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僞裝
第86章 第 86 章 僞裝。
“好!回來得好啊!我正愁找不到地方收拾他呢!”沈淑義憤填膺, “來人——!”
周玉煙出聲制止:“娘,你別輕舉妄動。”
沈淑不解:“你為什麽要攔我?你二叔可是囚禁了你爹,這還不夠嗎?”
“不光是囚禁我爹的事。”周玉煙面露猶豫, 想了想, 還是把所經歷的事,大致地說了出來。
沈淑聽完大驚失色,差點都坐不住:“他竟然做了那樣惡毒的事?”
周見川自出生起, 就是軟和可搓捏的性子, 不光玄靈山莊的人知道,外頭的人也知道。
所以沈淑懷疑來懷疑去, 都沒把心思放到她這個小叔子身上去, 可今天, 周玉煙卻告訴她, 她這個小叔子不光不軟弱, 甚至陰狠到惡毒的地步, 她沒法不害怕。
周玉煙知道她的擔憂, 安慰道:“娘, 別擔心,有我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沈淑勉強定了定心神,問道:“你攔着我,是想怎麽做?”
周玉煙:“光是囚禁我爹一個罪名顯然不夠, 但他的其餘罪過, 我們也沒有明确的證據。”
沈淑追問:“秦歸顏那裏也沒有嗎?”
周玉煙搖頭:“她為撫養一個年幼的孩兒煞費苦心, 再加上還要看管我爹,已經分身乏術,哪裏還有精力去做別的事, 所以周見川沒有讓她做別的事,也什麽都沒有告訴她。”
沈淑惴惴不安:“那我們要怎麽辦,難道就讓他這樣逍遙法外?”
“不會的,”周玉煙看着躺在床上的周見山,“他已經知道爹被找到,也清楚爹會把他身上發生的事都告知我們,所以,我不信周見川會無動于衷,他一定會做些什麽。”
沈淑:“你的意思是......”
周玉煙告訴她:“我想等他自己帶着我們找到證據,然後來個人贓并獲。”
沈淑搖頭:“這怎麽可能呢,他又不是傻子,能這麽多年背着我們做事,定然是處處謹慎,不會輕易露出馬腳的。”
周玉煙輕笑:“再謹慎的人,也會有方寸大亂的時候,只要......我能抓住他最在乎的東西。”
“他最在乎的東西?”沈淑垂眸思量,半晌才道:“你是說,秦歸顏?”
“沒錯,”周玉煙朝王德說:“你去把秦歸顏還有連安帶過來。”
王德下去了。
在周玉煙看來,周見川對秦歸顏的愛意不像作假,他是真真正正地心疼她還有孩子。
雖然秦歸顏背叛了他,但周見山可不是被秦歸顏放出來,而是被下人找到的。
周見川并不知道秦歸顏背叛他的事,所以,在他眼中,現在的她,就還是那個摯愛情深的結發妻子。
這個時候,要是周玉煙讓人把秦歸顏跟孩子帶走,他會是什麽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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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見川這次在外面待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一天,所以他心中對妻子孩子的思念也更多一分,回家後便直奔秦歸顏的房間去。
連安比上次出門時又大了,養得白白胖胖,她很乖,沒事基本上不會哭鬧,所以秦歸顏帶她也帶得很省心。
“你給她取好了名字嗎?”周見川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問。
“嗯,”秦歸顏點頭,“咱們的孩子就叫周玉瑤吧,你覺得好嗎?”
周見川如獲至寶似的将這名字咀嚼兩遍,才溫和道:“當初便說名字由你定,你覺得好,我就覺得好。”
秦歸顏輕輕地笑了一下。
周見川原本抱着孩子哄得正開心,餘光卻見秦歸顏有些心神不屬,便将孩子交給站在一旁的乳娘,坐到床上攬着秦歸顏的肩,将她瘦弱的身子抱在懷中,關心問道:“怎麽了?”
秦歸顏伸手抵着他的肩膀,将兩人的距離拉開些,說:“沒什麽,我就是覺得心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這些天光顧着看連安,沒睡好的緣故。”
周見川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是有心事,但秦歸顏不想說,他就問不到,只能裝作沒看見,想讓丫鬟去喊大夫。
王德是在這個時候進門的。
周見川知道他跟在沈淑後頭,平時要管大大小小的事務,忙得很,所以他不是有什麽事,不會到他這裏來,問道:“怎麽了?”
王德臉上挂着讓人挑不出錯處的笑,說道:“大夫人讓我把二夫人跟孩子帶到她那裏去。”
周見川想也不想地就拒絕:“外頭風大,歸顏跟孩子着涼可怎麽辦,她還未出月子,正是要休養的時候,大嫂要是真想看孩子,可以親自來,沒必要讓歸顏出門。”
他說這話時語氣有些冷硬,秦歸顏拉了拉他,蒼白笑道:“沒事的,我去去就回。”
周見川見她病弱到這樣的地步,還要遷就沈淑,心裏更是不悅,連帶着對王德的語氣也更差:“回去告訴她,就說歸顏不去。”
若沈淑真只是想看孩子,王德還能被這句給打發,但他沒忘記來的目的,道:“不是大夫人要看孩子,是老爺。”
“他回來了?!”周見川意識到有些失态,攬着秦歸顏肩膀的手緊了緊,才放緩語氣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王德還是在笑:“花園的假山塌了,露出個地道,就是在那裏找到的。”
周見川死死地盯着王德,問道:“他回來後沒有說什麽?”
王德露出些遺憾的神色,“老爺墜下山崖,似乎是碰着了腦袋,忘記墜崖後的事兒了。”
周見川:“是嗎?”
王德點頭:“我何必騙您呢?”
他說着又道:“不是大夫人想為難,實在是老爺卧病在床下不來身,但又想看孩子得緊,所以才派我過來,要是二夫人身子實在不适,那我只帶孩子走就是了。”
周見川觀察着王德的神色,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肯放過,但王德實在是沒有任何破綻。
他想,周見山或許是真的失憶了也說不定,不然他醒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關押,而不是想要看孩子了。
周見川心裏的戒備卸下去點,同意道:“既然這樣,那我也跟着去看看大哥。”
秦歸顏拉住他。
周見川:“怎麽了?”
秦歸顏:“我不放心連安,她鬧覺要是沒我,要哭上好久呢,你帶着我一起去吧。我多穿些衣服擋風就好了,沒事的。”
她一再要求,周見川拗不過她,只好同意。
而事實也正如秦歸顏所預料的那樣,連安果然在出門沒多久後,就哭哭啼啼了起來,王德只能暫且把秦歸顏安排到其他房間,只讓周見川一個人去見周見山。
一進門,周見川就看到沈淑坐在床上,一直不停地在哭,他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沈淑還是維持着低頭的動作,肩膀不停地顫抖。
周玉煙伸手輕扶了一把,才說:“父親剛醒沒多久,就又暈過去了,母親一時傷神,所以才會這樣。”
她看了看周見川身後,見那裏沒有人,問道:“連安呢,王德沒把連安帶過來嗎?”
站在旁邊的丫鬟解釋道:“連安小姐哭了,管家帶去別的房間了,要過會兒才能來。”
周玉煙點點頭,招呼着周見川說:“二叔也別站着了,坐吧。”
周見川神态自若地坐下,看向雙眸緊閉的周見山,問道:“大哥情況怎麽樣?”
沈淑哭着哭着,咳嗽了兩聲,她咳得太厲害,都到了有些反胃的地步。
周玉煙輕拍着她的背,嘆了口氣說:“情況不太好,內裏虧損嚴重,還又傷着了頭,怕是要調養小半年才能好轉了。”
周見川低下頭,有些惋惜地道:“大哥這樣,我心裏也很難受。”
提到這兒,沈淑突然不哭了,反而紅着眼死盯着他,語氣分外責備:“要不是你,你大哥怎麽會變成這樣!”
周玉煙忙把沈淑摟到懷裏,朝周見川歉意一笑:“二叔別見怪,我娘是傷心過了頭,所以才說話失了分寸,其實她不是那個意思。”
周見川表示理解地笑笑。
王德回來,告訴說:“二夫人在哄連安小姐呢,哄得差不多了,人馬上就來。”
周玉煙瞥一眼床上的人,語氣帶了點惋惜:“父親醒過來的時候知道連安出生,高興得不得了,不顧身子也急着要看,要不是我娘攔着估計早就去了,可現在連安真來,他卻又睡着,真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她問周見川:“我聽二叔母說,二叔最近在外奔走替她尋了不少好藥材,都是在哪兒尋得的,也告知我一聲,正好讓我拿來養父親的身子。”
周見川謙虛一笑,道:“哪裏有什麽好藥材,都是歸顏亂說罷了,其實只是些普通的玩意兒,都是我為了哄她,才故意誇得神乎,若你真想要,我回去便叫人送過來。”
周玉煙眯了眯眼,對周見川多了點敬佩,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僅毫無破綻,居然還能笑出聲,換作是她,絕對做不到。
“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了,連安還沒哄好嗎,你看看去。”周玉煙吩咐着王德。
王德點完頭,就去查看情況,過了會兒才回來,朝周玉煙說:“二夫人說連安剛睡着,她不敢抱,得再等一會兒。”
許是怕周玉煙等得急了,他又補充道:“二夫人說馬上就來。”
周玉煙心想反正不急在一時,等都等了,再等一段時間也沒什麽,就幹脆陪在沈淑身邊,靜靜地等秦歸顏來。
等了會兒,總算是有腳步聲,但随着腳步聲的,還有撕心裂肺的哭聲。
周玉煙見秦歸顏跌跌撞撞地跑到周見川懷裏,手上空無一物,她問道:“連安呢?”
秦歸顏仰頭看着周見川,伸手朝周玉煙所在的方向一指,面色悲恸道:
“見川,他們把我們的連安給活活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