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突擊
第88章 第 88 章 突擊。
想了想, 周玉煙又自己搖頭,因為她想不到秦歸顏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還是先等華舒來,然後再說吧。
秦歸顏的身子出人意料的差, 即便是華舒, 也費了很多功夫,才讓她醒過來。
她甫一蘇醒,就不停地在流淚, 枕頭都哭濕了小半邊。
華舒朝周玉煙搖搖頭。
她能治好身上的傷, 可心裏的,治不了。
周玉煙只能嘗試性地開口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連安她——”
她話還沒說完, 秦歸顏卻已經哭喊了起來, 她聽到“連安”兩個字就徹底崩潰, 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周玉煙, 叫道:“都是你們, 都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孩子!都是你們!”
她完完全全變了個人, 不複往日的柔弱, 暴躁又易怒,連安的夭折,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但秦歸顏這樣狂躁的狀态,卻沒持續多久,虛弱的身體無法支撐情緒的劇烈波動, 她再次虛弱又無力地躺下, 用麻木的眼神看着床帏, 口中不停地喃喃着:“連安......連安......”
周玉煙見狀,索性換了個說法:“對,沒錯, 連安是我殺的。”
華舒吃驚地看着她。
周玉煙神色如常:“那孩子本來就該死,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但我還是心善,想等着周見川回來,好讓你們一家三口共赴黃泉,只是可惜啊,你那相公跑得太快,留下了你。”
她說着嘲諷一笑,“不過沒關系,我很快就會找到你相公,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你啊,就待在這房裏,慢慢地感受自己的無能,然後,去死吧。”
周玉煙看了眼華舒,說:“我們走。”
華舒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選擇相信周玉煙,走出了秦歸顏的房間。
一到外頭,她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方才為什麽要那麽說?”
她知道周玉煙不是那樣心狠手辣的人。
周玉煙看着遠方。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就入了秋,天色暗沉,把寒水遠山都溶成了瓦藍色,
看得人心裏沉甸甸的。
她說:“因為我想讓秦歸顏活下去。”
就像華舒說的那樣,她可以救秦歸顏的身,卻救不了她的心,人自己不想活,誰也不能逼着她活。
從剛才秦歸顏心如死灰的模樣裏,周玉煙讀懂她不打算活了的弦外之音,因為她唯一活下去的希冀已經死了。
但是沒關系,靠愛活不下去的時候,就用恨,只要秦歸顏足夠恨他們,她就能夠撐下去。
華舒兀自琢磨:“可是她并不知曉周見川的計劃,我們問不出什麽。”
“問不出也沒關系,”周玉煙看着鴉黑的天,道:“周見川會自己找上門的。在他眼中,我們是害死他妻兒的仇人,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嗎?”
華舒睜圓了眼睛:“那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等着他來?”
周玉煙搖頭:“不,我們自己找上門去。”
是夜,周連遠帶着人急匆匆地趕回來,但一家人并沒有時間享受團圓的欣喜,而是制定了第二天攻打領主府的計劃。
由周玉煙作先手去打探,周連遠則在後方等待消息,随時突擊。
本來師塵光跟華舒應該待在玄靈山莊,但周玉煙怕中了周見川調虎離山之計,所以還是選擇讓他們随行,待在隊伍的最中間。
周玉煙來了領主府幾回,都是偷偷摸摸的,但這次卻光明正大地從大門走進去了。
她一拿出家紋玉佩,拿鼻子看人的護衛就換了張臉,恭恭敬敬地把她給迎進去。
領主馮百泉,是個身寬體胖的中年男人,跟他那個胖兒子長得很像,不過人不嚣張,說話做事都是樂呵呵的。
周玉煙坐在主座上,也不拐彎子,直接就問道:“周見川來你這兒了嗎?”
馮百泉神色一變。
周玉煙眉梢一挑,很有興致道:“看來是知道了?”
馮百泉的笑臉頓時消失,沉着臉問着周玉煙:“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玉煙沒把他的威脅看在眼裏,含笑道:“你做的時候,難道就沒想到有一天會被發現嗎?”
她眉眼彎彎,一派清閑自在的模樣。
馮百泉當即下令:“給我把她拿下!”
領主府的護衛聞聲而動,如潮水般朝着那主座上的女子圍過去,将她包的水洩不通。
外頭沒有風,枝葉未動,寂靜得很,屋內也是,縱然突然冒出如此多的人,他們也是安靜的,一聲不吭的,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周玉煙看着近在咫尺的槍劍,寒光甚至都要迷了她的眼,可她還是鎮定自若,慢慢地說道:“首先,你不敢殺我,也不能殺我,這點你心裏清楚,所以你只能活捉我,還不能叫我受太重的傷,以免我死了。”
她說着輕輕一笑,“你覺得你一個小小的領主,有多麽大的本事來活捉我呢,我今天既然安然地坐在這裏,我就根本不怕你。”
馮百泉被說得臉上橫肉顫了兩下。
周玉煙繼續道:“其次,就算你真的抓到我,你也得把我當祖宗似的好好供着,把我的命看得比你還重要,因為你知道你抗衡不過玄靈山莊,必須拿我當人質換取逃生的機會。”
“可是我來之前就跟我的父母說了,叫他們不顧一切代價拿下你,所以啊,你這個辦法,行不通。”周玉煙惋惜地搖搖頭。
馮百泉冷哼一聲:“我不信。”
周玉煙:“信不信由你,反正玄靈山莊的人已經在外頭候着了,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沖進來将你的人殺得片甲不留。”
她說着橫掃一眼面前圍着的人,咂摸兩下嘴:“這麽點人,怕是不夠我哥哥殺的。”
那些護衛到底是沒怎麽見過大世面的人,馮百泉當初能靠功名利祿誘惑他們,如今他們就能因為貪生怕死而縮手縮腳。
周玉煙看出了他們的動搖。
馮百泉也是,他沉聲大喊:“不許退縮,誰退縮,我就殺了誰!”
動搖好,動搖說明勸得動,周玉煙摸了摸指甲,姿态閑适道:“我們做個交易吧,你戴罪立功怎麽樣?”
“雖然我不知道周見川是怎麽騙得你唯他馬首是瞻,但是你要知道,你主子的妻兒已經死于我劍下,你主子也落荒而逃,你們所謂的計劃根本無法實現,現在只剩下你在負隅頑抗而已,你們的勝算在哪裏呢?”
“所以啊,不如你告訴我周見川在哪兒,這樣日後算起賬來,你身上的罪責才不會太多,說不定,我還能好心情地留你妻兒一命。”
周玉煙:“如何?”
本以為馮百泉聽了她這些話,會放棄抵抗,誰料他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周玉煙察覺到不對。
馮百泉拍了拍手,眼睛迸射出精光:“誰說我要靠這些沒用的護衛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得地面傳來陣陣聳動聲,是有什麽東西集群過來的聲音,随着腳步聲,還有令人心驚的低吼聲,磨牙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煙煙,是那些傀儡!她們集群過來了!”華舒的聲音響徹天地。
那些曾在祭廟呆若木雞的傀儡,變強了數倍,她們加入戰場,與玄靈山莊的人交手,身姿靈活如游龍,根本難以打倒。
周玉煙皺眉:“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底牌?”
馮百泉自負道:“怎麽樣,還不錯吧?”
周玉煙冷笑一聲,問道:“你要不要看看,她們在殺誰?”
聞言,馮百泉半信半疑地回頭,見那些傀儡殺紅了眼,根本不顧殺的是誰,砍斷了好幾個他府中護衛的脖子。
馮百泉大驚失色:“怎麽會這樣!”
他慌不擇路地拎着身邊一個人的領口,憤憤道:“你跟我說的不是這樣!”
周玉煙這才看清,原來他身邊那個一直低着頭的護衛,不是別人,正是周見川。
馮百泉氣急敗壞,周見川的情緒也算不得好,他反駁道:“我從未叫你做過這種事,也從來沒有見過這些傀儡,分明是你自己動用邪術,遭了報應!”
馮百泉大吼:“可我都是照着你的命令辦事!你還在裝什麽!”
周見川覺得面前的人簡直是在無理取鬧,講什麽話他都聽不懂,幹脆不吭聲。
馮百泉抓他衣領的手又用了點力氣:“你讓她們停下啊!”
那些傀儡越殺越兇,已經沒有人能攔住她們的路,她們徑直朝着後院奔過去。
馮百泉的妻兒還在那裏。
思及此,馮百泉也顧不上周見川了,他自己提着劍,就帶着一隊人馬去攔。
可情況比起之前好不了多少,他帶的護衛修為也沒有多高,很快就一個個地敗下陣來。
馮百泉面如死灰。
而他的妻兒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哭喊着跑到了他的身邊,問他該怎麽辦。
馮百泉提劍放倒一個傀儡,很快就有另外一個傀儡補上,她們就像殺不盡的蟲子,密密麻麻地鋪上來。
他只能機械而又重複地,殺死一個又一個傀儡,然後再殺,直到力竭而死。
後悔的情緒充斥了馮百泉的胸膛,他再忍不住,流下懊悔的眼淚:“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對不起你們!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貪功冒進,怎麽會至于犯下這等彌天大錯!”
他的力氣消耗殆盡。
馮百泉終于再也提不起劍了,他只能用最後的力氣抱緊他的妻兒,三個人哭作一團。
一個傀儡興奮地沖上來,朝他們亮出鋒利的劍刃,劍直沖沖地落下,馬上就要砍下他們的頭顱。
馮百泉絕望地閉上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卻遲遲未來。
周玉煙一腳踢開那傀儡,皺着眉指着馮百泉的妻子,質問道:“你剛剛叫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