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爺,您如果有需要再随時吩咐我。”掌櫃的聲音中帶着些許顫抖,眼前之人一身錦衣,雖樣式簡單,但周圍這些侍衛随從個個英武不凡。
醉仙樓掌櫃的南來北往的人見得多了,此貴客可不是他能怠慢的起的。
樓下吵嚷聲傳到樓上:“沒錢的話咱們就別來添亂了。”
趙染拿着茶杯的手頓在空中,臉上掃過一絲不滿,頭向窗外瞥,掌櫃的識趣地上前關上窗戶:“每日總有些叫花子來惹事,我們盡快處理,不會擾您清淨。”
“慢着。”趙染看到樓下夏霁的身影,一眼認出,吩咐人将她帶上樓。
夏霁只想進去看看阿靜在否,店小二卻一味阻攔,她不得已只得故意鬧出動靜,若阿靜她們在,定會出來。
果不其然,掌櫃的匆匆跑出,把拉着她的小二推至一旁:“你在此作甚,莫苛待了貴客。”說着請夏霁進去。
夏霁以為是阿靜,但轉念一想,阿靜若在此肯定不會請人相邀,她問向掌櫃的:“你可見過我說的那位姑娘?”
掌櫃的心中有些猶豫,她說的姑娘,細細想來很像每日來此喝茶的那位。
話還未說出口。
“雲兒,你怎麽在此,皇...我兄長呢?”趙染見人遲遲不來,親自來迎。
夏霁認出是他,轉身就跑,她好不容易出宮,可不能被抓回去了。
但她餓着肚子被從宮中被綁,經這一路折騰像被山匪打劫一般。
趙染自是不能讓她離開。
他手下的人快走幾步把夏霁架回來,對上趙染擔心的面龐:“雲兒,宮中出事了?你怎會如此模樣?”
夏霁搖搖頭,看着眼前身強力壯的侍衛們,知道自己躲不過,索性借他的面子進了醉仙樓。
趙染跟在她身後,酒樓掌櫃的出面,其他人不敢攔她們。
夏霁在樓下轉了一圈,沒見到阿靜一行。
趙染帶她回了自己訂的雅間,他點的菜已經大部分上齊,滿滿擺了一桌,熱氣騰騰十分誘人。
她不自覺地咽了口水,趙染看出她餓了,并未繼續追問,讓她入座:“快吃吧。”
夏霁雖然餓極了,但自小的禮儀猶在,吃飯不緊不慢,認真品味。
上次她在此被劫走,如今趙染身邊帶了這麽多人,總不會再出差錯。
趙染并不餓,他歪頭端詳着眼前的女子,雖然不知她經歷何事,但不卑不亢,吃飯也端莊優雅,倒比宮裏那些人有趣極了。
那夜他初見這丫頭,心裏便覺得有趣,今日正巧碰到,可真是莫大的緣分。
他也不動筷,就默默看着,偶爾對上夏霁的目光,才收回目光,伸手夾一筷,放進口中。
而後眼神又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趙染亦不知為何這小宮女出現的地方,他的眼神總不覺随她流轉。
他察覺自己太過冒昧,強行收了目光改了話題:“你至今還未告訴我,你為何從宮中出來,而兄長并未同你一起,層層宮禁侍衛你是如何躲過?”
夏霁猶豫是否告訴他事情首尾,若他們都是一丘之貉,自己只怕又是羊入虎口。
她咽下嘴裏飯菜,定睛看着面前男子的眼眸,既不像北齊皇帝一般高深莫測,又不似德妃那樣笑裏藏刀,她開口:“我并非宮中人,遲早要出宮,今日多謝殿下這頓飯,不過我要走了,若沈淮序尋我...”
夏霁想了想,她與沈淮序交情不深,只有偶因幾次誤會才糾纏不清,他本知道自己不是宮中人,若是她消失了,沈淮序也沒理由再去尋他。
她此番只怕是自己多慮,但她沒有找到阿靜,今夜也不知要在哪落腳,她看向趙染,請求道:“我出來時着急并未帶銀兩,能否向你先借些銀錢,等我日後找到家人,我定會把銀錢雙倍奉還,五倍十倍亦可。”
趙染讓侍衛拿出錢袋子放在手裏,但并未遞給夏霁:“如此說來,兄長并不知道你出宮,若他日後問起…”
夏霁打斷他的話:“今日之事,如果你不主動提起,他未必會問,還請殿下幫我保密。”
趙染面露難色并未答應她,支支吾吾正想開口。
“如果你為難,不想騙他,那今日就當未見過我吧。”
夏霁話音剛落,身後響起沈淮序的聲音:“你們倆什麽時候交情如此之深,還有秘密隐瞞于我?”
夏霁被吓一跳,偏偏如此不湊巧,沈淮序竟也來了。
沈淮序獨自一人出宮,并不像趙染一樣,身邊一個随侍的人都沒帶,他尋了個位置坐下,招呼趙染:“怎的剛才你們兩人聊得甚歡,見到我便都不說話了。”
趙染尴尬笑笑,剛才夏霁說話時,他就已發現上樓而來的沈淮序,只不過夏霁一直未停,他也不好打斷她,他坐在心懷旭身旁,看向夏霁:“來,坐下一起吃。”
夏霁本就想走,見沈淮序來了,更加不自在。
她擺擺手:“我吃飽了你們吃吧。”腳尖向外,一副随時要跑的樣子。
沈淮序:“既然吃飽了,那過來幫我布菜。”
趙染拍拍他的肩,笑着打圓場:“我們在外,一切從簡,也不需侍奉了吧。”
沈淮序說:“她私自偷溜出宮,已是死罪,如今讓她布菜,那她便是我親自帶出宮的人。”
他看向夏霁:“難逃一死還是布菜,你選一個吧。”夏霁沉着腳步走到他身旁,拿起桌上幹淨的竹筷,夾了一塊肥得流油的肉放到他的碗裏:“殿下,那您就多吃點。”
沈淮序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使喚她,她給他夾瘦肉,他嫌幹瘦無柴沒有滋味,夏霁又換了肥肉,他嫌肥而油膩,難以下咽,夏霁又取一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他又嫌棄煮的過了火候口感不好。
夏霁索性想把筷子一摔,但當着趙染的面,她總不能和他争執。
沈淮序也看中她這一點,她既然敢私自溜出宮,那必不能輕易放過她。
趙染看這主從二人鬥氣,看不出個究竟,只低頭默默吃飯,偶爾說幾句話,打打圓場。
他從未見過沈淮序如此模樣,他一向對于女子偏愛有加,如今竟和一個小宮女過意不去,很是奇怪。
夏霁一邊維持着微笑侍奉他,另一邊腦筋轉動,該如何逃離此地,剛才就不該與趙染多言,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叩門聲響起,掌櫃的帶着店小二前來送酒:“客官,咱們店裏釀的果子酒和女兒紅賣的極好,果子酒味道清冽偏甜,适合女子飲用,女兒紅已經給您用酒盅溫熱好了。”
趙染:“好啊,快拿上來,今夜我們兄弟二人不醉不歸。”
夏霁見店小二轉身去取酒,她快走一步說道:“我同他們一起去取酒,您兩位稍候。”
她眼珠一轉沈淮序就知她腦袋中轉的什麽小腦筋,他擡手把她拉住:“你這身無四兩肉,去了只怕給他們添倒忙,掌櫃的說有果子酒,那便在這兒坐着一同嘗嘗吧。”
夏霁沒好氣的白了沈淮序一眼,這人怎麽總是時時找她麻煩不放過她呢?
她嘆息一聲站在一旁,沈淮序壓下嘴角的笑,同趙染攀談起來。
趙染聽聞夏霁剛才所說,知她想走,但眼見沈淮序的所作所為,想必是并不想放她,這兩人之間的事他看不真切。
夏霁如果依靠自己的力量,估計無法從沈淮序的面前逃跑,她站在他身後,面對着趙染,一臉央求模樣,小手在前緊握成拳,請求趙染幫助她離開。
趙然回憶他剛才的話,若是她真被人拐到宮中,那孤苦無依煞是可憐,況且家中親人一定擔心,她一旦回宮,二十歲之前都無法獲得自由,是個苦命人,他有意相幫:“兄長,還有幾道菜沒有上齊,然後雲兒去催催吧。”
夏霁感激地看着他,眼中閃着淚花,不住地點頭:“我這就去。”
沈淮序将身旁的椅子一拉,讓夏霁坐下:“我覺得剛剛你說的很對,出門在外不必顧及身份。”
他擡頭看向夏霁:“坐吧。’
正巧這時店小二搬來三壇酒。
沈淮序看向趙染:“剛才還缺哪幾道菜快同小二說說。”
趙然尴尬地應着,夏霁卻忍得牙都快咬碎了,沈淮序故意與她做對。
她一邊氣着一邊往沈淮序碗裏夾肉夾菜,小小的圓碗已經被她落得同小山一樣。
夏霁已經吃飽,只能低頭聽着他倆交談,從趙染出門游歷的地方,到宮中最近發生的事,再談到北齊和大夏之間的緊張,夏霁在旁無聊地聽着,談論到大廈時她內心不由的一緊。
但這一閃而過的錯愕并沒有被他們看到。
時辰已經不早,趙染對沈淮序說:“兄長,一會兒宮門下鑰,我們盡快趕回吧。”他有意最後幫夏霁一次。補充說道:“我那輛馬車寬敞,可以讓雲兒與我同坐一輛馬車。”
夏霁已經對沈淮序的回答不抱任何期望,只垂手看着地面,反複思索何時能回去休息,她被拐失蹤,若是樂绫一直尋她,該會很擔心,既然早晚要回去,還不如盡早回。
“好啊。”沈淮序痛快地答應了夏霁和趙染同乘一輛。
如此一來,她便有機會在回宮路上偷偷從馬車中溜出,她就可以離開。
他們兩人顯然都并未意料到這個回答,不約而同說道:“真的?”
沈淮序:“既然讓她與你同乘一輛,那我還有個要求,總不能讓美人白白與你相伴。”
趙染爽快說:“還有什麽要求,只要我這條小命還在,一定上天入地為你辦到。”
沈淮序聽罷只覺得胸悶,他開窗通風:“你可想好了,我這要求可不是輕易能夠做到。”
“悉聽尊便。”
沈淮序說:“之前你總提一個好去處,想邀我同去,我們今夜回宮前,先去你說的那裏吧。”
趙染連連拒絕:“上次請你,你不是不去。”
接着看向夏霁:“帶着女子去總歸不好,我可以派人先将她送回宮。”
沈淮序堅決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