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雨夜屠夫(二) “等你很久了,嘻
第95章 雨夜屠夫(二) “等你很久了,嘻。”……
頂着兩個明顯沒有睡好的烏青熊貓眼, 安哲飛速起床洗漱。
而後他用手機掃了輛共享單車,開着導航風馳電掣地往公司騎去。
是的,手機。
這個副本是現實模拟副本, 在禁止一切非自然力量出現的同時, 也給予了玩家們一些補償——
這個副本裏手機不用再自己購買, 進副本後自動出現在玩家的手邊,每個手機的支付軟件裏還有一千塊錢的初始資金, 供玩家日常生活所用。
安哲就是拿着這最初給的一千塊錢掃的共享單車。
在導航“您已超速,是否将所騎乘工具改為機動車輛”的提示聲中,安哲将共享單車蹬得飛快,收獲了被超車輛一聲又一聲的卧槽。
“……什麽玩意嗖的一下就蹿過去了?”
“卧槽我是眼花了嗎,我被自行車給超了??”
“可惡啊同樣都是闖黃燈,為什麽交警攔我不攔他?阿Sir你糊塗啊!!!”
安哲上班的公司是早上八點打卡,他對自己大力蹬車的速度又有自信。
所以早上粗略估算了一下上班時間後,安哲就又安心地睡了半個多小時,然後一路生死時速地蹬到了公司樓下,硬生生把自行車輪和自行車鏈都蹬出了火花。
騎到公司樓下後,安哲将車子一鎖, 随手扔在了公司樓外的樹下。
騎自行車就是有這點好處,絲毫不用擔心停車難的問題。
沖進公司樓內的那一瞬間, 拐角處的電梯門緩緩關閉。
電梯內似乎有認識‘安哲’這個原身的同事, 瞥了安哲一眼, 而後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們在電梯內說說笑笑的, 看起來像是沒看到安哲一樣, 離電梯控制面板最近的男同事卻将手悄悄放在了關閉按鈕上,使勁在關門按鈕上狂按。
安哲:“……?”
都快遲到了還敢坐電梯,這麽勇的嗎?
安哲掃了他們一眼, 十分自然地将剛才白眼過自己的每個人都記住,而後邁動雙腿,噔噔噔地向樓上跑去。
在即将跑到公司所在的14樓時,安哲看了眼時間,發現時間還很充裕。
就将他同事們所坐的那個電梯找出,在11-13層樓每層的上行按鈕都按了一遍。
“早高峰吶,電梯真擠。”
安哲搖了搖頭,繼續猛猛沖刺,趕在7:58分前,他成功将手放在了打卡器上。
“滴,打卡成功,今天上班也要加油哦~”
元氣滿滿的電子音從打卡器中響起,與此同時,“嗷”的一聲痛斥在安哲身後傳來。
“哪個不長眼的龜孫,大早上的跑這麽快來撞我,要死啊?!”
仿佛什麽都沒聽見般,安哲和身邊的同事們一起,面色自然地推門而入。
他動作自然地觀察了一圈,然後來到自己工牌上所寫的科室區域附近,在唯一一個空位上坐下。
來得晚也是有好處的,同事們都已經到了,也就不用擔心因為坐錯位置而鬧笑話。
安哲落座,開電腦,然後借着整理資料的樣子開始發呆。
從他落座的那一刻起,許多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便從身邊傳來,嘲諷幸災樂禍的意味十足,将‘安哲’原來的好人緣展現了個淋漓極致。
對此,安哲也不慣着。
反正他也不想工作,誰來看他他就瞪大眼睛看回去。
在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仿佛一直藏匿于暗處的老鼠突然見了光,原先那些惡意滿滿的眼神瞬間潰散。
要麽像是被針刺了般尴尬地飛速收回,要麽就是滿懷惡意的眼神立刻清澈,尴尬地同安哲笑了一笑。
很快的,在安哲猛猛回盯大法的施展下,周圍一圈同事都老實下來。
大家盯着各自的電腦屏幕,鼠标按動與鍵盤敲擊聲不斷響起,原先還算得上是平凡清新的空氣裏很快便彌漫起了死一般濃濃的班味。
“啧……”
安哲的視線轉了一圈,始終沒有人敢擡頭和安哲對視。
眉目傳情消耗時間大法失敗了的安哲嘆了口氣,也學着周圍同事的樣子将浏覽器打開。
登上微.信,登上Q.Q,在搜索軟件上搜索免登錄在線小游戲。
伴随着一陣強勁的音樂聲響起,在線鬥地主的BGM在安哲的音響中回蕩。
啊這……
在音樂響起的第0.01秒,安哲便迅速伸手,閃電般将音箱的電源拔斷。
淡定地點擊“開始游戲”按鈕,在周圍同事被他出手拔電源的輕微響動驚到,好奇看來的目光裏。
安哲擡頭,美滋滋地對大家再來一波對視。
圍觀同事:“……”
被安哲笑眯眯樂呵呵地盯了半天,只要他們不率先撤回視線,安哲就這麽一直地盯下去。
同事們被安哲的眼神盯得心底發毛,很快便收回目光,躲在安哲看不到的角落裏悄悄撇嘴。
上班小動作這麽多,今天業績完不成,等下不得被經理批死。
嘻~
想想接下來即将看到的好戲,原先因為早起與熬夜加班而眼神困乏,雙目無神的社畜同事們挺直腰板,擡起手指将鍵盤敲得響亮。
經理你快來啊,快看我們都在努力工作,就這小子一直在摸魚。
你快過來批評他,扣他的績效啊!
或許是聽到了廣大人民群衆的呼喚與心聲,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辦公室的大門被狠狠推開。
一個身形矮胖,滿臉泛油,光看面相就很不好相與的胖子砸門而入,憤怒走進來的步伐還一瘸一拐的。
“誰!”
胖子經理怒發沖冠,發出了一聲氣到破音的怒號。
“剛才誰在樓梯間撞的我,我讓你站住你沒聽到嗎?!”
“自覺點自己站出來,究竟是誰?!!”
伴随着經理的憤怒嚎叫,辦公室裏的社畜們脖子一縮,他們頭也不擡,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屏幕,手下拍擊鍵盤的力道愈發用力。
“說話啊,你們都是聾子嗎?!”
砰的一下拍了下桌子,在這促然發力下,本就被摔着扭到的腰椎愈發作痛。
胖子經理表情扭曲一瞬,氣得胖臉通紅。
“剛才到底是哪個崽種撞的我,到底是誰??!”
胖子經理捂着後腰,火氣沖天直冒。
“好好好,都不說是吧,那你們就……”
胖子經理話還沒說完,在他身後,突然又說說笑笑地來了一小群人。
“……你們去哪了,上班時間怎麽亂跑?!”
“經理,我,我們已經打過卡了,剛才下去是……”
“別跟我說這些,我不聽你們胡扯出來的理由!”
被撞了一下本來就生氣,胖子經理盯着眼前的這群人,泛着血絲的眼珠發紅。
“上班時間擅自離崗,一人罰款20!”
狠狠地出了通氣,以及最重要的給自己又賺了筆高達二百多的小外快。
看着眼前一群人明顯不忿,但卻敢怒不敢言的模樣,胖子經理總算是心氣順了一點。
他冷哼一聲,放了通“最好自覺點自己來找我,不然等我查出來了,就後果自負!”的狠話,然後捂着後腰,扭着屁股回到了自己的經理辦公室裏。
查監控!
查!
一定要狠狠地查,查出來到底是誰對他居心不軌,躲在暗地裏偷偷下毒腳!
想起剛才他問話時一個人都沒回應的樣子,胖子經理就氣得不行。
別讓他逮到究竟是誰……
查!
反正他上班也從來不幹正事,胖子經理用電腦将剛才的監控調出,時間回拉到了自己被撞之前的監控畫面裏。
7:50—7:57分,他正在樓梯間裏偷偷潛規則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小帥。
嗯,這段監控不能留,删掉。
7:57分半,完事了的他提好褲腰帶,挺着大肚子向外走去。
7:58分,一個黑影嗖的一聲從他身邊蹿過,将他撞倒。
8:02,那群擅自離崗的下屬說說笑笑地從電梯間走出,正好被正在辦公室裏發火的他逮到。
抓到了!
将監控重新調回7:58分,胖子經理調慢倍速攥緊拳頭,一幀一幀地仔細查看着回放。
哼哼,自己不主動承認是吧,這下被我逮到可就……
……嗯??
此時監控倍速已經放到了最慢,胖子經理在黑影閃過的那幾秒來回慢放,一幀一幀地劃過逮人。
然而即便是這樣,胖子經理卻震驚無比地發現——
那個黑影依然看不清楚!!!
“我特麽……”
神經病啊!
胖子經理整個人都傻了。
放慢到了這個幀數都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閃過……
你有本事跑這麽快,還來他這上什麽班?
直接去參加賽跑競速不好嗎,失心瘋了跑來他這裏上班???
“絕了啊!”
打死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胖子經理對着監控一陣傻眼。
不過很快,胖子經理又将辦公室門口的監控調出。
跑得再快又能怎麽樣,辦公室的大門常年關閉,除非直接沖過去将大門撞飛,否則這個撞了他的家夥一定會在大門處減速!
幾分鐘後,電腦監控前。
胖子經理對着監控內那陸續經過,看不出誰剛剛百米沖刺過的一行人,胖臉氣得通紅。
就離譜。
難道說他們公司卧虎藏龍,他的下屬裏真有剛急速沖刺完還面不紅氣不喘,從表面上來看完全看不出來的天才?!
“啧,最好祈禱別讓我把你逮住……”
胖子經理目光陰沉,狐疑的目光在安哲進入辦公室內同行的那一行人裏來回掃射。
由于過于出衆的‘小白臉’外表,以及原先的‘安哲’留下的那過于出衆的怯懦形象。
安哲被胖子主任第一時間排除在外,最先向安哲發難的幾人反倒落入了胖子主任的眼中。
“哼,平時就屬他們對我阿谀奉承的厲害,說不準,就是準備‘捧殺’我吶……”
安哲不管這破公司裏的彎彎繞繞,一心埋頭苦玩。
經過他一天的努力與不懈奮鬥,于下班鬧鈴響起的那一刻,安哲終于将號上的歡樂豆輸了個精光。
“可惡,我的豆子!”
看着被扣成了負數的歡樂豆,安哲小臉一垮,氣得握緊拳頭。
“這游戲是不是針對我,怎麽就打不贏啊!”
對此,安哲直播間裏的觀衆們樂得不行。
[寶寶,你是一個漂亮但是運氣差差的寶寶,怎麽能小臉和小手黑成這樣啊,笑死了哈哈哈]
[哲哲直播上班摸魚,我一邊上班摸魚一邊看哲哲上班摸魚,話說寶寶你是一點活都不幹啊,不怕被發現嗎?]
[前面的姐妹,哲哲今天上午的時候解釋過,說是他有特殊道具(血嫁衣),被動效果是不會被逮到摸魚……]
[?怎麽還有道具是這個功能的??啊啊啊好想要,@無限直播這麽好的周邊我命令你快出,我說一個數,直播間裏的家人們人手一件!]
[大力支持!!!]
在直播間歡快無比的氣氛中,安哲将充好了電的手機收好,樂呵呵地起身向外走去。
托公司內部無償加班的福,黑鋅藍都公司是有提供晚餐的。
美美在公司吃了頓晚飯,這一天什麽也沒幹,早上上班創飛經理,白嫖公司一頓午飯和晚飯,玩游戲都玩累了的安哲伸了個懶腰,因打游戲一直輸而有些眯起的貓貓眼終于閃亮。
下班!
蕪湖!
終于下班了!
雖然今天什麽都沒有幹,但還是辛苦他自己了呢!
揮着拳頭給自己打氣,安哲看也不看身後華燈初上,身影重重,仍舊坐得滿滿的辦公室,哼着歌愉快地向家裏騎去。
今天天氣不錯,也不知道晚上會不會下雨。
嘩啦啦——
暴雨傾盆而下。
躲藏在暗處的洪文康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暗自罵了聲晦氣。
“怎麽回事,怎麽這個點了還不回來,那小子加班加瘋了?”
“神經病啊,就開那點破工資,用得着這麽給公司賣命?!”
“與其加班加到過勞死,不如死在我手裏,也算廢物利用了,啧!”
同樣是下班後加班了一會兒才趕來安哲樓下埋伏的洪文康臉氣得黢黑。
“看來雨衣只能改天再拿了……”
就這麽一直蹲守到了深夜,眼看着已經過了零點。
在暴雨的沖刷下,體溫逐漸降低,埋伏在暗處的洪文康也受不了了。
盯了一眼安哲家裏至今仍舊黑暗着的窗口,洪文康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收緊身上穿的雨衣準備離開。
“真晦氣,白蹲半晚上。”
将放在手邊的殺豬刀收進雨衣裏藏好,洪文康轉身,大跨步地離去。
他一路西行,很快就回到了一個比安哲居住的地方更偏遠的小樓,鑰匙插進門裏的那一刻,洪文康突然轉身。
“……誰?!”
“我。”
樂呵呵地拿刀抵住了洪文康的後腰,安哲另一只手放在洪文康的脖頸上,細長的手指冰涼。
“老實點進去噢哥哥。”
笑呵呵地把人往前面一推,安哲呼了口氣,身上還帶着被雨水浸透了的涼意。
“等你很久了,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