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猜測
第87章 第 87 章 猜測。
“你說什麽?!”周見川摸着秦歸顏的肩膀, 根本不敢相信,有些瘋狂地大喊道:“你胡說什麽呢!”
“我沒有胡說,我沒有!”秦歸顏哭得眼睛通紅, 瘦弱的身軀猶如風中殘燭, 但她還是強撐着精神告訴周見川:“他們當着我的面把連安給掐死了,我親眼看見的!”
事到如今,縱然周見川再不願意相信, 也只能相信了, 他松開抓秦歸顏的手,慢慢回頭。
周玉煙被他那樣陰鸷的眸子盯得一驚, 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 否認道:“我沒有下達殺連安的命令, 我的人, 絕對不可能殺連安。”
王德聽得一愣一愣, 下意識反駁道:“二夫人您怎麽能瞎說呢。”
“我好好的孩子, 就那樣折在了我的面前, 這都是我親眼所見, 你們還想要抵賴嗎?”秦歸顏悲痛欲絕地看着周見川,央求道:“見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告訴他們你把人關在哪裏的, 我以為我這麽做, 可以給我們的連安留下一線生機。”
“可是我真的錯了, 大錯特錯,他們是那樣的狠心,那樣的無情, 将仇恨加諸一個孩子的身上,讓她在那樣小的年紀就——”
秦歸顏說着到情緒激動處,不受控制地嘔出口鮮血,她痛苦地捂着心口,無力地從周見川懷中滑落。
周見川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捧着秦歸顏的臉,想要替她擦去唇邊的鮮血,然而那鮮血好似決了堤的湖水,他怎麽擦也擦不幹淨,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妻子的氣息愈加微弱。
悲憤交加之下,他終于再也無法保持鎮定,朝床上早已醒來的周見山,絕望咆哮道:“我當初就不該心存仁善救你,我就應該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周見山看向周玉煙,但當他看到她眼中跟他一樣的震驚時,就知道殺連安不是她的主意,可他能相信周玉煙,不代表周見川會。孩子殒命,妻子臨終,他眼睛中血絲密布,像是染了層鮮血一般。
周見川輕輕地把秦歸顏放下,緩緩地邁着步子,朝周玉煙走過去。
上一秒他還在遠處,下一秒已逼至眼前,速度是肉眼都看不到的快,以至于都出現道道殘影。
周見川手上寒光閃爍,帶着暴烈的殺意,氣勢雄渾地朝周玉煙的命門刺去。
周玉煙扭轉腰部,避開呼嘯而來的刀刃,果斷拔劍迎上對方攻勢。
周見川猛甩手臂絲毫不懼,加重手上的力道就繼續猛刺,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哪怕是沒有修為的丫鬟,也覺得喉嚨被緊緊掐住。
周玉煙沒有進攻,而是一直在躲閃,她咬牙看着那些顫抖的丫鬟,知道要是在這裏大開靈力,她們這些人必然要受波及。
所以她只能一退再退,直到後背撞上牆壁,牆壁受餘威波及,裂出蛛網狀的紋路。
丫鬟們吓得驚叫,卻也不敢亂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碰到劍氣,命喪當場。
雖然周玉煙再無退路,但牆壁的破裂聲還是給了她辦法,她幹脆地身子一歪,讓周見川的劍在牆壁上鑿出一個大洞,然後她腳尖點地光速後退,将戰場由窄小的卧室,變成寬闊的花園。
周見川仍舊在追,大有她不死不罷休的意思。
來到的空曠的外界,周玉煙可以不用只顧着躲閃,幹脆地凝聚靈力,淩空一翻,躲過周見川的一次攻擊,然後飛身下壓,借風勢打出狠狠一擊。
風聲蕭瑟,劍影婆娑,兩刃相接便是火花四濺。
周玉煙眼都不眨,五指緊緊地附着在劍柄上,心神高度統一,專注地盯着周見川的每個細微動作。
是破綻!
周玉煙素手一擡,劍刃就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銳利的銀白色弧線。
周見川看着已到眼皮子底下的劍刃,正欲閃躲,卻不料周玉煙朝他胸口狠狠一踹。
他瞬間如同箭矢一般,在空中飛躍向下,速度過快,以至于風刮在臉上都有絞肉似的疼。
砰然震響,驚徹天地,周見川落地之處濺起飛塵數丈高,青蒼的樹木受餘波影響,樹葉飄雨似的落,令人的視線也模糊。
周玉煙一擊成功,卻絲毫不敢大意,提着劍就往周見川倒下的地方去,但那裏,只有一個數米深的大坑,而坑內,根本沒有人。
周見川跑了。
周玉煙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她将劍收入劍鞘,重又回到沈淑房中。
房內的丫鬟們仍舊是不敢動的狀态,她們聽到外頭的震天響聲,一個個抖得跟篩子似的,直到周玉煙回來,她們才無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地呼吸起來,覺得撿回了一條命。
周見山跟沈淑一同望向周玉煙,周玉煙朝他們搖頭道:“跑了。”
沈淑在意的卻不是這個,她兩步跑到周玉煙身邊,将她上下左右都仔細看了一遍,确認沒有外傷,還是不放心地确認道:“沒哪裏傷着吧?”
周玉煙愣了愣,說:“沒有。”
沈淑這才松口氣,道:“我剛剛沒認真聽,你說他跑了是吧,沒事,跑了就跑了,咱們又不是不能追。”
她說着看了一眼仍舊躺在地上的秦歸顏,皺眉問道那些丫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丫鬟們驚魂未定,導致沈淑問話她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想了一陣才答道:“剛剛二夫人在房內哄連安小姐,不知怎麽的突然大叫了一聲,再然後就是跑出來,後面的事......”
不說大家也都知道了。
沈淑命令道:“那個孩子呢,抱過來我看看。”
丫鬟們照做,把連安抱了過來。
連安跟出門時一樣,裹着厚厚的衣服,白潔的臉蛋肉乎乎的,抱在手裏也還是溫的,就是鼻息沒有了,徹徹底底地沒有了。
沈淑面露不忍,但還是努力伸着手,把孩子的衣領拖下去一截,紫紅的指痕顯露在白淨的肌膚上,分外觸目驚心。
她不解:“到底是誰做的?”
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誰能答得上來。
王德開口道:“我走的時候,二夫人一個人帶着孩子在房裏,丫鬟們都在外頭服侍。”
丫鬟們生怕這麽大的罪責落到自己頭上,趕緊應聲道:“是啊是啊,我們一直待在外面沒走動過,別提掐死連安小姐了,我們連門都沒進。”
周玉煙聽得皺眉。
房裏除了秦歸顏就沒別人進去過,可她卻一口咬定是沈淑的丫鬟掐死了連安,難道是府裏有修為高深的丫鬟,避開所有人的視線,闖進去殺了連安?
但府裏的丫鬟該做什麽,該在哪兒,都有規矩,不可能平白無故從一個院子跑到另一個院子。
周玉煙朝王德命令道:“你去查查,今天府裏有沒有哪個丫鬟玩忽職守,偷摸沒影的。”
王德連忙跑下去查,他經過躺在地上的秦歸顏時,也不知道是步子邁得重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原本已經昏死過去的人,突然又咳出了一口鮮血。
周玉煙注意到動靜,原本她還以為秦歸顏已經死了,卻沒想到她這會兒還能咳出聲。
她走到秦歸顏身邊蹲下,伸出食指探了探,雖然氣息很微弱,但秦歸顏确确實實活着沒錯。
周玉煙想剛才她可能是因為身體虛弱,又悲傷過度,所以才陷入了假死狀态。
“你們把她搬到隔壁房裏去好好看着,”周玉煙說完又換了個方向,朝另一邊的丫鬟講話:“你們去幫我把華舒喊過來。”
周見山受的是小傷,沒什麽要緊,玄靈山莊的大夫就能治,但秦歸顏不一樣,她身子實在太差,又剛經歷那麽大的打擊,可能一個不小心就真死了,除了華舒,沒人能把她救活。
周玉煙交代完事情,就見周見山跟沈淑兩個盯着她,然後又互相對視。
“我臉上有什麽嗎?”
沈淑擺擺手,說:“不是,沒有東西,我跟你爹只是有些驚訝而已。”
周玉煙:“驚訝?”
沈淑點頭:“你出門這一趟回來,似乎成長了不少,有些事都不需要我跟你爹說,就能辦得井井有條,跟以前的馬虎鬼似乎是兩個人了。”
周玉煙聽完,卻一陣無言。
他們還不知道女兒已經不在,站在他們面前的只是一個冒牌貨。
她想她跟原主沒什麽特別像的地方,唯一一個相似,大概就是不信命、不認命,她們都在努力擺脫命運所帶來的樊籠枷鎖,一門心思地往前闖,哪怕最後撞得頭破血流。
王德很快地查完丫鬟的情況回來了,他手裏點着冊子,反複又确認了兩遍,說:“都在,都在,沒人缺勤。”
此話一出,沈淑心事重重:“難不成家裏真有人偷溜進來了?”
她想起那個密道,有些緊張:“王德你帶人去給我找,哪怕給家裏翻了天,也要給我找出有沒有第二個密道來。”
他們只能看到明面上的人數,但背地裏的就不知曉了,掐死連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通過密道進來,下了狠手,再把髒水潑到他們身上。
沈淑越想越覺得後背生寒,究竟是什麽人才能有這樣通天的本事,居然可以在一個人數衆多的世家,挖出地道卻不被發現。
她長久地深入簡出,也自問沒有得罪過誰,到底是誰會這麽處心積慮地報複他們呢。
沈淑頭疼欲裂。
周見山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手背,勸解道:“車到山前必有路,你不要太過操勞,還是身體為重,雖然連遠不在,但咱們還有煙煙呢,你可以把事兒都交到她手裏去。”
周玉煙從方才起就一直沉默。
她心裏有個大膽的猜測。
——會不會是秦歸顏,掐死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