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夏霁看着他們打啞謎,一頭霧水,什麽有趣的去處是男子能去,女子不能去的?
莫不是青樓?
夏霁只在畫本中看過,聽說過青樓,知道其中的女子要多妖媚有多妖媚,她見過北齊和大夏皇宮裏的貴人們,還能有比她們還美的人不成。
她倒很想看看,況且那地方人多眼雜,既然趙染有心送她離開,那她沒準可以趁亂逃跑。
趙染還在猶豫,夏霁順口答應:“好啊,我們一同去。”
他們一行人走出醉仙樓,沈淮序和趙染,夏霁在他們身後隔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在後是趙染帶來的侍衛和親信。
趙染瞥到身後夏霁與他們有一段距離,他湊到沈淮序身邊悄聲說:“皇兄,這地方實在不适合帶女子去,況且在雲兒面前我要保持我這翩翩公子形象。”
沈淮序淺笑着随他而去:“在女子心中有形象如何?你又何時在意過形象了?”
趙染只能帶他們同去,一行人繞到城郊。
夜幕已深只有一輪明月當空,周圍一片黑漆漆的,周圍店鋪早已打烊關門,連屋內的燭火都不曾亮着。
沈淮序也不着急詢問,夏霁跟在後面心裏毛毛的,但周圍侍衛如此多,也并沒有什麽值得懼怕。
趙染在一戶庭院前停下,這庭院古樸雅致,是一個四進四出的院子。
敲門之後,他們一行人進入屋內,這屋內也并無不同,四周的房間也都滅了燭火,夏霁不由得加快腳步跟在他們兩個身後,趙染站在一扇門前,又問了一次:“兄長,你當真要去?”
沈淮序點點頭,驟然推門而進,房間靠牆的櫥櫃打開後是一個秘道,他們留了幾人看守,只帶了夏霁,還有兩名侍衛一同前往。
這密道本是通往黑市的路,多年前朝廷打擊黑市,将此一鍋端了,因着密道隐蔽,而後一群富貴子弟便占下此處打造僅供他們享樂游玩的地方。
密道四周皆是由石壁組成,每隔五米便有一個火把,雖是地下但是明亮如晝。
走不多久後,遠處傳來鼓樂齊鳴聲,歡聲笑語不斷,脂粉香和酒味參雜在空氣中,靡靡不絕。
漸漸的前方出現一個石階,他們随階而上。
趙染回頭解釋道:“這是上次趙員外家小兒子提起的,你們莫要誤會,我當時可只看了一眼,接着就走了,此事千萬不要聲張,既然我們一同來此,這就是我們三人之間的秘密。”
沈淮序帶着意味不明的笑,看向夏霁,夏霁懵懂的望着他們兩個點點頭:“此處到底有何玄機,若是青樓他何必緊張成這個樣子。”
從臺階而上,眼前彩旗飄揚,整一條街上站着男男女女,街中一輛大型的花船被人擡着緩緩前行,街中花船之上,一個個身姿曼妙的女子,仿佛畫中仙子,穿着雲錦織就錦袍,色彩斑斓,随着她們的舞動身姿熠熠生輝。
夏霁不由得看呆了,這些人膚如凝,唇若點绛,各個身量高挑,在花船中舞動着,如此寒冷天氣,有些人一身輕紗衣袅袅而動,周圍的人不住地叫好,夏霁心中納悶,如此美人有何羞于見人,竟讓趙染緊張至此。
但她細細觀察便發現其中不同之處,這些人并非女子而是男子。
因着粉面相飾,但他們的身量不是尋常女子所能比的,況且有些人還故意蓄着胡渣。
她吃驚地看向趙染,趙染無辜地在一旁聳聳肩。
原是一些富貴公子哥看慣了青樓女子,偶有一天一柔弱男子扮作女裝頗有一些風韻。
但此事若被宣揚出去,只怕會引人非議,因此他們這幫人只能在暗處尋一地方獨自取樂。
雖然知道他們是男子,夏霁仍不由的驚住,真的太美了!她的眼神無法從他們身上離開。
沈淮序一直用餘光撇着她的一舉一動。
眼前的小丫頭不僅沒被吓到,反而還沉醉其中。
他一揮衣袖舉在夏霁面前,拉住她的衣服往回走,沒好氣道:“行了,看也看夠了回去吧。”
他這一拉,因着夏霁在原地未動,夏霁後頸的衣服沈淮序一扯,露出一段雪白皓頸,夏她其中裏衣露出一截,被趙染不自覺瞟到,沈淮序接着放下手,夏霁把衣服拉正。
之後也僅僅是花船游行,只以奏樂舞蹈為主,不敢鬧大,他們三人帶着兩位侍衛便走了。
夏霁在最前走着,四處張望,沈淮序一行緊跟在她身後,此時已經錯過最佳溜走時機。
趙染悄悄地拉沈淮序衣袖問道:“你平日裏那一番做派莫不是裝的,連自家宮內的宮女都顧暇不及,你沒發現剛才她的裏衣都穿反了,是不是你平日苛待宮內人。”
沈淮序瞪眼看他:“若不是你浪蕩無禮,偷窺旁人,又怎麽會知道她的裏衣穿沒穿反呢?”
“況且何為反正,如我們所穿的垮褲也是經前朝改良才得以延續,那并不代表前人所穿即不對,無非是當下方便行動,穿着更加舒适罷了。”
“又如今夜花船之上他們皆為男子,男子和女子的服飾又有何差別,你尚且是此地建立人之一,竟還不懂如此道理。”
趙然說不過他:“倒不知皇兄口才竟如此好,我不過替這小宮女說一句話,皇兄就有千句百句等着駁我。”
沈淮序并未應他,看着前方夏霁的身影,他想到初見她的那一夜,她被錦被裹着,雖然僅露出一個腦袋,但似乎頸間也有片片紅印。
他摩挲着手中的衣料,不由的細想,
*
“十日之期已到。”夏明帝冷眼看着跪在堂下的裴氏父子,裴凝上前一步回道:“末将已查到公主入了北齊,這幾日應當是在北齊境內。”
夏明帝拍案起身,怒道:“朕給你十日,讓你将公主帶回,你卻只告訴朕,她去了北齊,你在戰場上馳騁殺敵的勇武何在如今連派人去北齊把她接回的能力都沒有?”
裴凝不願離開齊雪心,她還需要他照顧。
而他的父親,早就有将齊雪心趕出府之意,若是他此次離開大夏去北齊尋公主,只怕他前腳剛踏出裴府一步,後腳齊雪心就會被他父親趕出府中。
此話當然不能成為他拒絕的理由,裴凝深思之後回禀:“聖上,邊疆戰事吃緊,北齊和大夏尚未和解,雖然北齊和西宛應戰,出一質子出使我國求兵,我們手中有了人質。
但周圍西宛、且末等國虎視眈眈,若主将離開,萬一前線有急報,莫将恐不能及時趕回。公主雖金貴,但是國家乃根本,還望陛下恕罪,臣不能去北齊。”
夏明帝的手死死地攥住,他深知裴凝所言不假,目前,大夏邊境雖無戰事之憂,但是仍不能掉以輕心。他不能輕易将裴凝派出去。
裴國公此時上前一步說道:“陛下,裴凝的手下副将宣武,武功奇高,為人有謀略,一向忠心護主。臣鬥膽請求陛下派他去北齊迎接公主,微臣擔保,一定将公主平安的從北齊帶回。”
夏明帝最後妥協:“公主失蹤一事萬不可聲張。若是讓北齊人知道公主在他們境內,還不知會出什麽變故,眼下北齊出質在即,不可讓他們得到任何消息,此事一定要秘密進行。”
沈淮序、趙染,夏霁他們三人趕在宮門剛下鑰時回到宮中,夏霁偷偷溜回到配房中,此時的配房也有兩人未眠。
一個是一直在等她的樂绫,另一人則是春夏。
每次吃飯時,夏霁總會第一個到,但晚飯都用完之後還未見她的身影,樂绫問了周圍宮女,并未見到夏霁,也未有任何人傳她,心中有疑,始終放心不下。
快到宮門下鑰時辰,更是擔心到睡不着,看到夏霁從外回來,她開心地從榻上爬起,小聲說道:“你跑哪兒去了?我以為你出事了。”
夏霁扯出一個不太明媚的笑,并不瞞她,貼在她耳側說:“今日我差點成功離宮,可惜又被沈淮序抓回來了。”
樂绫說道:“無妨,我們下次可以再尋機會。況且我們本就是要出宮,在去大夏的路上也可以趁機把你送出去。”
夏霁感激地看着她,兩人回到榻上躺下。
春夏今夜輾轉反側,她一面歡心:夏霁終于消失,再也不會出現,另一面又憂心:萬一此間出了什麽差錯,她如果又返回宮中,自己又該如何向德妃交代?
正在她猶豫之間,便看見夏霁的身影,和樂绫簡單交談之後,回到榻上躺下。
為何夏霁總是與她作對?明明她已經成功了,她不甘心,但讓她更加提心吊膽的是,明日她該如何去應對德妃呢?
果然翌日天剛亮,春夏瞧見德妃宮裏另一個宮女站在宮門口尋她,春夏不情願地随她走出,那小宮女瞪她一眼:“走吧,娘娘還等着你呢。”
她春夏帶禦花園附近,清晨,正是宮女太監們最忙碌的時候,各宮各院早已起來開始打掃,或正在準備今日的膳食,來去匆匆。
德妃一掌甩在春夏的臉龐,當着衆人的面給了他一個下馬威:“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若是再做不好,你便滾出宮去。”
說完德妃便走了,春夏一人跪在地上,周圍路過的人對她指指點點,她将頭埋在身子裏,盡量不讓旁人看見。
回宮之後,她臉上的手印太過明顯,其他人知她心氣高,不敢随意打聽,她一邊給自己抹藥,一邊心中暗念:夏霁我與你定勢不兩立。
沈淮序剛用過早膳,趙染便來他宮裏尋他。
沈淮序不知為何對他頗不耐煩:“往日,總見你在宮外游玩,近日為何總往我宮內跑呢?”
趙染毫不避諱,他大方說:“皇兄,我想向你要了雲兒這名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