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瓢和瓠在白浮的解釋下終于明白了, 懷裏的這個小女嬰不是她和自家大王的孩子,而是新收的弟子。
兩只猴子先是覺得特別失落,還以為他家大王終于開竅了,誰能想到原來這小龍女只是他家奶奶新收的弟子。
“弟子也好啊!”
瓠捅了捅自己的哥哥, 一臉精明道:“大王派我們倆來一定有他的用意, 我倆切不可怠惰!”
瓢揉了揉自己被老弟捅得生疼的胯胯軸, 茫然道:“不就是幫着奶奶帶孩子嗎?”
瓠瞪了眼自家不開竅的哥哥, 恨了一聲:“傻啊你!”
“俗話說,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更妄論這小龍女還是自小在身邊長大的大弟子?大弟子也是占嫡又占長, 哪怕将來奶奶和大王有了小大王,也要敬這龍女一聲大師姐!”
瓠一臉了然,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是這個樣子,尤其是想到當時大王帶着他們兄弟倆來時的路上囑咐的那句:“你們奶奶是個心軟的, 旁的事情,一定要替她多想想。”
瓠整個猴都為之一振,原來大王這句話的意思就在這!大王果真精明!他一定是已經預見了将來,替還不見影的小大王鋪路呢!
果真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他們家奶奶可是掌座一方的上仙, 這碧波潭的龍女也是好命占了大弟子的位置, 趨同于嫡長子, 不行,他和哥哥一定要将這小龍女看牢了!
“哥哥!咱倆以後, 絕對要好好照顧龍女殿下,事事過問, 事事周全。”
瓠一臉嚴肅的看着瓢道, 這讓瓢越發茫然了,他點點頭, 想着那是自然的了,肯定得好好照顧這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啊,不然他們兩個來這裏幹嘛啊。
瓠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哥哥一眼,道:“是要用心用心再用心!奶奶平日事忙,我等既無法為其分擔,那便更加不能讓其他瑣事叨擾奶奶,咱倆必須将這小龍女伺候得當,才不枉大王的推舉之恩!”
瓠哼了一聲,只要這小龍女在他們兄弟兩個身邊好好長大,讓奶奶放心,那奶奶對這小龍女自然而然就能放開手腳,到時候對小龍女也不過是個面子情,根本就不會威脅将來出生的小大王。背地裏使壞那是下下策,花果山的猴子才不屑做那種小人勾當呢!
白浮根本不知道那兩個瓜猴已經開啓了宮鬥宅鬥劇本了,她此時正在大昭宮中與衆姊妹商議一件重要的事情。
“您是說,以三生石為載體連接通訊玉牌?”
此時于大昭佛宮中,來的有八部衆的乾闼婆和緊那羅,九天玄女,虛日鼠與牛金牛和天孫娘娘等,就連黎山老母,鬥姆元君這兩位元老級別的女神都來了。
只不過,鬥姆元君現如今正在和紮基比鬥,這兩位可以說是經由玉牌通訊牽線,已經隔空對罵……不,是論道許久,早就想見見彼此當面讨教一二了,遂一聽說九天玄女要前來大昭佛宮做客,再加上紮基有意相請,便來了興致從她的元辰宮出來做客。
鬥姆元君是衆星之母,而紮基的前身又是生育了靈山諸神的女神,其實兩位還是蠻有共同語言的,雖然說一直用玉牌聯絡着互相吵嚷,但見了面卻頗有種一見如故之感。
而黎山老母與鬥姆元君交好,這位聖母娘娘居住于骊山,而這骊山,便是女娲娘娘當年在補天之時,命令自己的坐騎金鳳所化之山,女娲娘娘當年便是踩着骊山,才能端着煉化好的補天石将破碎的天空補全的。
現如女娲娘娘的香火在骊山仍然繁勝,三界內的神仙都在猜測,黎山老母與娲皇有淵源,或許黎山老母便是娲皇的化身,但面對這些猜測,黎山老母卻只報以一笑,她道場有屬于黎山老母的牌位,但同時骊山又保留着對娲皇的祭祀。
居住在同一山頭又保留兩位不同神明的祭祀,這對于其他神仙來說是無法理解的,哪怕分享香火的是女娲也一樣。
如果黎山老母不設立自己的道場,那其他仙人還能理解,這代表着黎山老母便是女娲座下的遺神,但偏偏黎山老母另立道場讓衆人朝拜,這就說明她自認為自己是獨立的尊神,這樣怪異的行為令人實在是捉摸不透。
不過這對白浮而言,那些秘辛她根本不感興趣,哪怕是女娲娘娘親臨對她而言又有什麽?現如今她最感興趣的是從九天玄女嘴裏聽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九天玄女白了她一眼回道:“這可是聖母娘娘親自告知的。”
白浮一愣,沒想到這消息竟然出自在一旁靜默喝茶的黎山老母,她看向那位端莊和氣的娘娘,上前一拜。
“多謝聖母娘娘親自告知,白浮感激不盡。”
“天女客氣了。”
黎山老母上前将白浮扶起,看着白浮的神情十分慈愛,黎山老母的外表雖然不再年輕,已是滿頭華發,但卻朱釵高髻打扮的十分華麗,是個保養得當的貴婦人形象。
“也是多虧了天女做出了那樣便利的法寶,使得我這個只能在家中枯坐的老妪有了更多的消遣,須知道,咱們這些人,各個都散在天南地北,平日裏便是想邀人喝個茶都無法到齊,現如今可是省心,家不出門便可知天下,這真是便利衆人的好事。”
九天玄女湊過來點頭道:“是極是極,總之我是真喜歡這個,現如今,乾闼婆菩薩與緊那羅菩薩又已将傳聲之法做出,若是到時候再能記錄下先前所發訊息,乃大善也!”
三生石可記錄世間萬物的前世今生,如此特性,用它為基,承載通訊玉牌的記錄也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那三生石現如今便被擺在陰界忘川河旁邊,且這三生石于地府而言也無甚作用,但想要取用它,便要親自下一趟陰界才行。
白浮想到前日從火焰山土地那裏得到的陰兵符,只覺得還挺巧合,前些日子得了這陰兵符,今日便要去陰界一趟。
“你若要去陰界,便讓我陪你一起吧。”九天玄女可以說是非常熱心了,但白浮覺得自己一個人可以,便想謝絕了。
“你聽我說。”九天玄女擺了擺手,道:
“雖然三生石在陰界忘川河旁邊,但陰界地廣遼闊,地府酆都只占一隅,旁的仙衆素來只去酆都地府,因而他們便只需去前去泰山,便可拜見泰山府君,從那裏直奔地府,但你若想要找三生石,便要離開酆都城範圍,你對那裏又不甚清楚,若是随意亂闖,很有可能迷失其中。”
白浮這才恍然,原來陰界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上許多,畢竟天地分陰陽,代表陽氣者建設為天庭,那裏便是神仙所居住的地方,而陰陽交互之地則是人間現世,那麽與之相對的陰界,為能和天庭相立對等,起碼也會有不輸于天界的體量。
“好,殿下有心了,那麽請問殿下何時有空?”
能得到一個幫手那當然是好啊,只不過白浮沒想到九天玄女竟然這麽的熱切。
“自然是現在!”
“啊?”
看着白浮怔愣的神色,九天玄女疑惑:“怎麽,你現在可是有事?”
“不,那倒沒有,只是……”
“那我們便立即動身!這裏你不需擔心,你阿姊會照看着,再說大家可都等着呢!”
說着,玄女拉着白浮就走,這迫不及待的樣子弄得白浮特別奇怪,總感覺,玄女好像特別着急,但她到底急什麽呢?如果是為了上網也大可不必如此啊。
……
陰界也分為六天,每一重天都有一位鬼神把持,外界統稱這陰界六天為“羅酆六天”。【注1】
一重天為纣絕陰天宮,二重天為泰煞諒事宮,三重天為明辰耐犯宮,四重天為怙照罪氣宮,五重天為宗靈七非宮,六重天則是敢司連宛屢天宮。
一重天的纣絕陰天宮主死,三重天的明辰耐犯宮主生,這二天被北太鬼帝把持,而北太鬼帝也就是世人常說的酆都大帝,那酆都城與陰曹地府就在這二天之間。
二重天為泰煞諒事宮,四重天為怙照罪氣宮,這兩天主刑法,往往生前罪大惡極之人便要被發配到這二天來,所以此二天便被鬼官北鬥君統治,北鬥君曾是殺性最烈的惡鬼,得道後便于陰界坐鎮,維持煞氣最重的二重天。
五重天為宗靈七非宮,六重天則是敢司連宛屢天宮,被四明公統治。
這五重天與六重天雖然不及一三重天乃是鬼神陰物聚集之地,因而十分繁華。當然,也不及二四重天的煞氣兇險。
這五重天和六重天算得上是平靜,但這裏十分廣闊荒蕪,外界之人随意走動,便會永遠迷失徘徊在無盡的陰霾之中,最終被陰氣吞噬消逝在世間。
這陰界除了這三位尊神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等各位天神帝君,鬼官鬼仙各衆。只不過因為除了陰界本身居民之外,死去的生靈和其他神仙一般只會去一重天和三重天,少有的會去二,四重天,最出名的陰界鬼仙大多只知十殿閻羅之類的。
而九天玄女作為最古老的女神,她所認得的人脈不是白浮這種新任女仙能接觸的,為了趕時間,九天玄女直接拿出一樣黑色如同符箓似的法寶,直接打通了陰界,帶着白浮鑽了進去。
轉眼便到達了一處黑漆漆的宮殿,這座宮殿不論是制式還是裝潢都十分華麗,但色彩卻全部都塗成了黑色,讓人看了感覺敬畏的同時又十分的壓抑。
“這裏是?”白浮好奇的問。
“窮北方之極,有一個世界,名曰五氣玄天洞,陰朔單郁絕之,國中有帝君,名曰太陰五靈玄老黑帝靈君。”
九天玄女看了白浮一眼笑道:“這裏,便是五方五老天君之一,北方黑帝現居的宅邸。”
白浮睜大了眼睛,五方五老天君,可以說是上古之時地位最高的神明,他們并非是後天學成後得道的神明,而是開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先天神靈。【注2】
“您帶我來這裏……”白浮有些露怯,她不由的緊貼着玄女,如果不是怕實在不雅觀,她都想挂在玄女身上了。
“放心,我要拜見的不是黑帝,那位上神早就隐退了,便是我都不得而見。”玄女見白浮如此緊張,便抓着她的手寬慰。
“那我們要去見誰啊?”
“黑帝的女兒,太玄夜光玉女。”九天玄女見白浮一臉疑惑,不由失笑道:“也難怪你不認識她,她素來不出陰界的,若非我喜愛游覽三界,在機緣巧合之下與她結識,我也和你一樣,不知道這世上有這樣一位仙女。”
太玄夜光玉女,乃是黑帝運行真氣溝通陰界之時降生的,因而她尊黑帝為父,在那個世間還以五方五老天君為尊的時代,幫助父親統管陰界,十分勤勉可靠。【注3】
“現如今夜光玉女隐退下來,卻也不愛走動,平日就在這府邸獨處,我今次來,除了與你一同托她幫忙,同時也是要将這通訊玉牌一同送與她,免得她常年一人,太孤單了些。”
白浮聽完不由得感嘆,九天玄女真是一個特別愛熱鬧的神仙啊,她竟然連陰界這個衆生不愛踏足之地都游覽過,且還能交到朋友。
等到白浮跟着玄女一同入府,見到那位太玄夜光玉女之後不由一愣,而玄女則是哈哈大笑着将白浮推到了玉女面前道:
“老友,我今日帶一小友前來拜見,你瞧,我當日見到這小友就覺眼熟,等今日你二人站在一起,已确定我果真沒有記錯,你們二人除了顏色不同,長相卻是一模一樣!”
太玄夜光玉女與白浮面面相觑,她們二人果真十分相似,夜光玉女有着如夜頭發與眼睛身上穿黑袍,白浮則是白發紅瞳身着雪白衣裳,兩個人站在一起,雖然顏色不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倆有關系。【注4】
只不過太玄夜光玉女看上去要更加妩媚大氣,而白浮身高不如太玄夜光玉女,且她偏瘦,所以更顯飄逸。
“你,你,你……”
白浮知道自己的長相源自于誰,那是一個異界的神明,但是對方性格十分惡劣,與眼前這個面容平靜如水,十分娴雅的女子完全不同啊!
“莊生曉夢迷蝴蝶,無為有處有還無。”
夜光玉女輕輕一笑,她垂眸收回視線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後道:“我與仙子緣分不于現在,只為将來。”
夜光玉女仿佛不樂意與白浮多說,只看着九天玄女問:“好了,你來找我到底有何事?”
“無事便不能來找你嗎?”九天玄女嗤笑一聲,随即将一枚玉牌抛給夜光玉女道:“給你看個好玩意,這可是好東西呢。”
夜光玉女先是不以為意,她接過玉牌随意的瞧了瞧,覺得沒什麽意思,但緊接着,便立刻被各地神仙們接二連三發來的影像和文字吸引了注意。
“嗯?!”
夜光玉女本是随意點戳,但在她看到了各地神仙們的消息,窺探到大千世界的不同之後,瞬間來了興致。
只不過……
“诶?我只看了一個……”
夜光玉女只來得及看一段神仙發來的影像,但持有玉牌的神仙何其之多,所有人同時發送,卻無法保存,最終那些來不及觀看的只能錯過。
“這便是我們要來求助的事情。”
白浮此時抓住機會上前将來意告知,被吊起興趣的夜光玉女點點頭,看了眼玉牌又看了眼白浮若有所思,後終于道:“此事可行!”
“诶啊,當真大善也!”九天玄女撫掌大笑。
而太玄夜光玉女雖然答應了要幫忙,但她答應過後卻又看向白浮眯了眯眼,道:
“我觀這位仙子身上有些氣息,令我十分熟悉,卻不知……”
白浮想起了身上的那塊陰兵符,便立即将其拿出遞給夜光玉女道:“此物是我偶然所得,我正打算來陰界之時将此物奉還。”
夜光玉女将白浮手中的陰兵符接過,打量了片刻忽而哼笑:“哼,真是越發不中用了。”
說着,又将陰兵符還給白浮,道:“既然是仙子所得便是造化,那便接着交由仙子保管吧。”
“這……”
太玄夜光玉女擺擺手,仿佛對陰兵符在白浮身上這件事絲毫不在意,只說:
“我與九天玄女許久未見,有些事情想要聊聊,仙子大可自便,我這陰界雖然不及陽界繁華,但卻仍有奇特之處,仙子若感興趣,大可四處走動一二。”
白浮知道這是逐客令,便只得退下,将此地交給夜光玉女和九天玄女二人。
……
既然來了陰界,白浮自然樂意四處逛逛,她因那眼中火焰之故,本身也多偏陰神,再加上自從繼承朱母朗馬阿林之後,她身上的氣息更加寒涼了,在這陰界之中行走并無不适。
想着剛剛太玄夜光玉女的模樣,白浮心中十分疑惑,夜光玉女的模樣和上一個世界帶着她們靈魂穿越的邪神真的很像,但白浮覺得夜光玉女和邪神絕對不是一個人!
畢竟那個邪神的性格簡直了!
那太上夜光玉女只是沉默了點,孤僻了點,且說話間總是帶着謎語人的氣質,但總體來說還是非常符合女神的氣質。
只不過她故意将自己引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想不出來的白浮只得聽從那位玉女的話離了府邸随意的走走。
陰界的空氣是一種帶着粘滞的窒息感以及一種濕冷的不适感,若是修為不夠的仙妖在此界待得時間長了,必定會被陰氣侵蝕,甚至是得病。
太玄夜光玉女的府邸處在第六重天,這裏十分荒蕪,又十分遼闊,走了半天都不見有其他的生靈,白浮心下覺得無趣,便想着随便轉一轉,等玄女和玉女聊好了,自己再回去。
走着走着,白浮忽感懷中那陰兵符開始躁動起來,它忽然之間溫度升高,燙的白浮不得已将它從衣服中拿出,卻發現這小東西乍一獲得自由,便仿佛受到了召喚般向着一個方向飛去。
白浮一愣,她下意識的跟着那兵符走,這兵符果真有神異,陰界禁制重重危險重重,但有這兵符在前方開路,一路上碰到的少數妖鬼都下意識的退避三分,所以白浮可以說是暢通無阻。
就這樣一直跟着那兵符走,白浮能感覺到自己跟着兵符穿越了多重空間,她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待她終于停下之後,才發現此處已有別于陰界六重天的其他地方。
這是一方獨立于三界之外的小世界,這裏仿若是混沌初期,陰陽未分的時代,來到了這裏之後,白浮只覺得一陣失重,使得她瞬間無法控制自身,有時候頭朝下,有時候整個人橫過來,白浮适應了許久,才終于能在這失重混沌的空間內掌握平衡。
周圍漂浮着許許多多廢棄碎片,那些碎片初看還以為只是垃圾,但細看卻發現一些碎片其實和白浮的那枚陰兵符十分相像,除了這些碎片之外,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龐大的可以說是支撐着這一方天地的大鼎了。
那大鼎宛如山岳一般,白浮置于那大鼎之前,宛如蜉蝣般渺小,白浮只望着那大鼎,便不自覺的屏聲息氣,壓力非常之大。
雖然那大鼎已不知荒廢了多少年,時間堆積的厚重灰跡将它原本的樣子包裹,但白浮仍能想象到這大鼎當年展現神跡之時的光彩。
白浮圍着那大鼎飛了好久,這才将那大鼎之身看了個齊全,同時也終于在那鼎身看到了這神鼎的名字。
“煉天鼎。”
好生狂妄!
所以這大鼎到底煉得是什麽東西?這個空間是專門用來放這個鼎的嗎?
就在白浮沉思之際,那剛剛飛走只為将白浮引到這裏來的陰兵符又飛了回來,它繞着白浮轉了一圈,似乎是在暗示白浮,要她跟着過來。
白浮照做,等那兵符帶着她來到了一片颠倒得懸挂在側面的湖泊前,看到那湖水竟能顯示出一重天纣絕陰天,而畫面中顯示的,正是陰界至寶六道輪回盤。
白浮瞳孔一震,她看了看那煉天鼎,又看了看漂浮在此間的各種廢棄碎片,才明白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後土娘娘當年創造六道輪回的地方,而那煉天鼎則是後土娘娘的法器。
白浮看了看四周,除了自己空無一人,她不禁大喊一聲:“後土娘娘她到底在哪?所有人都說她沉睡了?甚至有人說她已經隕落了,但是象征為天的玉皇大帝仍在,代表大地的後土娘娘應該也無事才對,她去哪了?”
無人回答。
白浮長嘆了一聲,她搖搖頭覺得自己是失心瘋了,怎麽忽然自問自答起來?
“嘩啦啦~”
水流波動的聲音引起了白浮的注意,她扭頭,只見身側如毯子般側挂的湖泊,水面變得洶湧無比,白浮眯着眼睛,竟在波瀾四起的水面上看到了驚異的一幕,那六道輪回盤的一個小角落裏,出現了一條細微如絲的裂痕。
白浮忽然心有所感,這就是那群神仙能随意操控輪回來鑽空子的原因。
“嘩啦!”
只見那懸挂的湖面忽然掀起大浪,因為那湖是側懸在自己身側的原因,白浮根本沒察覺到那浪掀起的多高,竟一下子被浪掀翻墜入了湖中。
落入湖中的白浮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再一睜眼,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那煉天鼎所在的空間,整個人狼狽的落在了地府的閻羅殿上。
白浮與那滿臉驚慌的閻羅王對視一眼,随即笑道:“別緊張,我只是……到此一游。”
“上仙饒命啊!”
別又是一個孫悟空前來鬧地府了吧?!
白浮:“……”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白浮請來了九天玄女做保,終于讓閻王小鬼們平靜了下來。
按理說,十殿閻王的品階可與天庭帝君相媲美,但是這些陰神怎麽那麽怯懦呢?
“這些鬼差鬼仙是五百年一輪換的。”九天玄女無奈道:
“當年後土娘娘定制此規,一是防止陰界鬼仙有朝一日想要投胎做人,好能修得仙身。二來也是為了能保辦事鬼仙更加清廉。
本意是好的,哪想到也因此,這些鬼仙根基不如天上神仙,在後土娘娘隐密之後,上界神仙直接将陰界地府管轄住,弄得現在烏煙瘴氣的。”
“其實上界神仙原本也應該是五百年一輪換的吧?”
“确實如此。”九天玄女點頭道:“但上界神仙除了後天得到者,還有許多先天之精,于是對這項規則不是特別贊同,尤其是後土娘娘離開後,更無人聽從了。”
白浮點點頭,若有所思。
“好了,太玄夜光玉女已經答應幫助你連接三生石了,既然事已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告訴衆仙這個好消息。”
“好。”
等白浮與九天玄女回到人間,發現竟然已過了大半年了,原來陰界與人界的時間流速也不一樣嗎?
尤其是在看到被瓢和瓠抱着的已經能自己爬的小龍女後,那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更大了。
“奶奶,您回來了?”
瓠抱着小龍女過來邀功道:“您瞧,這小龍女長得多好,已經能自己爬了,長得也十分精神。”
白浮看着那小龍女樂呵呵的模樣,發現這小家夥竟然還記得她,被瓠抱在懷裏,還伸手朝她要抱呢。
白浮想了想,還是将那小龍女抱起來,掂量一下,發現瓢和瓠确實将她養的很好,她還記得先前小龍女只有兩個拳頭大呢,現如今感覺長大了不少,而且胳膊和腿都特別有勁。
本來白浮只想抱一下就将小龍女還給瓢和瓠照看,但無奈這小家夥竟然緊抓着自己的衣襟不放,想了想,白浮道:
“你們兩個,先随我到大昭宮去。”
“是!”
瓢和瓠跟在白浮的身後有些擔憂,奶奶這是什麽意思?是嫌棄他們兄弟兩個照看不好嗎?
到了大昭佛宮,白浮這拖家帶口的形象直接吸引了紮基的注意,因為白浮與九天玄女去了半年之久,其他的女神早就已經回去了,現如今大昭佛宮只剩下紮基一人。
她看着白浮調侃:“喲,我記得你明明去的是陰界,怎的竟帶個奶娃娃回來?”
“阿姊別鬧,這是……我收的弟子。”
因為要說正事,白浮還是不顧小龍女的意願,将她從身上摘下來,遞給瓢抱着。好在這個小龍女極為會看眼色,知道白浮不會理她了,便撇撇嘴,趴在瓢的懷裏雖然滿臉委屈但沒哭。
“弟子?”
紮基看着那龍女有一瞬間的不贊同,要知道開山大弟子有多重要啊,白浮竟然随随便便就收了……
“嗯,先別管其他的,阿姊,你快瞧瞧,這回這通訊玉牌的新用法。”
白浮示意紮基拿出玉牌,讓她試着在玉牌上發送個新消息。
我是紮基:衆位仙友請看……
而後就是一大堆圖片,若是以前,這些新的圖片最多兩張,便會被後來的圖片頂替,但現在,這些圖片只會被頂上去,刻意翻找仍然可以看見。
為師者合該從容:善!從此之後,老道看誰還敢說卻不敢承認!
紫薇:呵呵,老君可是在點我?
鎮元子:看來先前論道之時,老君頗有怨言啊。
白浮看着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昵稱不敢置信,她拉過一旁的紮基,詢問:“這,這個我不認識的人,可是……紫微大帝?”
紮基瞥了一眼白浮的玉牌随即點頭:“确實。”後看了眼白浮震驚的表情疑惑:“你怎麽了?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老君交友甚廣,可以說大部分男仙的牌子都是他去贈送的。這都是老君向白浮強烈要求的,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在衆位男仙面前顯擺一番。
所以白浮只好答應了,但也弄得她大部分的時候也搞不清楚新拿了牌子的人都有誰。
“不,我只是覺得紫微大地會和真武大帝一樣,取一些響亮的名字……”
紮基随口道了句:“各人喜好皆是不同罷了。”
“好了,我們來說說你的問題。”紮基放下手中玉牌,指着在瓢懷中吐泡泡的小龍女道:“你可确定,你當真要收她為弟子?你可知道,若是如此,她便是你座下的第一人,便是你的開山大弟子!”
“我知道。”
白浮想了想,還是肯定道。
“你……”紮基還想說什麽,但這畢竟是白浮自己做出的決定,最終她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算了我不管你,但這件事那猴頭知不知道?”
畢竟這大弟子的位置可是有象征意義的,有的時候大弟子甚至比親生孩子關系還要親密,所以紮基真覺得奇怪,以那猴頭乖張又精明的性格,竟然能眼睜睜的看着白浮這麽幹,而且還不出手制止?
白浮想都不想便點頭:“當然了,瓢和瓠就是大聖派過來幫我照顧小龍女的。”
可能是認知上的差異,白浮一開始就沒想到宗派嫡長的問題,但現在她從紮基的語氣中已經感覺到了大弟子的位置确實挺高。
可認知這種東西是不一樣的,在白浮的心中,老師的位置就是學校裏的那樣,教你一場,學會了本事你就可以走了,根本沒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觀念。
瓠在心中尖叫:不!大王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
但是瓠根本不敢說話,因為他是知道規矩的,他根本沒資格插嘴白浮與紮基之間的談話。只能在心中苦惱的尖叫。
“算了,我不管你。”紮基揉了揉腦袋,她心想着,和她其實也沒什麽關系,該頭疼的是那只猴子。
怎麽說也是白浮親認下的徒弟,身為長輩,紮基還是将一朵金蓮送給小龍女道:“這是師伯送你的見面禮,關鍵時刻能保你這小東西一命呢。”
這金蓮是紮基從乳海中帶出的,有滋養根骨的奇效,價值不菲。
“太好了,阿姊,有了你送的金蓮,我就可以敞開了訓練這個孩子了。”
“訓練?”紮基一愣,後哈哈一笑:“還早呢,這孩子毛都沒長齊,你訓練個鬼啊!”
随即,紮基在白浮那裏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拔苗助長”。
朱母朗馬阿林的風雪常年不變,哪怕是得道的神仙想要攀登這大山都十分不易,但現如今,若是有人刻意觀察,便能看見一個身量不足一歲的嬰兒哪怕還無法走路,也能四肢并用的在風雪中爬行着。
“俗話說,要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和你這麽大的孩子哪怕是仙種,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襁褓裏吃奶,既然如此你就抓緊這個機會,從一開始就超越他們。”
白浮使用了技能【同命】,這本來是一個詛咒,在自己快死的時候與敵人聯結,将死亡傳遞給對方的技能,為的便是同歸于盡,但是現在放在教導弟子身上也剛剛好。
白浮的身體托了上個世界的福,她是真正的吃苦與回報成正比,只要訓練就能升級,當她用【同命】聯結那龍女,這種特性自然而然的也能與龍女共享。
既然嬰兒的柔軟,那就用蛛絲吊着她迫使她攀爬,為了增加自身防禦與敏捷,時不時的還要用魔法偷襲一下這個小龍女,讓她在高危的情況下躲避,只要能躲過一次,她的反應就能機敏一分。
“俗話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獲,雖然你現在是痛苦了點,但是為了将來能夠位列于頂點,成為別人不能欺負的對象,為師必定會認真監督你。”
看着被炸飛了一條胳膊而哇哇大哭的小龍女,白浮輕描淡寫的施加了一個回複魔法,而後看着吓得瑟瑟發抖的小龍女道:“好了,可以繼續了。”
一旁跟着的兩個猴子都要看傻了,他們目瞪口呆的看着白浮,這是師父教徒弟的真正樣子嗎?不對吧?!
“從今天以後,小龍女的食物裏都要攙着毒物,從計量輕微開始,一直等她能夠抵抗劇毒為止。”
白浮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些什麽非常尋常的事情,但是兩只猴子根本無法接受。
“娘娘,不可啊!”瓢直接跪下來了,哀求。
“是啊,娘娘,這小龍女都不足年呢!便是求她上進也不能這麽逼啊!”瓠也跟着跪下來了。
雖然說瓠心裏是很提防小龍女成為未來小大王的絆腳石,但是畢竟小龍女也被他和哥哥兩個帶了大半年了,是有感情的啊!
白浮看着兩個妨礙她教學的猴子擰眉,非常不悅。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如果現在不努力,不去拼,将來等她繼承了碧波潭龍王之位要如何自處?”
說着,白浮将兩個礙事的猴子趕到一邊呵斥:“起開!不要擋了小龍女的成王之路。”
白浮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畢竟她從出生開始就是這麽過來的,所以她是苦難教育的信奉者,同時她也曾旁觀過自己的姐妹是如何将一個孩子培養成高手的,自覺經驗很足。
哪怕現在受點苦又有什麽妨礙呢?等有了本事,才能在未來立足。
白浮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