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憶往事(13)陪伴
憶往事(13)陪伴
靜坐了一個時辰,雪松落放下了書看着謝靈籠,不言語。
“怎麽了?”似是感受到了強烈的目光,謝靈籠适時擡頭。
“午時了。”雪松落說道。
轉頭看向窗外,豔陽高照,确實是午時了。
“要去用午膳了嗎?”謝靈籠也擱下書問道。
“嗯。”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幅度太小根本看不出來。
将書合上,謝靈籠說:“走吧。”
卻又打量一下雪松落:“你要不要先喝藥?”
“之後飲。”雪松落從位置上站起身。
謝靈籠明了,也站起身:“你們的是在哪兒吃飯?”
“他們會送過來的。”雪松落答道。
也對雪松落是病人,怎麽會讓他走去用飯。
“那我該去哪兒?”謝靈籠笑着問道。
“你跟我一起。”雪松落走到門口,回頭看她:“我讓人準備了你的。”
似是沒想到雪松落會這麽做,謝靈籠眼睛微微睜大而後又眯起笑:“謝謝松落。”
“随我來。”
雪松落說道,出門帶着謝靈籠拐進了自己的房間,裏面仆人正擺放這菜肴。
“公子。”仆人輕聲喚道,将菜擺好後,便什麽話也沒說。
“坐着吧。”雪松落說。
謝靈籠坐好後,便安安靜靜地吃着東西。忽然嘗到一樣很好吃的東西,想問雪松落這是什麽,卻又想起他之前說過食不言,将話咽下去了。
“你想說什麽?”出乎意料地,雪松落放下筷子問道。
“嗯?”謝靈籠也停住動筷子的手,指着一碗羹:“這是什麽,很好吃。”
“松子羹。”雪松落淡然說道:“千機閣特有的。”
“難怪。”謝靈籠說。
見謝靈籠沒多話,雪松落手指在筷子上反複摩挲一下:“…你喜歡這個?”
“嗯!”肯定地點頭,畢竟是獨一份的。
“好。”雪松落拿起筷子,繼續食不言了。
待用完飯,仆人也不知怎麽會計算時間一樣,剛放下筷子他們就敲門進來收拾了,順道将藥湯送了過來。
“下午可有安排。”雪松落喝完藥後,問道。
“沒有。”謝靈籠說道。
“我帶你去校場。”雪松落說道。
謝靈籠略帶疑惑地看着他:“去校場做何?你要練武?不成的,醫師說你不能動武。”
“不是。”雪松落說道:“不會無趣。”
“可是,你不是要養傷嗎?”謝靈籠問道:“不躺着會好一些?”
“養傷不能一味躺着。”雪松落多出一抹正經:“我并非柔弱之人。”
也是,養傷也不是一味躺着就能好,走動走動,活動筋骨會好的更快一些。
“你說的在理。”謝靈籠贊許道:“什麽時候過來找你?”
“未時便可。”雪松落聞言,細想一下回道。
“好。”謝靈籠說,站起身:“那我未時來。”
“嗯。”雪松落似是要送謝靈籠出門。
謝靈籠看着他:“不用送我,我自己知道路。”
“嗯。”雪松落應道。
走到門口,謝靈籠突然站住腳,轉而回來:“差點又忘了。”
說着便從儲物戒中将白衣拿出遞給雪松落,臉上揚起笑:“這個還給你,謝謝你的衣服。”
“嗯,不謝。”雪松落怔愣一瞬,将衣服接過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謝靈籠說着,出了門。
留着雪松落在屋裏,盯着手中的衣服,給它找了一個地方,放好後才躺上床。
未時将至,謝靈籠準時走進雪松落的小院,見人站在門口等候的模樣:“走吧。”
“嗯。”衣袂飄動,雪松落走向謝靈籠,兩人并肩而行。
還沒到校場,卻先聽見了兵劍相交之聲,叮當作響,未有停歇。
再走上幾步,入眼的便是一個偌大的校場,上面一群銀白衣衫的人手持刀劍在相互此時切磋。
“好多人。”謝靈籠停在校場邊緣,感嘆一聲。
“平日這個時候,門徒都會切磋。”雪松落站在一邊解釋。
“堂弟?你怎麽來了。”雪柏岑本認真瞧着門徒們練武,轉眼看見了走進來的雪松落跟謝靈籠,于是收起劍走過來。
“無聊,過來看看。”雪松落回道。
謝靈籠一如既往地先行禮:“柏岑哥好。”
“靈籠不必客氣。”雪柏岑含着溫和的笑說。
“松落今日只能看着門徒練武,不可擅自動武。”雪柏岑關切地囑咐着。
雪松落說:“嗯。”
“不過,靈籠若是有興致,可以跟他們切磋一番。”雪柏岑将話引過來:“松落帶你來此,絕非只是讓你陪他看看。”
“是嗎?”謝靈籠尋求答案似的看向雪松落。
“嗯。”雪松落承認。
“那我便卻之不恭了!”謝靈籠心情大好,看着校場上的門徒,微微抿唇:“不過,與他們切磋我覺得有一些勝之不武。”
雪柏岑哈哈一笑:“無妨的,不使用靈力,只切磋技巧,也是可以。”
雖是沒見過謝靈籠的武藝,但就憑借着雪女一事,雪柏岑也有大致的判斷。
“也成。”謝靈籠眼睛一亮。是了,只切磋技巧那就沒有什麽不公平的了。
目光聚焦在校場之上,有一位銀白之衣的青年已經被許多門徒切磋過,但是都未落下風。
“這人倒是不錯。”謝靈籠誇口而贊。
“這是游天翼,算的上翹楚之輩。”雪柏岑說道。
謝靈籠哦了一聲,看起來沒有想要動手的想法。
“不想去比試?”雪柏岑說道。
“哈哈。”謝靈籠看看場上之人:“柏岑哥,不是我自傲,就是場上這些門徒,即便我只用技巧也沒一個能與我打的。”
“好一句沒一個能打的,哪兒來的小輩?如此輕傲!”随着一道中氣十足,擲地有聲的聲音響起,衆人皆停下了比鬥的動作。
連同雪松落與雪柏岑也恭敬地朝着他行禮。
雪柏岑喚:“父親。”
雪松落言:“伯父。”
衆門徒齊聲高喊:“拜見閣主!”
這位便是現任千機閣閣主,雪清鋒。他嘴角勾着一抹笑,目光确實威嚴而冰冷的,相比于雪柏岑的溫和,雪清鋒更鋒芒畢露。
“拜見閣主。”謝靈籠聽衆人之語,也是明白來者是何人,跟着一起行禮。
雪清鋒一擡手,嘴中說道:“繼續。”
“是。”門徒們便繼續着先前的比試。
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未摻雜敵意,詢問:“這位小友是?”
“在下謝靈籠,拜見雪閣主。”謝靈籠坦然而回道。
“嗯。”雪清鋒說:“可謂自信。”
不知怎麽的,這話聽在耳中似是有一些嘲諷之意,惹得謝靈籠有一瞬的不快。
“伯父,雪妖之事,她處置的。”雪松落站在謝靈籠身邊為其說話。
“那為何你會受傷?”雪清鋒反問道。
“我是一時不查,被雪妖偷襲。”雪松落淡然說着,完全沒有撒謊的痕跡。
“哦?”雪清鋒一展笑顏:“你傷而她未傷,看來武功确實高強,不若指點一番我千機閣的門徒?”
“父親…。”雪柏岑為難地張嘴,卻被雪清鋒一個眼神駭退。
比起雪松落的父親雪清翺,雪清鋒作為閣主要更加威嚴與不容抗拒。
“好!”謝靈籠也不是軟柿子,既然雪清鋒這般邀請,她自然不能退縮。
“閣主想看我與誰比試?”謝靈籠問道。
雪清鋒瞧着校場上之人:“游天翼。”
聽到雪清鋒叫他,游天翼快速走過來:“閣主有何吩咐。”
“與她比試。”雪清鋒眼珠一動,示意他看向一旁的謝靈籠。
謝靈籠上前一步,游天翼收回視線:“是。”
衆門徒停止比鬥,讓出位置給兩人。
看着游天翼,謝靈籠張嘴說:“我不用靈力,你可以用且讓你三招。來吧!”
游天翼臉色一沉,随之抽出劍說:“不用!”
說罷提劍,三步沖上前來,劍鋒映着光閃着耀眼的光芒,未有絲毫偏頗地直接刺向謝靈籠。
也不知道是不是謝靈籠的話刺激到了他,游天翼劍上居然也沒有帶任何靈力。
謝靈籠微微一偏過身,躲開了劍,說:“第一招。”
劍随着謝靈籠偏動的方向改刺為切,橫面向上,奮力一劃。
腳下用力一蹬,自空中一翻,點着游天翼的劍面落在地上,謝靈籠說道:“第二招。”
看向游天翼,提醒他說:“你真不用與我一樣不用靈力。”
這話在謝靈籠看來就是非常尋常的一句提醒,可是落在游天翼耳中卻又失了味道。
連同周邊的門徒也紛紛驚異起來,只是交頭接耳還未開始,游天翼第三招就來了!
抽出藏在袖中的銀絲,上面散發着淡淡光,從四個方面圍住謝靈籠,而他持着沖了過來。
“第三招!”謝靈籠在銀絲逼近之時,身子往下一壓,躲過了銀絲的束縛,在游天翼震驚而錯愕的目光之下,手撐地,踢飛游天翼的佩劍。
而後站立之際浮雲劍握在手中,往前一指,直抵游天翼咽喉處!
周圍一片寂靜之色,只有游天翼的佩劍,在空中旋轉幾圈後,掉落插在他的身旁。
“承讓!”謝靈籠眉眼一彎,和善地将浮雲劍收回劍鞘又放回儲物戒。
“這小輩,是哪門哪派的?”雪清鋒沉聲問道。
“這…我并不知道。”雪柏岑輕輕一搖頭,暗芒在眼底閃過。
“松落與她相識,你知道?”雪清鋒繼續道。
雪松落淡淡開口:“她散修。”
“散修?”雪清鋒似有所思,笑聲朗朗:“是個不錯的小輩。”
“嗯。”雪松落應道。
謝靈籠心滿意足地轉過身,朝着雪松落這邊走來,徒留游天翼低着頭,周身萦繞一股暗氣。
“這也太厲害了,天翼兄雖不及松落公子跟柏岑公子,也是我們這裏數一數二的,居然輸的這麽慘。”
“這位姑娘還讓了三招,且真的一分靈力都沒用。”
“不知公子他們出手,會是怎麽樣的?能不能比過。”
“應該能吧。”
聽着其他門徒的嘀咕聲,游天翼拳頭漸漸收緊,忽然手中出現一抹銀光。
謝靈籠似有所感,想回頭時一根銀針從側邊飛過,直接發出清脆之聲。
“叮!”
回過身看着腳邊的一長一短兩根不同的銀松針,謝靈籠擡頭與面色慘白,手保持着擲出動作游天翼對視。
“松落。”雪柏岑看着同樣扔出銀松針的雪松落:“不是說好不動武的。”
“無事。”雪松落像個沒事人一樣:“堂兄,他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