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嗯,應該
第67章 嗯,應該。
許是有了些疑慮和不安,一直到出門前,宋時予手都沒放開過男人。
他摸向後頸那塊光滑平地,來回绛息,按壓好半天,确保沒有凸起腺體,也沒有感覺才收回,放下心。
出門前,伽聞找了件風衣把宋時予裹了起來,裏面又給他穿了件厚毛衣,最後圍上兩圈圍巾才作罷。
宋時予乖巧的未動,圍巾上留有Alpha的味道。
北國雪松的味道,冷冽溫柔的木質香。
宋時予鼻尖下挪,蹭在上頭輕嗅,除去冷香外還沾了點脂粉感,冽中帶柔,很是好聞。
新年倒數最後一天,小區裏也開始裝扮起來,到處暖黃彩燈繞樹從下繞成S形往上,裝飾成聖誕樹的樣子,上頭還挂着些流蘇,彩帶,星星燈。
看上去很有元旦氣息。
伽聞欺身給還在發呆的小貓系好安全帶,手撥開男生長到眉眼額發,輕點在鼻尖收回。
“在想什麽?”
目光從起霧窗外收回,宋時予看向身側Alpha,眼珠狡黠一轉,手拉了拉圍巾笑着說。
“在想等這次跨年之後伽同學就會讓宋同學成為他的男朋友。”
“可以嗎?”
宋時予将臉蛋湊過去貼近男人:“伽同學能答應宋同學這個新年願望嗎?”
伽聞唇角很柔勾了下,着手翻好被人抓揪亂成團的圈面,目光卻沒撤回。
“宋同學總是窮兇極惡,想着不勞而獲。”
宋時予微微仰頭去蹭圍巾處的冷白指骨,極為理所當然,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欲望和想要。
“愛情本就源于貪婪。”
他歪頭眨了眨眼笑意更加明媚:“難道不應該嗎?”
“嗯。”伽聞垂眸望着近距離那雙比極光更亮眼的瞳眸,手指往鬓角發絲穿梭。
——應該。
“......”
車輛發動,緩緩在小區內行駛,樹木快速掠過成一道道虛影。
宋時予臉瞟過窗外張燈結彩樹幹,手指在車窗水霧上一點點滑動,小聲呢喃說。
“好冷的天氣,不知道今年能不能下雪。”
伽聞單手轉動方向盤,聽聲看他,輕聲問:“喜歡下雪?”
“喜歡。”宋時予點頭,自從十歲那年的第一場雪,他就再沒見過雪。
他臉收回,低下頭,手輕碰了碰男人修長幹淨指尖,有些悵惋地如實說。
“不過南灣都好久沒下雪了,我都快不記得雪的樣子了。”
他問伽聞:“京北屬于北方,是不是年年都會下雪。”
伽聞手指沒抽,由他攥着:“嗯,每年都會,不過也很冷。”
“好羨慕,要是我也能年年看到雪就好了。”
“下雪會讓小朋友開心嗎?”身側突然問。
“會吧。”宋時予心不在焉玩着對方指節,從月牙往上一點點摩挲。
南灣并不處于冷帶,十年都沒下雪,今年怎麽可能會下雪。
他有些困倦地肩頸全靠在副駕駛,窩在裏頭,半阖着眼,沒什麽精氣神道。
“畢竟小孩子都喜歡堆雪人,躺雪地裏打滾,在嘎吱嘎吱雪上踩來踩去,留下一串串腳印。”
“那你呢。”伽聞看他。
“你這個小朋友會喜歡嗎?”
宋時予靜了瞬,拇指抹摁在男人無名指,指節上,對這種無法做到,缥缈無意義的事,無味道。
“喜歡吧。”
“誰會不喜歡呢。”
伽聞摸了摸人沒什麽血色的小臉,駛出小區後,順着窗外風壓樹梢碎裂聲,篤定般說了句。
“那今年會實現的。”
宋時予聽言側目看他,人卻未再語。
車很快到研究所,伽聞停好車,摟緊懷中人往裏帶。
南灣的十二月始末,一場雨剛結束。
如今冷潮褪去,只剩寒風一個勁兒從四面八方吹襲,很不講理,鑽尋你的漏洞,勢必往你肌膚上灌入不可。
宋時予一路依偎在寬厚懷中,大半呼嘯北風被隔絕在外,全身只有身側人炙熱滾燙的溫度。
剛入大廳,便有早早等候的護士候上來。
“先生,愛德華醫生已經在裏頭等候了。”
“好,麻煩了。”伽聞颔首。
宋時予視線打量周圍,白,很白,整個空間都被白色包圍,牆壁,天花板,等候沙發,全部都是白色,死氣沉沉,又遵循着某種精确的秩序。
一眼望去,僅有前臺擺放幾盆綠植還在吐出綻放生機。
宋時予被人邊帶邊環伺四周,潔白走廊在頭頂明光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一路無人,只有偶爾牆上挂着幾面黑白字底的詳細須知
并不像醫院構造,很安靜也沒有病人來回奔波。
轉過一條走廊後,護士停在一扇打開的門前,擡手示意人入內。
語調恭敬道:“先生可以進去了,”
伽聞輕嗯,他松開闌住懷中人的手,将人穩穩帶好,柔聲道。
“進去吧,只是抽點血,做個全身CT就好,很快。”
門內站着幾名頭戴帽子,口罩遮住臉的醫生,手中正熟練消毒器械,準備抽血工具,不時伴來腳步走動,和紙張的輕微沙沙聲。
宋時予只單單往裏窺一眼就心頭凸跳。
他有些不安地握緊男人袖口,咽着呼吸懷疑地問。
“哥哥,這裏真的可以全身體檢嗎?”
“為什麽沒有其他人呀。”
伽聞輕嗯,他俯下身,手撫在對方後頸輕捏了捏,解釋。
“這是私人醫院,來的人少,別怕,做完就回家,不會待太久。”
宋時予喉結滑動,還是抓緊不放:“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我覺得我問題也不是很大,精神不濟可能是期末快來了,壓力有點...”
“好了,聽話。”伽聞單手一點點取下宋時予攥到指甲泛白的手,給人講明事情的輕重緩急。
“現在不是由着性子的時候,你身體狀況很不好,不能忌醫明白嗎?”
“可是...”宋時予聲音帶着一絲微顫,他目光又轉回門內。
那種被東西纏上的危機感又毫無征兆地出現,比以往更甚,涼的他脊梁一麻,頭皮發緊。
神經不濟的困感都消散。
“宋時予。”伽聞力道加重鉗住宋時予還要收抓的手,下掀的眼皮挑起,露出鋒利的目光。
“乖一點。”
宋時予抿了抿唇,知曉拗不過,只好松懈力氣,往裏走。
不過臨走前,他拉住Alpha手心,身體懼怕讓他本能尋求體積力量更龐大的食肉動物庇護。
細下聲線,懇求。
“哥哥那你別走,別離開,我想一出來就看到你。”
“好。”伽聞手拂在他列白臉頰,保證道:“我等你。”
得到答複,宋時予這才心不甘情不願一步三回頭往裏走。
檢查很細致,宋時予抽取了三管血液,又做了一系列全面的身體檢查,如腿骨,手腕,後頸,等。
尤其是後頸,離開前還被注射了一管液體。
好些時候他都忍不住出聲問:“一定要打針嗎?”
他從沒有見過哪個醫院體檢需要做這些。
醫生只面無表情進行手中動作,機械回應。
“需要,您體內激素水平有些高,這下也是為了降低紊亂,請您好好配合。”
宋時予不懂,不過聽對方這下解釋,心頭才算是徹底松懈,原來一切都是激素搗的鬼。
全部做好外頭也已暗寂一片,宋時予體力不濟地扶着牆面走出門外。
環伺四周沒有人身影,他抓緊掌心,尋來時路往前。
大廳裏空無一人,正想折返回去尋時,卻在微瞥一眸中看到站在玻璃門外的Alpha。
男人立在嘯鳴北風裏,手中夾着根煙草,一明一暗猩紅将黑暗燒出一道圓孔。
寒風吹折他大衣領口,發絲,獵獵作響,他卻半分未在意仍舊維持抽吸動作,一根接一根,很是兇猛。
暗火也在風和雙頰嘬吸中快速向後退。
抽出的迷疊糜霧從他英挺面孔缥缈往上,最後與黑暗霧氣融為一塊,顯得愈發不近人情帶着些陰寒氣息。
宋時予腳步站了會,想起這幾日是他易感期,這煙瘾只怕又紊亂了。
想罷,他攏緊大衣推開門往外走。
肌膚剛裸露在空氣中,就被寒風過境似的侵襲,帶起一片刺痛的辣麻,激的宋時予下巴往圍巾裏鑽。
原以為是衣服暖,不想是他的體溫。
他聳着肩,走到男人身前,因太冷也不敢伸手讨嬌讓人牽手,只露出一雙淡色水瞳凝望着人。
“哥哥,外頭好冷你怎麽出來了,裏頭沒有吸煙區嗎?”
寒夜中煙霧與呼吸白霧彙聚在一起,好似在兩人之間形成一堵抓不住又探不清的柔軟霧牆。
将所有虛情,貪婪,偏執,猙獰,都融在裏頭。
男人姿勢沒停,攏下的眼皮擡起,隔着煙霧,轉眸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