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龍女
第68章 小龍女
白浮沒想到孫悟空竟然如此刁鑽, 她恍惚想了想自己特地跟他到這個僻靜的地方,就是為了跟他說說關于自己的一些事情,結果現如今怎麽歪到孩子上了?!
看着孫悟空嬉笑不正經的模樣,白浮就知對方是故意的, 但是她也毫無辦法。最終, 白浮只得閉了閉眼, 扭頭就走。
怪不得人家都說潑猴難纏, 白浮原來還覺得那些神仙有失偏頗, 但現如今輪到她自己領教後才發現說的是真的, 這孫悟空果真有夠刁鑽的!
看着白浮氣哼哼的背影, 那猴頭仿佛未察覺到,樂呵呵的跟了上去, 一邊走還一邊嚷:“诶呀,小福妹妹怎麽走了?不再多說一會兒子話了?”
“不說。”
白浮頭也沒回道。
見自己被冷落, 那猴子也不惱,他一個閃身便攔在白浮身前,不讓她過去,道:“可是俺老孫卻有話想說。”
“你有何話?”白浮歪頭睨着那猴子問。
“自然是……”
悟空本來還嬉笑着想跟白浮再纏歪兩句, 結果忽地, 腦仁裏一閃而過的疼痛令他瞬間僵在原地, 臉上原本的悠閑嬉笑也凝固下來。
白浮自然看到了悟空臉上的僵硬,她瞬間顧不得其他, 伸手觸摸悟空的額頭,驚愕的發現那額頭滾燙還冒了很多汗, 不由焦急。
“你怎麽了?大聖, 你哪裏不舒服?”
悟空一把攥住白浮放在他額上的手,艱難的道了聲:“無事。”
随即, 悟空長舒了一口氣,待将那股惱人的不适感壓下之後,這才再次露出笑顏,道:“想是前些日子夜裏守夜,頭上受風,弄得今日忽然發作也沒個準備,讓小福妹妹見笑了。”
白浮覺得不對勁,剛剛悟空的狀态可不是受風着涼的模樣,但她見對方不想多說,便也不多問,只點頭,贊了聲好。
“現如今無事,小福要不再和我同去?”悟空邀請道:“那佛珠想是已然歸位,你先前不是還特地去那塔上,想瞧瞧佛光普照的熱鬧嗎?
白浮想了想,她确實好奇,在她眼中等同于LED燈的佛珠,到底閃爍起來是什麽樣的盛景,才能唬得周邊各國對祭賽國俯首稱臣。
“好啊。”
白浮點頭答應後頓了頓,又道:“只不過我想着我還是自己去吧,就不和你們師徒幾人碰面了。”
“這是為何?”悟空轉了轉眼珠,後問:“可是我那師弟先前無狀得罪了你?你若惱他,我立即将那豬頭牽過來,與你賠罪。”
“哪啊。”白浮搖搖頭,看着悟空無奈道:“我只是想着,唐長老定是在那祭賽國王宮與國王面見,我若再去免不得要和那王子糾纏一番。難不成大聖忘了,你先前還因此惱我呢。”
悟空一愣,随即笑着作揖賠不是:“先前是俺老孫無狀,妹妹勿怪,勿怪。”
雖然面上恭敬賠罪,但其實猴子心裏美滋滋的,他心想着,小福心中果然時時刻刻都想着自己,這是在顧及他情緒,特地避嫌呢。
白浮莫名的看着樂呵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猴子,也不知道是什麽讓他這麽高興。
反正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再去和那個王子碰面尋找不快了,不為別的,就……那王子可能不知道,他一擡胳膊,一股孜然羊膻味便撲面而來。
當日那王子落水之後還好,可能是被水浸濕過,哪怕白浮和他同車而坐,味道也沒那麽大,但是那王子送花的那天,他身上的體味尤為明顯……
尤其是玫瑰花的味道混合着王子的體味,那根本不是浪漫,而是讓人窒息。
唉,不想了,反正應該不會再見到那個凡人了。
悟空帶着白浮駕雲回到祭賽國,果真見那祭賽國最高的佛塔上,華光籠罩,一派祥瑞之色,哪怕此時還是白天,但遠遠望去,仍能看見瑞霭高升,晝噴彩氣的盛景。
本來白浮是想讓悟空将自己放下,他一個人去跟師兄弟會和的,卻不料,才靠近祭賽國,就聽一陣呼喊,轉眼一看,竟是龍婆一副急匆匆的架勢,向他們飛來。
悟空看見了瞬間眼神一冷,擋在白浮身前,瞧着那才半天不見更顯老态的龍婆呵斥。
“呔!好你個妖精,原是饒你一命,卻還不知好歹,舞到你爺爺我面前。”
悟空罵完,見那龍婆吓得肝膽俱裂顫顫巍巍,卻還是不走,就拿了金箍棒在手中掂量威脅:“還不快滾,念在你家人已亡,且我這妹子心善替你求過請,我不為難你!你不好好在你龍宮待着,還敢來這作甚!”
那龍婆吓得驚懼,但卻還是在金箍棒的威脅下顫抖着将她所穿的袍子一拉,在悟空震驚的眼神中,将一剛剛降生的女嬰雙手托起,沖着白浮下拜。
“娘娘!求您慈悲,救我孫女一命啊!”
原來,自萬聖公主吞噬完自己的夫君九頭蟲後,便當機立斷調動自己的精血與丈夫的一同,全部輸送到腹中孩兒體內,如此令她的孩兒在腹中便能脫胎換骨,提前降生。
做完這一切後,萬聖公主已經完全脫力,只看了自己女兒一眼,便撒手人寰。
那老龍婆見此自然是悲戚不已,但她知道現如今還不是傷懷的時候,她這個孫女是耗盡自己父母精血而生的孩子,天生便是龍體且天資不凡,但現如今終究是個奶娃娃,帶着血煞之氣的孩兒,乃是令妖孽觊觎的大補之物。
龍婆自身就孱弱,實在是無力保護這個孩子,也無力自己一人維系碧波潭龍族一脈,不得已,只能将這個寄予厚望的孩子,送到可靠之人那去。
其他地位超絕的仙人她夠不上,能想到的只有曾經對他們施以援手的白浮,故而在女兒咽下最後一口氣後,老龍婆便抱着個嬰兒奮力追趕。
悟空聽聞當時就急了,他指着龍婆的鼻子怒罵:“好你個不知深淺的妖物!何人會攬你這活計!你莫不是以為白娘娘好說話,就不論什麽髒的臭的都往她身上送!”
說到這裏還不解氣,悟空恨不得一腳将龍婆踹了三丈遠,但又顧慮這老妖精還抱着孩子,只得狠聲罵道:“去去去,你回你的碧波潭去!少做那春秋大夢,誰人生的崽子誰來養!便是爹死娘沒,也萬沒有叫他人接手的道理!”
白浮也點頭贊同,道:“你的孩子你自己養,我可不會帶孩子。”
“娘娘,上仙!”龍婆凄厲的哭道:“請您可憐可憐這孩子吧,若無人庇佑,這孩子可能連活着都無法了!”
“老身自知老身這一家子罪孽深重,我那丈夫女兒女婿因偷佛寶而作孽,那老身願去那佛塔之下看塔贖罪,終生不得而出,為我那一家人贖罪!可我這小孫女實在是可憐,您行行好,收了她去吧!”
說着,龍婆聲音悲切的哭着道:“這孩子是個命賤的,但卻好活,不求您關照,只要她能在您那裏得一缸子水便能活,老身只求她有個能安身立命的地方,等将來她長大了,能在上仙身邊當個丫鬟,便是她命裏的造化了。”
老龍婆的的行為,就如同是凡人間将兒女賣給大戶人家當丫鬟一樣,而不是祈求白浮成為嬰兒的師傅或是養母好好撫養長大。這兩個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悟空啧了啧舌,心想着,這龍婆當真是舍得,竟然樂意将碧波潭的公主送人做下,顯然這龍婆當真是艱難了,她沒法保住這唯一的龍孫。
而白浮自然也明了了龍婆此舉的用意,她看着在龍婆手裏只有小小一點的嬰孩陷入沉思,顯而易見,老龍婆話中雖未提及,可如果接受這個小龍女,那麽碧波潭也自然而然的并入白浮麾下。
畢竟身為正統繼承人的公主攥在白浮手裏,那從此以後,碧波潭的一切也都是白浮說了算了。
但是說真的,白浮對小嬰兒什麽的一向敬而遠之,她自己都是個孩子,怎麽可能照顧的好另一個孩子呢?雖然說能收複碧波潭實在是誘人,但是白浮敬謝不敏。
“哇嗚!”
正當白浮剛要開口拒絕,那一直閉眼安睡的小龍女忽而睜開眼睛大哭起來,真不愧是耗盡父母精血而生的龍女,她雖然小小的一個,但嗓門極大,腿腳也利索有勁,哭鬧起來天地間頓時陰雲籠聚,風雨四起。
白浮伸手接住那雨和悟空對視一眼,心想,這小龍女果真天賦異禀啊。
“兒啊,兒啊,莫要哭了,莫要哭了。”
老龍婆根本抱不住亂動的小龍女,那小龍女并非凡類,剛出生就能爬動,龍婆托舉不穩,讓小龍女直接從她懷裏掙紮出去,而小龍女一邊哭,一邊四下張望,待對上白浮雙眼之時,竟露出一笑,手腳并用的朝着白浮爬去,抓着她的衣角要抱。
“果真是個機靈的。”悟空抱着肩膀在一旁看着,對白浮攤了攤手道:“雖然剛出生,但卻知道怎麽奔活嘞。”
白浮點頭同意,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将小龍女抱起來,龍女的身上光溜溜的,皮膚确實細膩,但不同于普通的孩童的溫熱,她是冰涼的,白浮在觸及到嬰孩身上的皮膚時不由得一僵。
她其實對小孩子素來敬而遠之,如果不是小龍女自己會“來事”,白浮絕對理都不理。
白浮不會抱孩子,她就掐着小龍女的兩肋将她提起來,如果換做一般的孩子被這麽折騰早就哭了,但小龍女卻還是對着白浮笑。
見此,白浮平靜無波的臉上終于露出一個溫和的神色,她有些僵硬的讓小龍女趴在自己懷裏,尤其是在小龍女的小臉貼着她脖頸時,讓白浮身上立刻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太不适應了。
白浮将小龍女抱好,忽而一嘆道:“她長大以後肯定會怨我。”
“那你還管?”孫悟空埋怨了一句。
白浮歪了歪頭,猶豫片刻後答:“可能是因為我……舍不得碧波潭的進貢?”
孫悟空聞言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左不過是幾頓米糧的事情,把她養大了以後将她逐出門去便是。”
原本還想着和白浮去看燈塔呢,現如今……
算了,悟空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龍婆,将她的琵琶骨穿了,拎着她往祭賽王宮去,這老龍婆既然已經許下了守塔贖罪的宏遠,那便成全她。
至于那個龍女……
悟空轉了轉眼睛,笑道:“想來妹妹帶着個孩子馬上就要家去了,但我知你雲英未嫁,肯定不解如何帶孩子,你別急,等你家去,俺老孫便派人去幫你。”
“幫我?”
白浮不解,她還想問,卻見悟空拎着那龍婆早就走了,只遠遠的喊話回道:“你到時候等着就是了!”
白浮還想再問,但是見悟空早就走了,而自己又帶個小孩不方便,只得依言往吐蕃的方向飛去。
回到吐蕃,白浮先去了紮基的大昭寺,卻見紮基正在拿着玉牌一邊寫字一邊怒罵,想是在和什麽人對噴,仔細一聽,哦,是鬥姆元君,這兩位還要約架呢。
而度母則是在幫娜若用留影石記錄,估計是要發給緊那羅她們。
白浮:“……”
見姐妹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白浮不好打擾,只得抱着小龍女往外走,而後就見一個身着白色袈裟的男人站在大昭宮外癡癡遙望,是赤宗贊。
“啊,我的妻啊,你何時樂意見我。”
有病!
白浮心想一定得離這個煞筆遠點。
不得不說,回到吐蕃後的奇葩事不減,但白浮終究是有一種回家後的輕松感,正當白浮感嘆之際,從遠到近的喊聲令白浮眼皮子一跳。
“奶奶,奶奶!”
“奶奶,好找啊!”
是兩只猴的聲音,白浮看着這兩個眼熟的猴子,瞬間想起了這兩個瓜猴的姓名,一個叫瓢,一個叫瓠……
“別叫我奶奶。”
當哥哥的瓢比較實心眼,他茫然的看了白浮一眼而後繼續道:“奶奶,爺爺讓我們兩個跟着您。”
瓠見白浮面色不對,立即錘了他哥哥一拳,道:“爺爺說了,您帶着孩子不方便,便去花果山問我們之中誰最會帶娃,偏巧,我們兄弟兩個是全花果山最能幹的!好多小輩都是我們兄弟兩個帶着玩大的!您這裏只有一個,交給我們兄弟兩絕對綽綽有餘!”
瓢茫然的看了自家兄弟一眼,心中尋思,有嗎?他們兩個頂多不是幹點尋找食物的事情嗎?但确确實實是經常玩小猴子就是了。
瓠瞪了自己哥哥一眼,讓他別出聲,這可是難得的露臉機會,別給搞砸了。
教訓完哥哥,瓠嬉笑着湊到白浮身邊道:
“小大王在哪?好叫奶奶知道,我們兄弟兩個都是能幹的,不論您吩咐什麽事,都一定能勝任。”
白浮:“……別叫我奶奶。”
“好的,娘娘。”瓠從善如流的改口,問:“奶奶,從今天起我們就跟着您了,貴府邸在哪?我倆現在就為您收拾一番。”
白浮: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有一種被猴子入侵的既視感?
但想了想,她的極樂天宮确實需要人手,而且這是孫悟空派來的,也算牢靠,便将小龍女遞給瓢和瓠。
“這便是小大王嗎?”瓢看着弟弟瓠懷裏的龍女問。
“不對啊,這是個……”
瓠頓時發現了不對勁,他懷裏的這個女嬰,是個龍女?!
不對啊,他怎麽記得他家奶奶不是龍啊?他家大王也的的确确是個猴啊!
白浮看着兩只猴子震驚的神色,不由扶額嘆息,她不敢想象,因為她知道這兩個猴子一定在腦補什麽讓她無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