陣?”
江予秋神色一凜。
秦歸顏突然明白什麽,大笑起來:“原來她沒把事情的實情全部告訴你們啊。”
她看着師塵光臉上緊張的表情,語氣更加譏諷:“為一個騙你的女人心痛?真是有夠蠢的。”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突然傳來吵鬧聲。
周玉煙看到周見川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了。
他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房內劍拔弩張、針落可聞的氛圍,還是如往常一樣,走到秦歸顏的身邊,拉住她的手腕,問道:“歸顏,你告訴我事情不是這樣,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周見川拼盡全力逃出來,身上全是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着他的衣擺在地上滴連成線,然而他卻像察覺不到疼痛,只是固執地想要從秦歸顏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秦歸顏笑着将手抽回,溫和笑道:“她早就死了,從落水的那一刻就死了,你不知道嗎?”
雖然是在跟周見川說話,但她的視線卻落到了宋涯身上:“我不是秦歸顏,我叫元妲。”
“元妲?你是元妲?!”房間裏突然出現一道以前從未聽過的聲音。
華舒拿手捂着手腕,想讓蕭煥安靜。
然而蕭煥卻已經在下一秒化為人形,用震驚的眼神看向秦歸顏:“元妲千年前就被我父王斬殺,我親眼所見,你怎麽能還活着!”
秦歸顏,或許說元妲,笑了:“是啊,我也很意外,但上天或許是憐憫我的遭遇,給了我奪舍的機會。”
當年她雖然被重創身死,但卻還留着一縷殘魂逃出生天,然後在人世間飄蕩了無數年,才找到秦歸顏這樣與她匹配的身軀,奪舍複活。
蕭煥想到什麽,語氣變得凝重:“所以,那些妖獸界失蹤的妖獸,也是你的手筆?”
元妲很自豪地承認:“自然。”
蕭煥額頭的青筋迸現,憤怒道:“你還是跟當年一樣該死!”
聞言,元妲毫無愠色,依舊在笑。
周見川如遭雷擊,想信又不敢信,只能将絕望的目光放到元妲床上的那個孩子,問道:“那我們的孩子呢,我們的孩子也是......”
元妲看他:“還不是因為你遲遲不肯動手,才讓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不過沒關系,她不過是個廢物,活着也無用,所以你無須傷心。”
周見川握緊雙拳,“可她是你的孩子啊!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你對你的孩子也如此無情嗎?!”
元妲:“怎麽會,我可是很愛我的孩子的。”
她說着柔柔一笑,朝宋涯在的方向伸手,輕聲道:“乖孩子,來娘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