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憶往事(11)療傷
憶往事(11)療傷
店內燈火通明,雪柏岑與一衆門徒聚集在大堂之內。
“你們兩人…。”
盯着趕回來的謝靈籠跟雪松落,兩人咋一看都挺好,但細看之下都有虛弱之狀。
雪柏岑擔憂之餘也有後怕與責怪:“不是說今日一早去,你們兩人連夜把妖除了?”
“對。”謝靈籠将手背在身後,倒是顯出幾分局促。
瞥過眸看着神色厭厭的雪松落,她又顧不得其他,開口:“柏岑哥先叫醫師給雪松落看看,他吐了很多心頭血,情況不甚很好。”
“松落。”雪柏岑上前拉起雪松落的手,放出一絲靈力:“确實不太好,你先回房,我去叫醫師。”
“堂兄。”雪松落低低喚了一句。
雪柏岑嘆口氣,放下斥責之心:“靈籠也先歇歇,等松落好些我再細問些緣由。”
“謝柏岑哥。”謝靈籠回道。她其實沒怎麽受傷,只是生魂法陣吞了太多靈力,剛剛服用了樸南硯的丹藥恢複了不少,可又給雪松落調息去了。
略微有些倦意罷了。
“其他人都回房吧。”雪柏岑站在雪松落身邊,對着門徒們說。
“是,公子。”門徒們應着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着被雪柏岑帶進房的雪松落,謝靈籠躊躇半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可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卻睡不着,心中總有一絲煩躁之意,幹脆坐起身,在房間裏面走過去又走過來。
“也不知道嚴不嚴重。”謝靈籠呢喃一句。
她聽師父說,心頭血極其重要,所以不能随便取用。雪松落雖說沒傷到心脈,可是吐了那麽多心頭血,本源耗得也不輕,她要不化點水,求點米讓他吃好了。
“還是去看看。”思來想去,謝靈籠心中還是波動起伏着。
打開門,出了房間,來到雪松落的房間,聽見裏面傳來的交談之聲:“公子本身體弱,此番還需要好好調養,切不可再動武。”
“多謝醫師,我知曉了。”雪柏岑聲溫和如常。
“吱呀。”門從裏面被拉開,謝靈籠側身站立在一旁。
醫師跟雪柏岑同時看見了她,前者什麽都沒說,只是淡然地轉眸對着雪柏岑說:“還是帶公子回千機閣療傷為好,這裏并不适合。”
“謹遵醫囑。”雪柏岑恭敬地送走了醫師。
回過身看着站在門邊的謝靈籠,燦然而笑:“靈籠是來看松落的,進去吧,別站在門口。”
謝靈籠也跟着彎彎嘴角,随即又垂下:“雪松落的傷勢很嚴重嗎?”
為什麽那個醫師會說雪松落本身體弱?也好像有道理,他那兩縷白發本就意味着他先天不足,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麽而變得與常人無異。
這是受了傷,便顯露出來了?
“看起來是要好好調理一段時間。”雪柏岑說着,轉過角便是雪松落的床。
他規矩地半靠在床上,頭發散開,顯出幾分柔弱。
“堂兄。”雪松落先喊了雪柏岑一聲,目光自然而然地又落在了謝靈籠身上:“你怎麽來了?”
“來瞧瞧。”謝靈籠毫無顧忌地走上前,坐在他身邊:“還有不适的地方嗎?”
有的話,她去化水給你喝。
“尚可。”雪松落輕輕搖頭。
“先待一會兒,等會我們就回千機閣。”雪柏岑站在一邊,眉眼帶笑着:“靈籠也跟着我們一起去一趟千機閣,如何?”
“我…。”謝靈籠被噎住。
“堂兄。”雪松落對上雪柏岑的眼,抿唇而喚。
“這不是想着靈籠萬一有暗傷,跟我們回千機閣也能好好照顧。”雪柏岑淡笑,忽作恍然:“剛剛的醫師應該也讓他給靈籠診斷一番,我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沒事,我沒受傷。”謝靈籠有些難為情:“去千機閣的事,容我想想。”
“靈籠是有其他事?”雪柏岑問道。
謝靈籠想想:“算是有。”
她只是想起上一次去千機閣鬧出的事就頭疼,本來是不打算再去千機閣的。
誰知,雪松落這次受了傷,還是因着她受的。
這到底去還是不去?
“無妨,有事便去忙即可。”雪松落聲調淡淡,聽不出來有何情緒。
“也不太重要。”謝靈籠瞧着雪松落這副模樣,不知怎麽的改了口。
“不着急,靈籠好好想想。”雪柏岑輕言着:“還有一會兒天亮,松落還需要休息,靈籠也去休息會兒如何?”
外面的天還是一如既往的黑暗,謝靈籠聞言站起身說:“先等一下,柏岑哥知道哪裏有熱水嗎?”
“要熱水做何?”雪柏岑似是有些疑惑。
謝靈籠說:“有點渴,剛好雪松落也可以喝點再睡。”
“松落要喝水嗎?”雪柏岑問道。
“嗯。”雪松落擡起眸,似是明白了什麽,應着。
雪柏岑淡笑:“跟我來。”
跟着雪柏岑出了門,下樓後,謝靈籠思量一瞬繼而開口:“雪松落是不是有不足之症?”
“這個我并不知道。”雪柏岑說道:“只不過他幼時便多病,開始習武後會好一些,族中長輩也不敢過于嚴苛對待,只望身體康健便是。”
“這般嗎。”謝靈籠說着,眸中湧現出愧疚之色。
“不過在我兒時的記憶中,叔父跟叔母抱着松落四處求醫消失過一段時間,後再回來,松落就一直養在家中,不允許出門,直到前些年才允他出千機閣。”雪柏岑說着似是有些遺憾:“是以他性子有些冷淡,不愛與人交談。”
“所以柏岑哥讓我去千機閣是另有原因的?”謝靈籠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卻也有些不确定開口。
雪柏岑微愣,笑容逐漸綻開:“自是因為你算是松落這麽久以來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養傷時日枯燥乏味,有你陪着,他至少不會覺得無趣。”
有理有據,無法拒絕。謝靈籠暗自想着,說道:“松落因我而受傷,我陪陪他應該的。”
“嗯?因你受傷?”雪柏岑略感驚訝:“松落同我說的是,他被那雪妖拍中心口,吐的血。難不成,不是如此?”
這下輪到謝靈籠茫然了,她想着雪松落自拍胸口的行為跟他絞殺死雪女眼睛都不眨的模樣,再聽到雪柏岑這麽說,沉默住了。
“這個,雪松落是這麽跟你說的?”謝靈籠摸摸鼻尖。
雪柏岑忽而明了:“無礙,他說是什麽便是什麽,家中長輩問起來我會依照松落之言,你無需擔憂。”
走到廚房,謝靈籠麻利地将水倒好後說:“柏岑哥去休息吧,我将水給他送過去。”
“也好,麻煩你了。”雪柏岑不多言,只是噙着一抹淺笑,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他走後謝靈籠就着水,手覆蓋在上面念叨幾句話,端到雪松落房門前,推門而進。
雪松落似有所感,擡頭看着走過來的謝靈籠。
“這是我化的水。”謝靈籠端給他:“能讓傷勢好的更快。也不會疼,可以安心休息。”
“嗯。”雪松落也沒多問,端着水就喝了下去。
“你怎麽跟柏岑哥說是雪女傷的你?”謝靈籠等他喝完後,将水碗放在一旁,問道。
“會少一些麻煩。”雪松落手指輕顫。
此話并不作假,細想一下也能有所知曉,雪松落幼時體弱,後恢複,族中長輩都不敢多加管教,這要是被知道因為別人而将自己弄成這樣,謝靈籠估計也免不了要被長輩們指點一番。
“唉。”謝靈籠嘆口氣:“你先休息着,明日我同你一起回千機閣。”
“你要去?”雪松落語調輕松了一分。
“嗯。”謝靈籠說着,拿起一旁的水碗:“不早了,你睡會兒,醒來差不多就走。”
“嗯。”
等到他的應答聲後,謝靈籠吹滅了房中的燭火,回到自己房中。
白光破夜,魚翻肚白,天空漸漸放明,雪柏岑站在店外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法船。
“你們先上去。”
門徒先聽着雪柏岑之語,上去等候着。
雪松落面色如常,看上去沒受過傷一般從店內走了出來。
“松落來。”雪柏岑伸出手,示意雪松落搭在他手上,他帶他上去。
雪松落回頭看一眼謝靈籠,謝靈籠快步上前,詢問一聲:“怎麽了?”
“無事。”雪松落說完,将手搭在了雪柏岑手上。
一個飛身,雪柏岑與雪松落就落在了船上。
緊跟着而來的是謝靈籠,她輕身一翻,翩然而落。
“到齊了,回千機閣吧。”雪柏岑環視一圈,門徒都沒少,啓動了法船。
“話說這次的妖物到底是什麽東西?我還沒瞧見就解決了。”一個門徒小聲嘀咕着。
“公子他們會有決論,我們安靜便好。”另外一個門徒中規中矩地回道。
“也對。”前一個門徒說着,也便不再出聲了。
整個法船安靜異常。
千機閣的門徒這麽守規矩嗎?謝靈籠看着門徒們站着紋絲不動的模樣,心下也有些驚嘆。
不過想來這些門徒也是好笑,晚上被突然召過來,商議好了對策,結果還沒動手就解決了,好像來了卻也只是來了。
雲霧從指尖劃過,雪松落跟雪柏岑一個神色冷峻,一個面容溫潤,風揚起他們的衣袖,顯得清俊極了。
“到了。”
随着雪柏岑音落,雲霧漸漸散去,翠綠青蒼的千機閣掀簾而出。
法船降落在千機閣大門之前,所有人下來後雪柏岑收起法船,說了一句:“走吧。”
“是。”門徒們齊聲應道。
望着這熟悉的千機閣大門,謝靈籠心中說不出什麽感覺,只是想着:上次來退親,這次給人家公子弄傷了,唉!