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116章 落網 師兄,你和他不一樣

第116章 落網 師兄,你和他不一樣

直到關上出租車的門, 白念僵硬的脊背才悄然放松下來,她回握了一下自己因為精神高度緊繃而汗濕的掌心,悄無聲息地長舒一口氣。

頂着嚴季淮那雙精明的眼睛, 她不能有一絲破綻, 再晚一點兒離開,她真的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露餡。

“小姑娘,上哪兒去啊?”出租車司機轉過身來問道。

白念扭頭看了眼後窗, 見身後沒什麽動靜, 松了口氣,回過頭來語速飛快。

“師傅,去溪山半。”

目的地一報出來, 司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不怪別人覺得奇怪,溪山半,就是唐家老宅所在的片區, 住在那一帶的人, 哪有打車的。

白念忽略司機異樣的目光, 時間緊迫,她彎下腰去,從靴子內側摸出一只小巧的錄音筆來, 上面閃爍着設備運行的燈光。

車子啓動, 她偏過頭最後瞥了眼華普集團寬闊的門庭, 收回目光。

啧, 不就是錄音麽, 誰不會啊?

她拿起手機連上錄音筆, 将錄音文件打包好,點開通訊錄,找到某個名字, 将東西發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她撥通了唐雅的電話。

“喂,伯母,我正在往您那邊去,大概半小時後能到,您準備一下,我們——”

她話說到一半被迫打斷。

車輛猛地停了下來,巨大的慣性将白念往前一推,手機沒抓穩掉到了座椅下方,她連忙彎腰去撈,才發現童話已經被不小心挂斷了。

剛直起身準備回撥,司機有些害怕和迷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這是……幹什麽。”

白念猛地擡起頭。

正前方斜着一輛黑色商務車,以極快的速度超過了出租車,硬生生截停了行進中的車輛。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車上下來了幾個身着黑色正裝的男人,為首的正是剛剛嚴季淮口中将她帶離辦公室的“小李”。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出租車司機駕駛室外敲了敲玻璃,示意他開門,另外兩人繞到了後門,手裏攥着破窗器,正等待領頭的發號施令,幾個五大三粗的人将出租車圍做一團。

司機被這來者不善的勢頭吓了一跳,将玻璃降下一條縫,抖着嘴唇勉強撐起氣勢警告道:“幹、幹什麽你們,法治社會,我要報、報警了啊。”

小李歪了歪頭,就要揮手示意動手,司機頭皮快要炸起來:“別——”

白念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座椅靠背:“師傅,開門吧。”

小李舉起手掌,制止了同伴的動作,好整以暇地看着車內兩人。

司機哆哆嗦嗦地打開門鎖,白念轉身拉開車門就要下車,他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小姑娘……你沒事兒吧?”

白念搖了搖頭,安撫地笑了下:“您快走吧。”

目送出租車一溜煙走遠,為首的小李笑得挺斯文,和他的頂頭上司一個作風,十分的道貌岸然:“白小姐倒是識時務。”

白念攤了攤手:“我猜,你們董事長大概還想再見我一面?”

小李略微彎腰,沖着車門大開的黑色商務車比了個手勢:“請。”

.

同一時間,華普36樓。

長桌上的手機發出“叮咚”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嚴季淮一把抓過手機,點開信息監測攔截界面,上面是一個mp3文件,面無表情地點開,他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從揚聲器中傳出來。

是剛剛在這裏結束的,新鮮熱乎的對話。

數據流轉的信息界面上,信息發送者,信息內容,傳輸路徑,一目了然。他往下睨了一眼,信息發送對象赫然是嚴禹。

他t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擡手選中這條信息,按下删除鍵。下一秒,這條沒發出去的文件在信息世界中消失得幹幹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退出界面,他轉頭打開了隔壁辦公室的監控。

裏面早已經空無一人。

他眼睛裏閃過一絲陰鸷,抓起外套,拍下呼叫鈴:“備車,我要回家。”

.

半小時後,晉陽路。

車子穿過嚴宅寬闊冰冷的院門,在中心花園裏戛然止住,駕駛室被快速打開,嚴季淮轉身砸上車門,擡頭看了一眼二樓緊閉的窗扇,徑直向室內走去。

“先生您回來了?”

客廳沙發上沒有人,家裏傭人迎上來,嚴季淮将外套和鑰匙一把丢給她:“我媽呢?”

“老太太說今天陽光好,小張陪着去湖邊散步了,還沒回來呢,您要不要喝點——”

“不用,”嚴季淮一擺手,“今天別上樓打擾我。”

“好的先生。”

他徑直快步走上二樓,清晰的腳步聲拾階而上,而後在走廊中停住片刻,才轉身推開走廊盡頭的房門。

如他所料,男生正安靜地負手而立,站在自己房間的塗鴉牆面前,沉默又安靜地盯着牆上的圖案,聽到開門聲,頭也沒回。

嚴季淮扯了扯領帶,随手關上房門,走到嚴禹身旁站定,視線跟着他一起落在塗鴉上,又轉頭看了一眼嚴禹。

嚴禹已經高出他半個頭,高大挺拔的身形沉默地立着,眼睛裏是久違的平靜,沒有混亂模糊,也沒有厭惡抗拒。

“你畫這些東西的時候,”嚴季淮緩緩開口,“個子才到我的大腿,瘦得像一只貓,脖子就這麽細一點兒。”

“這麽點兒,感覺一掐就會斷,”他邊說邊舉起自己的右手,虛空抓握出一個圈比劃了一下,“這麽弱的一個生命體,現在都長這麽高了……也不再那麽天真了。”

嚴禹眼睛都沒眨一下。

十五年前的他太過弱小,只能天真地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畫筆上,希望那扇窗有朝一日能變成真的,可以讓裏面不再昏暗可怖,可以讓他和那個無聲的“朋友”能看見光亮,可以讓他們離開這裏,跑得很遠很遠。

嚴季淮似笑非笑地擡起食指點了點牆壁上歪歪斜斜的塗鴉:“畫得挺好。”

眼前的人還是沒說話。

嚴季淮“啧”了一聲,自顧自擡手重重一推,厚重的牆體無聲洞開,露出裏面空蕩蕩的暗室。他邁步走進去,卧室裏的明亮光線穿過門洞灑入裏面,将裏面的昏暗驅散了一些。

他姿态悠然地往牆上一靠,雙手抱臂:“不進來逛逛嗎?”

沉默了許久的嚴禹突然擡起頭,站在門洞外看他,薄唇微動,淡淡開口。

“你太緊張了。”

嚴季淮閑庭信步的姿态微微一僵,他眼皮輕輕一跳,沒有說話。

嚴禹終于動彈了下,他邁開腿,慢慢地走進暗室,走進這片曾經晦暗不堪的空間裏。

他沒什麽情緒一般在着四方的暗室裏走了一圈,然後在光線照不到的最昏暗的角落裏停下。

嚴季淮低低地笑了一下,無盡緬懷地輕嘆:“以前你就站在旁邊,清清楚楚地看着我所做的一切,那麽安靜,那麽溫馴,眼睛都不眨一下,像一個虛心學習的好學生……好可惜,你後來全都忘了。”

“你媽媽總以為你忘記一切就能重新開始,”嚴季淮走到嚴禹身邊,蹲下去,伸出手指按在冰冷的牆壁上,細致地撫摸上面被鈍物猛力刮擦過留下的痕跡,像是陳舊的傷痕,他慢慢摩挲着,“但她忘記了,你總會想起來的,就像這些痕跡一樣,抹不掉。所以我放你們離開,我知道你們總會回來,就像現在這樣,不是麽?”

嚴禹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麽,淡淡地開口:“所以你看着她離開,又年複一年在她的身邊陰魂不散,你想做牽風筝的那個人,把她當成飛不遠的風筝——嚴季淮,這麽多年,看着她擔驚受怕,你很滿足吧。”

“是啊——”嚴季淮樂不可支似的彎下腰悶笑,“很快樂,掌控一切的感覺就是很快樂,你很懂爸爸。阿禹,我早說了你是個好學生,只要你願意,你就會成為更優秀的我。”

嚴禹靜靜地低着頭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笑,直到他笑夠了,扭過脖子擡起頭看他,臉上笑容收斂了些,喃喃道:“所以你為什麽不肯呢?”

嚴禹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凝視着他:“你手中的風筝線是什麽?”

“啊——”嚴季淮眉毛高高挑起,臉上笑容突然擴大,“你這段時間這麽……原來是為了這個。”

“你忍了這麽久……找了很久吧,是不是什麽也沒有。”仿佛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他又彎下腰去開始笑,從胸腔裏擠出“嗬嗬”的笑聲,笑夠了才站起身來。

“你猜啊。”他說。

嚴禹也蹲了下來,視線與他平齊,沒什麽情緒地看着他的眼睛。

“說起來,你那個小女朋友膽子倒是不小,”嚴季淮說,“一個人跑到我的辦公室來套話,可惜啊……”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嚴禹,如願以償地看見他猛地擡起眼睛盯着他,嚴季淮嘴角弧度擴大,拿起手機說了句話:“可以了。”

然後點開屏幕放到嚴禹面前。

實時播報的視頻畫面正中央,是一個被反綁雙手捆在椅子上的人。

聽到聲音,椅子上的人狼狽地擡起頭來看向鏡頭。

是白念。

“師兄。”白念隔着屏幕叫了他一聲。

嚴禹目光驟然冷凝,他剛想有動作,嚴季淮的手掌就壓在了他的肩膀上,語氣帶笑:“不聽話的人是需要有懲罰的,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被忤逆。”

手掌下的肩膀緊繃,嚴季淮看着鏡頭對他笑:“乖乖聽話不好嗎?”

嚴禹沉默了兩秒,手掌驟然緊握成拳,指關節繃得蒼白。

白念被捆得動彈不得,見狀什麽也顧不上,直接對着鏡頭大喊:“師兄,我給你發了——”

“閉嘴!”鏡頭那邊突然冒出來一個男人,伸手捂住了白念的嘴。

“白小姐,我暫時不想傷害你,你最好識趣一點兒,”嚴季淮晃了晃手裏的手機,笑得很放松,“你想說你給阿禹發的消息?啊……忘了告訴你,阿禹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想告訴他的東西,在我這裏。”

白念露出來的眼睛陡然瞪大,她徒勞地掙紮兩下,無濟于事,心一狠,張口在眼前的手上用盡全力咬了一口!

“啊!”男人猝不及防被偷襲,吃痛甩開了她,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滿臉怒意,舉起手掌,想要重重揮下。

“你碰她試試。”嚴禹極冷的聲音響起,鏡頭裏的男人動作一頓,不知道出于什麽考量,悻悻地收回了手。

“師兄,你聽我說,你去找——”白念見縫插針大喊。

嚴禹豎起食指放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鏡頭裏的白念話停在嘴邊愣了一下。

“我知道,”嚴禹開口,目光異常溫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別怕。”

嚴季淮怪異地眯起了眼睛。

嚴禹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了他兩秒,淡淡開口:“我說過,你太緊張了。”

從進房間起就萦繞在嚴季淮心頭的那股異樣感在這句話中愈發強烈,他呼吸一緊,剛想說話,手裏的視頻通話界面突然一黑。

通話斷了!

嚴季淮壓下莫名的不安,不動聲色地笑了下:“什麽意思?”

嚴禹站起身來,不再跟他耗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裏,轉身走了出去,在自己的書桌前站定,對着目光追随着他的嚴季淮道:“你不是讓我猜麽?”

嚴季淮眉頭一皺,看着嚴禹在卧室裏踱步一圈,然後在那個木質玻璃門的陳列櫃前停下了腳步,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嚴季淮心漏跳一拍。

“你怎麽威脅我母親的?”嚴禹透過玻璃門的倒影與他對視,“用我,外婆,唐氏,還是……所有。”

嚴季淮動了動嘴唇。

“老實說,”嚴禹看着他,“你威脅人的手段真的非常單調,對我也好,對我母親也好。”

嚴季淮擠出一個冷笑:“顯然這很有效果,不然你也不會站在這裏。”

“嗯,有道理,”嚴禹點點頭,“那你能用什麽呢?照片……錄音……視頻?”

他的語氣陡然陰森莫測起來,仿佛變成了那個在暗室裏凝視着弱小孩童的t黑影,變成了那個施暴者,思考着怎麽逗弄眼前的“玩具”一般,表情帶上了輕微的狂亂。

“那麽有趣的東西,當然要好好珍藏起來,但是該放在哪裏呢?”嚴禹視線掃過去,“唔,得是一個有紀念意義的地方,最好是讓人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很喜歡,卻又絲毫不知情的地方——那樣才有趣。”

他一邊說着,一邊緩緩擡起手,指尖落在玻璃窗上,裏面排列着他小時候最喜歡的那些手辦和玩偶。他的指尖緩緩從左往右劃,像隔着玻璃清點那些手辦。

“比如,小孩子最心愛的玩具。”他一邊輕聲說着,驟然握拳發力。

锵!

一聲劇烈的脆響,透明光潔的玻璃櫥窗應聲碎裂。

嚴禹徒手擊碎了上鎖的玻璃!

被劃傷的指關節上驟然有鮮血極速滲出,他渾然不覺,從玻璃的豁口裏掏出一個仿佛被摩挲把玩過很多次、顯得異常光滑的叮當貓手辦,輕輕勾唇:“這個就很合适。”

嚴季淮表情一冷。

嚴禹瞥了他一眼,用鮮血淋漓的手指輕輕一撥,打開了叮當貓的肚子。

彎着眼睛笑得開懷的藍色胖貓敞開口袋,裏面卻不如人所設想的一般,有什麽存儲功能的東西,只有一把小小的鑰匙。

空氣沉寂如死水。

嚴季淮慌張僵硬的表情突然放松下來,他将被切斷視頻通話的手機随手一扔,緩緩擡起手鼓了鼓掌,“啊,好像讓你失望了,這應該不是你要找的東西?”

“你不懷念麽。”嚴禹目光掃過這些整齊排列的手辦,突然開口。

嚴季淮猛然噤聲,緊緊盯着他。

嚴禹擡起手指,抵上陳列櫃的最左端,緩緩水平向右劃,劃過陳列櫃,牆壁,窗戶,抵達暗室的門洞。

他在身前的整面牆上,拉出一條水平的血線,斷斷續續得觸目驚心,手上的鮮血沿着傷口不斷溢出,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嚴禹用審視的姿态盯着嚴季淮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微微一縮的瞳孔,他突然輕輕一笑,笑容裏有些森然:“一個只能通過血腥和暴力刺激神經獲取快.感的變态,你把你的‘作品’鎖在這裏,十五年了,你就沒有心動過麽?”

嚴季淮嘴角無聲咧開,他在嚴禹的眼睛裏看到了平靜的癫狂,心跳突然劇烈起來,幾近呢喃:“是啊。”

“該怎麽辦呢?這間落灰的房間,早已經不是隐秘的戰場了,”嚴禹指着昏黑的暗室,“暴虐只能在黑暗裏發洩,工具,場景,戰利品……這裏曾經的一切都消失了,它被抛棄了,因為它不再安全。”

嚴季淮盯着暗室:“對……你說得對。”

“越見不得光,”嚴禹往前跨了一步,重新走進暗室,走到那個曾經躺着他那無聲的“朋友”的地方,手指按上嚴季淮剛剛摩挲過的牆面,緩緩上移,摸到了一個細微冰涼的凹陷,“越刺激。”

“這裏最合适,”他在黑暗中轉頭,看向門口的嚴季淮:“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嚴季淮不再做聲,嚴禹的每一句推演都精準踩中他的思路,完美得……就像他自己在思考一般,他興奮得頭皮有些發麻。

嚴禹站起身來,拿起剛剛從手辦中找到的鑰匙,精準地抵上那個凹陷,輕輕往裏一推,一擰。

嘎吱——

牆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在最黑暗的角落裏,新的空間無聲洞開。

暗室最深處,是另一間暗室。

如果說外間還能借着卧室裏的燈光勉強視物,那這裏,就是濃稠的暗黑,不見天日。

嚴季淮的呼吸幾乎貼上嚴禹的頭皮,他輕輕笑着,伸手按向某處。

咔噠。

燈光乍亮。

“你說得沒錯,”嚴季淮在身後輕聲道,“真實細節到就好像……你就是我。”

燈光昏暗,四面無窗的房間正中架設着一臺投影儀,腳下是一張寬大的沙發,以沙發為基點,前方皆是舞臺。

舞臺上放滿了戰利品。

冰冷的鐵架,猙獰的工具,張牙舞爪地橫陳在前方,像一個品類繁盛的展覽,昭示着它們曾經的猖狂。

每一個都如此熟悉。

嚴禹的腦子抽痛起來。

那些暗無天日的夜,這些東西像毒刺一樣紮進他的眼睛,落在他的鼓膜,刻在他的記憶。

嚴季淮輕聲說,“不想親眼看看嗎?是不是你一直在找的東西?”

他輕笑着,咔噠按下投影儀的開關。

畫面輕微顫抖之後,細碎的抽泣聲在沉寂的空間裏炸開。

嚴禹瞳孔猛然放大。

那道熟悉的身影,以最卑微最顫抖最不堪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他猛地閉上眼睛,頭像撕裂一般疼痛,他艱難地彎下腰去。

“喜歡你看到的東西嗎?”

嚴季淮的聲音響起,催趕他回溯最痛苦的記憶。

“停下……”嚴禹劇烈喘息着開口。

“不喜歡嗎?”嚴季淮笑,“這麽美妙的畫面,看着你最熟悉的人像一條狗一樣在身下搖尾乞憐,臣服在暴力之下……不好嗎?”

【“不要!不要帶他過來!求你……”】

女人哀求的聲音混雜着嚴季淮的哼笑,像針紮一般刺穿他的理智。

媽媽,那是……他的媽媽。

臣服……暴力……對,暴力,可以解決一切。

眼前是冰冷又尖銳的武器,閃着寒光……那是一把尖細的匕首。

【“嚴季淮,你不如殺了我!”】畫面中是泣血的悲鳴。

殺了……殺了他。

他突然睜開眼睛,伸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跌跌撞撞站起來,一掌拍向那聒噪如噩夢般的機器,然後是旁邊的嚴季淮。

噗呲——

那是尖細刀鋒隔開皮肉的聲音,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沾染上他的手背,一切好像都安靜下來。

嚴季淮悶痛着喘息,被緊緊掐着脖頸,猶自擠出一口氣笑着低語蠱惑:“對,就這樣,殺了我……殺了我,這是你血液裏流淌的本能,你和我流着一樣的血……”

厭惡和絕望催生着暴虐的沖動。

要讓他閉嘴。

嚴禹閉着眼睛,腦中是淹沒一切的轟鳴,他握着刀柄,就要往裏重重一推。

混沌中似乎有巨大的踹門聲響起,接着是喧鬧的聲音在耳畔炸開。

“師兄!快松手!”

他的意識有一絲松動,嚴季淮的呼吸幾乎貼上他的耳朵:“快動手啊,你不是恨我麽……殺了我,你就自由了……”

洶湧的恨意将剛才那些不真實的聲音淹沒,他劇烈喘息起來,握着刀柄的手背爆出青筋。

後背突然覆上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侵襲他的感官,滾燙的液體接連不斷砸在他持刀的手背上。

他猛地一頓。

“師兄,不要,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和他不一樣!”白念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你和他不一樣……”

哐當。

匕首應聲墜地。

白念眼前一黑,身前高大的男生伸手抱住她,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外面櫃子裏,不要讓我媽看到……”

說完,整個人突然倚着她往下滑落,全身的重量将她壓得往後倒退了幾步。

身旁有警察伸手幫忙,她艱難地站穩了腳步,抓着嚴禹右手的手掌頓了一下,攤開五指,一手的血,她呼吸一滞,慌亂地去看他的臉。

他暈了過去。

“師兄!”白念急得大喊,“快叫救護車!”

嚴季淮不甘地閉了閉眼,直起身來看着沖進屋裏的一大群人。

“不許動!警察!嚴季淮是吧,涉嫌綁架和故意傷害,你被逮捕了!請立刻停止動作,雙手舉過頭頂,否則我們将采取強制行動!”

“啧,就差一點兒了,”他遺憾地看了眼白念,慢悠悠地舉起雙手,任由警察給他戴上手铐,“白小姐,你來得太及時了。”

白念扶着嚴禹,目光森冷地盯着他。

嚴季淮歪了歪頭:“你一個人怎麽做到的?我很好奇。”

有人将嚴禹送了出去,白念停下腳步望着他:“當然不是靠我一個人。”

嚴季淮挑挑眉。

門外有緩慢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他偏過頭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阿雅,”他頓了頓,突然悠悠地笑起來,“原來是你。”

唐雅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将方才緊急中跑亂的頭發捋到耳後,安安靜靜地擡起頭與他對視:“是我。”

她向兩邊的警察歉意地點點頭:“警察同志,可以讓我和他說幾句話嗎?”

“行。”

嚴季淮眼睛落在一旁暫停的投影上,盡管畫面昏暗模糊,上面依稀能看到女人混亂的背影,他扭曲地笑t:“你不是最怕這件事被人知道嗎?你媽要是知道自己女兒曾經這麽凄慘,她受得了嗎?啧,還有唐氏,董事長鬧出這麽大的醜聞,你爸一輩子的心血就全白費了……還有阿禹,你知道自己兒子看到這些畫面時是什麽感受嗎?”

他與速越來越快,仿佛在這些驚悚的設想中興奮起來,眼睛裏閃着詭異的神采,緊緊盯着唐雅的臉:“阿雅,你怎麽能為了擺脫我就這麽自私呢?”

唐雅臉色随着他的設問越來越蒼白,但她沒有回避他的眼神。

“是,你說得沒錯,”她點點頭,“我确實怕,我背負着太多的東西,我是董事長,我是母親,我是女兒,我被套在這些身份和責任裏,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你用這些東西控制了我十五年,你找對了,我的軟肋。”

“但是,”唐雅沉聲道:“我也是我自己。”

空氣異常安靜,她看了一眼身後一直在給她鼓勵眼神的白念,自嘲一笑:“說來慚愧,這個道理,我竟然需要一個孩子來提醒我,不過幸好,還不算太晚。這麽多年了,是我站出來的時候了。”

嚴季淮眯了眯眼。

唐雅毫無畏懼地回視這個噩夢般的男人:“你以為你把所有人的弱點拿捏在手裏,就能算無遺策了麽?嚴季淮,這世界上,最難算的就是人心。”

嚴季淮驟然沉默下去。

她說完退到一邊,示意警察将人帶走,外面搜索現場的勘察人員走進來,叫住了帶頭的警察。

“隊長,我們在外面的櫃子裏發現了一些東西。”

+A -A

同類推薦

  1. 仙霧渺渺

    仙霧渺渺

    浩瀚世界,無邊歲月。
    漫雲女子不英雄,萬裏乘風獨向東!

    科幻 已完結 215.0萬字
  2. 絕頂槍王

    絕頂槍王

    一塊鍵盤,一只鼠标,要麽殺戮,要麽死亡!
    從深山裏走出來的獵人少年,一頭紮進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學校和陌生的電競職業圈——帶着他飛揚的雙手,和他的槍!
    吶,所以,你以為我們要講的是一個失足少年撞大運撿秘籍得金手指然後人擋殺人佛擋滅佛的故事?
    不不不,并沒有那麽複雜。

    科幻 已完結 307.6萬字
  3. 惡魔心尖寵:小甜心,吻一口

    惡魔心尖寵:小甜心,吻一口

    【高甜寵文】“小,小哥哥,褲,褲褲可以給知知嗎?”每次一想到當初與宮戰見面時,自己的第一句話,許安知都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就這麽一點小貪心,她把自己一輩子給賣了。用一只熊換了個老婆,是宮戰這輩子做的最劃算的一筆生意。每次想起,他都想為當時的自己,按個贊。

    科幻 已完結 257.5萬字
  4. 星際之女武神

    星際之女武神

    一朝複活到了星際時代?!
    夏錦繡幹勁十足,摩拳擦掌,作為一個有金手指的穿越女,我們的目标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嗯,理想很偉大,只是,首先……
    作為一個被未婚夫陷害的通緝犯,她先得給自己洗脫罪名。
    ……
    總結:這是一個崇尚以暴制暴的穿越女在星際時代升級滅渣成為人生大贏家的故事。

    科幻 已完結 340.8萬字
  5. 重生足壇大佬

    重生足壇大佬

    英格蘭足壇有兩只喜鵲,一只是大家所熟悉的紐卡斯爾,另一只則是低級別聯賽中的諾茨郡。重生01年出任諾茨郡的主席,憑借着超人的眼光打造無敵之師,登頂歐冠之後,卻發現,未來世界足壇的巨星卻都在諾茨郡的青訓營中。高處不勝寒啊!新書《我是瓦爾迪》已上傳,請多支持!有興趣交流的讀者可以加一下!小說關鍵詞:重生足壇大佬無彈窗,重生足壇大佬,重生足壇大佬最新章節閱讀

    科幻 已完結 248.5萬字
  6. 唐朝好舅子

    唐朝好舅子

    大唐如詩篇、長安美如畫。
    苦力級寫手穿越大唐,吟不得詩,提不動槊,上不得馬,種不了田。
    發現野生單身翼國公一只,嫁了姐姐扒上豪門。
    家中還有姐妹四人,尋覓長安可否還有單身國公幾只。
    現在的沒有,未來的國公小正太也可以有。

    科幻 連載中 231.0萬字
  7. 撩上大神:菇涼請負責

    撩上大神:菇涼請負責

    初遇大神,某個撩漢手段成硬傷的菇涼慘死大神劍下,從此便過上了沒羞沒躁的抱大腿生涯。
    “大神,我可以約你麽?”
    “大神,你殺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第三次見面,大神說:“結婚吧,我寵你一世。”
    “結婚!我自帶嫁妝上門。”某菇涼握拳,自以為撩上了大神,熟不知自己早已被大神撿回家……

    科幻 已完結 167.7萬字
  8. 妖人金靴

    妖人金靴

    新書《劍影》已發,還請支持。只要站在風口,豬也能飛上天!如果一個45歲的中年人,獲得了25歲青年一般的身體結果會是如何?25歲,他從八一隊退役。白駒過隙,一晃二十年過去。45歲之前,他只是一個早點攤小老板,身處中年危機的失敗父親。45歲,他獲得得華丙聯賽全國決賽圈最佳射手。同年,他轉會英乙球隊,幫助球隊奪得足總杯冠軍。。。。。46歲成為曼聯隊的一員,當年奪得英超金靴,成為曼徹斯特的城市英雄。。。。。他親手建立了新曼聯王朝,又親手終結了新曼聯王朝。這是一個老男人馳騁歐洲賽場的故事。小說關鍵詞:妖人金靴無彈窗,妖人金靴,妖人金靴最新章節閱讀

    科幻 已完結 161.9萬字
  9. 星際藥劑師

    星際藥劑師

    星際時代,能者為尊。
    王雨瑾一夢做完了一生,醒來她一笑置之,
    星際商會聯盟買通了附近聯邦的守軍王家的私人星球進行了侵略,
    夢中的景象一一變成現實,為了不讓自己成為夢中的下場,她要一步一步變強。

    科幻 已完結 224.3萬字
  10. 我的目标是冠軍

    我的目标是冠軍

    AD,是一種信仰。C是一份承諾。
    自從微笑将carry的責任賦予了AD這個位置,那麽,我的責任就是将AD Carry延續下去!
    重回到S5賽季之初,即将迎來最輝煌和最低谷的lpl賽區。
    前世的錯過與後悔,就讓這輩子的我來彌補吧!
    每一年的凱旋出征,敗興而歸,無數粉絲破碎的夢!
    那麽,就讓重生回來的我帶給你們不一樣的驚喜與感動吧!
    對線,我不虛。
    打團,我輸出。
    我是一名ADC,AD Carry。
    我的目标,是世界冠軍!

    科幻 已完結 220.8萬字
  11. 英雄聯盟之王者軍團

    英雄聯盟之王者軍團

    記者:“作為世界最強的英雄聯盟戰隊美女軍團戰隊的隊長,請問李隊長有什麽要跟大家說的嗎?”
    李安:“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請教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們,美女軍團戰隊只收妹子,只收漂亮的妹子!”
    記者:“可是李安隊長,你是男的啊!”
    李安淡定地摸了摸鼻子:“隊長就像召喚師峽谷的大龍一樣,是吉祥物。”
    記者:“……”
    這是一個前世賣肉松餅的鑽石主播李安穿越到一個英雄聯盟統治世界的平行時空,稱霸英雄聯盟界,重生收美的故事。
    因母親生病住院以及學業問題,草草結尾,深感抱歉,新書将在2月11發,目前正在存稿中。
    小說關鍵詞:英雄聯盟之王者軍團無彈窗,英雄聯盟之王者軍團,英雄聯盟之王者軍團最新章節閱讀

    科幻 已完結 241.0萬字
  12. 神經崩潰系統

    神經崩潰系統

    蘇暢擡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略帶沙啞的道:“我真不是神經病。”
    下方衆人無數鄙夷的目光,堅定的訴說着一個事實:“你就是神經病!”
    蘇暢:沒辦法,腦洞大!想法讓人瞎。
    衆人:草尼瑪,當我傻?你快去死吧。

    科幻 已完結 69.4萬字
  13. 暴力護筐手

    暴力護筐手

    中國巨獸登陸NBA!
    三雙王?!小菜一碟!看清楚,這可是得分籃板蓋帽的三雙!
    四雙?!呵呵,不過多傳幾個球,混點助攻而已!
    五雙?!嘿嘿,這個得激發洪荒之力了!

    科幻 已完結 163.3萬字
  14. 江湖江湖又見江湖

    江湖江湖又見江湖

    當江湖中傳唱着你的名號,酒館中訴說着你的傳奇。誰還知道你當初不過是個不入流的黑社會老大,地盤不過一個破落小鎮,管的也只十來個手下。
    一個真實的江湖世界,一個不入流的黑社會大哥,一個利己的功利主義者,他的世界又是怎麽樣的呢?請拭目以待!

    科幻 已完結 188.8萬字
  15. 籃球之娛樂帝王

    籃球之娛樂帝王

    最熱血的籃球、最騷包的街球技術,最美好的愛情,一段關于娛樂圈和籃球的故事,NBA總冠軍,女神的傾慕,這一切,都從《籃球之娛樂帝王》開始!
    想學街球的點進來,刺蜜們點進來~
    [

    科幻 已完結 233.5萬字
  16. 我才不會看到彈幕呢

    我才不會看到彈幕呢

    熱血的少年,為打破次元壁一往無前!

    科幻 已完結 76.4萬字
  17. 暗帝你老婆又虐渣了

    暗帝你老婆又虐渣了

    (異能學校+僞系統)東方林上一世人人敬仰,事事第一,卻慘死家中。
    重生歸來,她勢必報仇雪恨,順便再體驗體驗當學渣,作出花來的人生。
    只是上一世青梅竹馬小奶狗怎麽突然變成跺一跺腳萬象城抖三抖的暗帝了,而且粘起人來太要命。
    暗帝說了:“我家林林以前科科第一,現在沒了異能,你們不能欺負她,讓她當倒數第一。

    衆人哭:您看您家東方同學抓了一堆異獸非逼着排在她後面的同學打,讓他們增加積分。
    她硬要體驗一把倒數第一,我們能怎麽辦!我們也很無奈啊!
    暗帝還說了:“我們家林林身邊沒我不行,咦,林林呢?”
    屬下哭:大人,您們家東方同學帶着小林去闖(禍)蕩(害)了,特意吩咐,說您事兒太多,讓您不要跟去。
    【1v1,戰鬥力爆表情商為負女vs表面溫文爾雅內心腹黑病嬌男】[

    科幻 已完結 93.2萬字
  18. 屍王追妻:末日禁域女王

    屍王追妻:末日禁域女王

    意外身穿,被人收留。
    原以為能安穩度日,卻不想遇到了喪屍末日……
    她摸着下巴,淡定的看着人吃人的場面:這真是極好的,她一個堂堂戰神,怎麽能平淡度日?

    面對群湧而至的喪屍浪潮,她毫無懼色。
    殺伐果斷,冷酷殘忍讓窺探她許久的男人笑了: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他的情敵……還真特麽不少!

    科幻 已完結 315.6萬字
  19. 車壇至尊

    車壇至尊

    汽車愛好者與天外神級系統不期而遇。
    年輕車迷蛻變殿堂級車手的心路歷程。
    世界各地,都曾留下他們的身影。
    每條賽道,都有他們車輪碾過的印記。
    各大賽事,也都閃耀着冠軍榮耀的璀璨光芒。小說關鍵詞:車壇至尊無彈窗,車壇至尊,車壇至尊最新章節閱讀

    科幻 已完結 55.9萬字
  20. 網游大摸金

    網游大摸金

    随着科技發展,國家對于盜墓者的打擊和對文物的保護程度越來越高,摸金校尉已經成為歷史。
    而落魄的摸金校尉傳人龐小鬥,卻在網游中闖出了屬于自己的傳奇!
    (倒鬥五分鐘,裝X兩小時,你值得擁有……)

    科幻 已完結 217.0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