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憶往事(12)陪伴
憶往事(12)陪伴
步行過臺階,青松蒼柏層層鋪滿整個千機閣,樹間有飛動的鳥雀,還有跳躍着的松鼠。
“你們都去各自忙去。”雪柏岑轉身對着門徒們說。
門徒們行禮道是,便整齊地離開此處。
與雪松落站在一起,瞧着清新脫俗,浩霧渺渺的環境。
上次來得匆忙并未有仔細查看,這次反而能安心看一番了。
“松落,是要我帶你回去?”看見還站在原地的雪松落跟謝靈籠,雪柏岑打趣而道。
雪松落從儲物戒拿出小玩偶:“這是小侄的玩偶,給堂兄。”
拿到玩偶的雪柏岑輕輕捏了捏:“多謝松落替我保管。”
“無事。”雪松落淡然而言:“堂兄我先告辭了。”
“好。”雪柏岑應着。作為下一任千機閣主,雪柏岑不似雪松落可以随心,他需要更為嚴苛的訓練。
跟着雪松落慢慢走上臺階,謝靈籠上手扶住他:“我扶着你。”
“我…。”雪松落想說什麽,卻又咽下去:“嗯。”
雖說只有幾步臺階,謝靈籠本着人是因為自己受傷,自己就得照顧的心态,小心翼翼地給人扶上去。
“好了。”雪松落說完,謝靈籠就松開了他。
理一下自己的衣袖,雪松落慢慢往前走。
“這是我的院子。”站在月洞形拱門面前他說道。
“那你先去休息。”謝靈籠說。
似是有些猶豫,頓而側身:“跟我來。”
“去哪兒。”
擡步跟着他往右邊走去。
“客居。”雪松落應着,忽而停下腳。
謝靈籠也跟着停下。面前緩緩走來一位挽着頭發,溫婉柔和的夫人。
“母親。”雪松落輕聲喚道。
“雪夫人。”謝靈籠面上露出一個看起來正常的笑,行禮。
雪夫人走上前來:“回來了。”
“嗯。”雪松落回。
“靈籠,怎麽會與松落一同來?”雪夫人瞧着謝靈籠,撣了撣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松落身體有恙,我陪他養養傷。”謝靈籠有些不好意思。
雪夫人轉過身看着自己的兒子:“受傷了?”
“嗯。”雪松落眸光閃動。
“松落的院子不在這邊,怎麽過來了?”雪夫人疑惑地問道。
感受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雪松落說:“給她安排客居。”
壓住眉眼溫柔一笑,看向謝靈籠說:“客居雖是可以,不過我有一處小院,風景清秀,靈籠住在那兒吧。離松落小院也不遠,客居反而離得遠。”
“會不會太麻煩了。”謝靈籠似是局促。
“不會。”雪夫人說道。
謝靈籠聞言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松落受了傷就先回院子,我将靈籠帶過去。”雪夫人囑咐着。
“多謝母親。”雪松落回一句,拜別禮一行,轉身先回去了。
“跟我來。”雪夫人走到謝靈籠身邊說。
穿過一片花園,謝靈籠慢掃過院中之花,來開得出奇美麗。
“靈籠怎麽跟松落遇見的?”雪夫人見狀細聲問道。
“就昨日,我本來是…”謝靈籠恍然大悟。
她是來還衣服的,結果衣服還沒還回去,在儲物戒中放置着。
停頓一下,雪夫人:“嗯?怎麽了?”
“沒什麽。”謝靈籠搖頭:“我本來是來琅琊歷練的,昨日剛進琅琊就碰見了雪松落,他跟柏岑哥在查妖物作祟,我也順勢跟他一起。”
“但是昨晚,我想着那妖物不太對,就一個人先去了。被反将了一軍,雪松落為了救我拍了心頭血…。”
雪夫人帶着謝靈籠走去小院,安靜地聽着謝靈籠說話,見她頓住,回眸笑而言:“所以你就跟他回來了?”
“差不多吧。”謝靈籠有一些愧疚地看着雪夫人:“抱歉了夫人。”
“不用道歉。”雪夫人摸摸謝靈籠的頭:“松落常年待在家裏,不太懂得怎麽跟別人相處,若是他做的不對,靈籠要說出來便好。”
其實…,她也不算太懂。
“好。”依舊滿口答應。
“松落的傷,你也別太在意,總會好的。”雪夫人說道:“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裏,有什麽問題給我說便是了。”
走進小院,果真如同雪夫人之言,風景清秀。
“多謝夫人。”謝靈籠說道。
“靈籠,你與松落的婚事…”雪夫人開口。
謝靈籠連忙打斷:“夫人…,都退了還是不要提了。”
這件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千萬不能再提。
雪夫人嘆口氣,繼而溫柔一笑:“那之後再與你說。”
“好。”謝靈籠放下心來。
“我去看看松落,你先熟悉一下院子,若是無聊了,便去與松落一起。”雪夫人說完又補充一句:“我最近不甚得空,麻煩靈籠多看看松落。你們同齡人相處會比與我們相處更自在一些。”
“我會的,夫人。”謝靈籠說道。雪夫人便離開了。
在院中走走停停,看了一會兒,算是熟悉了後坐一旁撐着腦袋無所事事了。
此時距離晌午還有一個時辰的樣子,陽光正明媚着,婉轉動聽的鳥鳴忽長忽短奏起。
不知道雪松落怎麽樣?謝靈籠手指輕輕在臉上敲動着。
去看看好了。這般想着,也便站了起來朝着雪松落的院子走過去了。
不稍一會兒便來到了雪松落的院子,見其在院中站着,有一些好奇。
“雪松落?”謝靈籠喊着,跨一步走進來。
“你怎麽不在房間裏面躺着?”
“正要進去。”雪松落說着,等謝靈籠走到面前:“你來有事?”
“看看你。”謝靈籠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有一些無聊。”
“嗯。”雪松落側過身:“進來吧。”
便轉過身,把人往屋裏領過去。可是走進去發現去的并不是卧房而是書房。
“你想看書?”謝靈籠看着琳琅滿目的書籍,跟她在月宮那裏,月金枝給她安排的書房書目還要多。
“你不是無聊嗎。”雪松落說道:“看書解悶。”
“這倒也是可以。”謝靈籠跟着坐在書桌前:“你很喜歡看書?”
“長輩不讓出門,便養成習慣了。”雪松落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事一般。
謝靈籠知曉雪松落的事情,所以也沒有再詢問過多之事。
“母親,與你說了何事?”雪松落的書桌上還有一本未看完的書,他随意翻動兩頁後問道。
“并沒有什麽。”謝靈籠說道:“讓我無聊便來找你。”
“嗯。”雪松落回應着,默默看書。
謝靈籠看着他的書,忽然瞧出幾個字:因果論。
“因果關系,你在看這個。”謝靈籠有興趣地說道。
“嗯。”雪松落将書推到謝靈籠面前:“你要看嗎?”
“我瞧瞧。”謝靈籠就着雪松落的這一頁看起來。
上面有些一些因果關系,比如親人之間存在因果比較重,像父債子償這般;好友之間因果會比較淡,只要不是一方過于壓迫,另外一方并不會受到迫害;人與人之間也會因為一些情況而挂上因果,比如幫助,比如傷害等等。
“這裏不太對。”謝靈籠指着一處說道:“将因果寫得有些簡單了。”
“嗯?”雪松落看向她指着的地方。
“其實這個很複雜,不是有因必有果,也不一定先是因後是果,而且還要根據因着當時的事實,人物的情感而定。”謝靈籠說道:“況且這裏少了一樣重要的因果。”
“是什麽?”雪松落問道。
“姻親。”謝靈籠說道:“因緣與姻緣同音,也便說明這兩者關系非同一般。”
“姻緣這個比較難定,但是一旦擁有姻親關系,就默認是一起公擔責任,雙方家庭也會因為兩個人綁定在一起。”謝靈籠說道。
“為何難定?”雪松落眸光微閃。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認可的一種,即便是夫妻雙方沒見過面,這份姻親是被承認的。”謝靈籠皺着眉解釋:“可若是夫妻雙方不承認對方,即便是父母再同意,也成不了。”
“另外便是一方同意,一方不同意。但是拜過天地不同意的哪一方會被強加因果,也就是同意這方的因果系數會增加,若今後出現何事強迫這方會背負更多的因果。”
“還有夫妻雙方同意,但是雙方家人不同意的,起初因果只會存在夫妻之間,而後會順延到家人。但是…”謝靈籠停頓一下:“也不好說。”
“嗯。”
“反正姻緣很複雜,不太好解釋。”謝靈籠将書推回去:“其他的都還好,挺有理有據的。”
“你這麽跟我說這些,是準許的嗎?”雪松落問道:“我看過天機山的傳聞,你們似乎不會與人說道這些。”
“不涉及命數這類的都可以說的。”謝靈籠回道:“其實天機山沒有你們想得那麽神秘。”
“便是命數一樣,也足矣讓人趨之若鹜。”雪松落說道。
“你說的沒錯。”謝靈籠點頭贊同雪松落的話:“可是,若非準許,一般都是看不見對方的命的。”
“準許?”雪松落道。
“是啊。”謝靈籠手抵住唇:“我們不會特意去查看別人的命數。但有一些人的命就像自動浮現在你面前,讓你知道的。而有一些你看不到就是不讓看,雖然可以強行觀看,但是對自身有害而無利。我師父一直跟我說的是,準許則看,不允則拒。”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命格我就看出來了。”謝靈籠擡頭看着他:“知道你先天有不足之症,本應該早早離世的,可是你怎麽還活得好好的,我卻看不見,像一層紗一樣蒙住了。”
“所以,人各有命。但命數也不是絕對的。”謝靈籠一笑:“關鍵還得看人做了什麽。”
“嗯。”
“你要看什麽?”雪松落說。
“我自己去看看。”謝靈籠站起身走到書架旁,找到一本雜錄便又回來坐在雪松落對面。
房間中剩下了翻動書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